作者:零七二四
“这样……地脉会绕开封印,在曲信身体中苏醒。”
徐淮猛站起身。
“但那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外域了。”仲陵秋道,“这是我预留的,没有办法的办法。到时候整个飞宫所有的灵师,都是流天镜的祭品。”
因为他们都是使用流天镜的灵气进行修炼。
这是仲陵秋之前极力避免的,也是他以巫的身份和地脉进行的未完成的交易。
“那是外域通往内域的单向通道,到时候,‘神’会以曲信的身体,进入内域。”
“我之前不这么做是因为担心内域鱼死网破,利用神碑对外域做什么,可现在神碑封印了一半……除了许湛,有些实力的灵修都进不来,能够进来的,也没办法造成什么真正的危害。”
“徐淮,我说了你就算把我封印在这,也没办法阻止我了……徐淮?”
徐淮的手按在这段隔绝的时间区域边缘,本来的阻隔如水般消融,将他接纳了进去。
而徐淮手腕上,正带着一枚槐树叶编织的手环。
仲陵秋已经被困在里面太久了,上面已经沾满了和他同根同源的灵气。又经过徐淮一连几日的调整,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我只是不擅长破解,不是破解不了。”
徐淮平静地瞥了仲陵秋一眼。
转身,迈出这段被封闭的时间。
第138章
曲信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上。他的手指立刻从衣袖处拂过,却没摸到的伪装成纽扣的灵器,再一感知,身上大大小小各类的灵器都被卸光了。
叶天川坐在他旁边,低声解释,“我们马上就到了,你信我一次,我们只是打开通道过去,别的什么都不做。到了那边,你就安全了。”
“什么也不做,那打开通道代价呢?”
曲信自己就是灵器师,难道会想不到开启这样的通道要耗费多少灵气。他禁盯着叶天川,叶天川却移开了视线。
曲信回过神来,更觉得可笑,他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居然还想要等叶天川说出来。
“自欺欺人,你总是……”曲信的话没有说完,斜前方的副驾驶先传来牧子衿声音。
“搞清楚,现在能做决定的可不是他。”
曲信往前面望去,牧子衿依然是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可眉宇间却戾气沉沉,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轻慢随意。
“我们只需要一个活的持印者,只剩下一个头一截身子也算是活的。”
叶天川脸色骤变,曲信却半点也不怕,
“是吗?那要是没有活的……”
叶天川匆匆开口,“打开流天镜中的通道需要持印者自愿配合。”
曲信一怔,却看见牧子衿本就阴厉的神情更多了几分晦暗,蝴蝶刀咔嚓一声,寒光刺来。
他心中警兆顿生,可是刚要凝聚灵气,那种不受控的牵引感再次从地脉中传来,让尚未成型的术法失败。
就在这时,薄而坚实的灵气凝结成屏障,挡着曲信面前,蝴蝶刀碰了壁,又弹回牧子衿手里。
隔着灵气的微光,曲信看向叶天川,叶天川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
他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撕破,眼中闪着克制的怒火,
“牧子衿!别忘了我们合作的前提,如果你要这时候撕破脸,那大家就一起死在外域。”
就好像……
“就好像叶天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似的。”
明明车里只有他、叶天川,牧子衿和一个开车的灵师,曲信耳边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正是已经消失许久的许湛。
曲信脸色微微一变,就听见许湛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嘲讽,
“他们两个在演给你看。你失踪,落乌台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做的,他们都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就只有你会相信。”
曲信僵住,半晌,看向窗外。
夜色深深,周遭的一切都被黑暗覆盖,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下有方寸的亮光。
“先答应他。”许湛说。
曲信依言答应,他没办法做出适当的表情,但幸好这时候他脸色再难看,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许湛看他混过去了,才熄了自己掐在手里的术法。
他躺在车顶,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车是黑色的,本来应该十分显眼,可从旁经过的车辆却仿佛看不到他一样。
又待了一会,他有点不耐烦了,往边上一翻,像羽毛般落在地上,闲庭信步地往前,却轻轻松松地越过车辆。
如果这时候殷文月他们看见,一定能认出来,许湛现在用的是鹤云最常用的轻身术……加强版。
地脉作弊版?
随便怎么叫,反正许湛先一步到了迁城古玩街,飞宫的驻地。
还是那条巷子,还是文游的小院,但里面的人已经没办法拄着拐杖走出来。
许湛又劳动了一下自己的腿,走到垂死的老人床边,老人摆了摆手,让旁边的灵师出去。
许湛才悠悠地说,“我刚才听了一耳朵,牧子衿要把整个飞宫献祭了,开启进内域的通道。你高兴吗?”
