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来哉
魔尊:“?”
顾小闲刚看完他,马上反应过来,“不行不行,宗主喜欢的是魔尊,咱们要求也应该去求魔尊,不能这样牺牲小浆师弟!”
夜慈哭泣传音:[尊上,为集体牺牲是个人的荣誉啊!]
魔尊毫无感情:[去坐牢也可以为集体牺牲。]
夜慈:[……]
最后,还是刚走进客栈的白恩恩,将一块令牌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在地上。
顾小闲一看是她,马上崇拜地喊道:“是你,魔修女侠!”
“哎你的东西掉了!!”
白恩恩就像从不认识他们一般,看了眼被顾小闲捡起的那张方士玉牌,道:“不是我的。”说完便走到远处的座位坐下 。
“我去,大窦师兄,你这什么运气啊,”顾小闲将那张术士牌翻来覆去地看,“怎么刚想弄个术士证来,证就真的来了,怎么会有什么巧的事呢??”
夜慈将那玉牌一把夺过,“别给我玩脏了!”
不愧是恩恩,好一场简单粗暴的帮忙!
不过作弊也好歹避着点那边还在看着的沧阳宗主啊!!
夜慈有了术士牌,总算能在闹市中心正式上岗。
但生意不是有证就能开张的,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堂堂惊蚀海东域魔侯,还要跟个半只脚踏进土里的老头抢地盘。
他幌子还没挂好,旁边卖香烛纸扎的老道士先不干了,他一过去,对方就大啧一声。
老道想,这地界怎么也是他先来的,这后生说占就占,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一点!
夜慈也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习惯,自然不让,两人从“我先来的!”“你谁啊你!”吵到“我幌子都挂好了!”“你挂的是老头我家门口!”
一来二去,越吵越凶,眼看老头就要一把掀了夜慈的卦摊,