文游瞳孔一缩,可这一个动作仿佛都消耗了他大半的精气,眼中神光很快就黯淡下来。
“都、是……命。”
不,不是命,是仲陵秋算计了飞宫。
许湛不知道仲陵秋和徐淮的对话,可他之前已经猜到仲陵秋为了切断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的链接和地脉做了一笔交易,又利用祭台自己模拟了一次,最终发现了流天镜的灵气。
如果和流天镜有关,那被地脉影响心浮气躁、本身又性格狠厉的牧子衿,就是一张好用的牌,更别说牧子衿身后还有不少飞宫的灵师。
许湛一直暗中观察着,果然等到了牧子衿动手。
但此刻,许湛垂眸看着这个即将失去生息的老人,终究没把完整的真相说出来。
“今天之后就没有飞宫了。”许湛说,“但飞宫的灵师还不至于通通为飞宫陪葬。”
文游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道了声谢,终于闭上了眼。
也就是这时,牧子衿的车驶入了飞宫驻地。
许湛找过去,车里的声音也响在他耳边。
这个术叫窃音。许湛最近学了太多杂七杂八的术,一时有点想不起来这个是从哪里学来的。
也不重要,这时候曲信正好在问,“等一下我该怎么做?”
“将你的意识探入流天镜,找到入口,开启,别的什么都不用管。”牧子衿说。
我也进入过流天镜,还把里面的星辰都点亮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找到?
许湛稍有疑惑,跟着牧子衿他们几个走到镜室。
流天镜就在镜室。
古朴的铜镜倾斜着放置在木质的镜架上,映出牧子衿三人的身影。
牧子衿把流天镜取下来,犹豫了几秒,眼中有过片刻清明,但很快,灵气在他的手中爆裂。
流天镜上顿时多了一道裂痕。
同一时间,飞宫的无数灵师都身形晃了晃,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远在落乌台的倪晃也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又转瞬即逝的剧烈痛楚。
下一秒,这痛楚就如同跟植物根系一样,抓着心脏,向四肢百骸蔓延。飞宫驻地内的灵师连一动不能动,目光惊恐,脸色一点点煞白下去。
许湛轻轻咦了一声。
他这回半点没掩饰自己的声音,牧子衿目光一凝,叶天川悚然地往斜后方看去。
镜室的阴影中,穿着浅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是谁告诉了你们这个方法,方千黎吗?他怎么说的,非持印者不可?”
牧子衿惊疑不定地后退一步,叶天川像是忽然哑了。
只有曲信回答,“他们是说非持印者不可。”
“那我还真想让你试试了……可惜,他绝对没有说实话,这东西不可能是打开通道那么简单。”
许湛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走到牧子衿前面。他抬手,像是要拿走牧子衿手里的镜子,牧子衿也像是放弃了挣扎,缓慢地抬手递给他。
就在许湛触碰到镜子的前一刻,牧子衿眼中冷光一闪,一声凶厉的鸟叫在室内凭空响起,光点形成鸟喙,直刺向许湛的咽喉。
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鸟喙消散,牧子衿被灵气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血液从口中溢出。
“你故意的,你没有走。”
“是啊。怎么,觉得我骗了你们,耍了你们,让你们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恼羞成怒了?”许湛嗤笑,“我有要救你们的义务吗?”
他用灵气牵动流天镜,要把它从牧子衿紧握的手中拿出来,可才稍一施力,忽地心中一凛。
飞宫驻地的上方,沉沉的云幕不知何时淡去,点点星光透出。驻地之中,众多房屋建筑连成一片,术法彼此呼应,像是流动的星河。
可这流动的星河不知何时被恶意侵蚀,恶意又被裹挟着,尽数涌入牧子衿的体内。
牧子衿抓着流天镜,缓缓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凶戾。而他周身的灵气也越来越凶暴,越来越强盛,最后,几乎和整个驻地所有灵师融为一体。
数公里外,正赶来的徐淮脸色骤变。
第139章
徐淮只能看见飞宫驻地之上的点点星芒,看不见街道内部的景象。
但他的感知中,一股深邃又混乱的气息忽然绽开,又爆裂扩散,迅速吞噬整条街道。
仲陵秋所说的献祭已经开启了?
他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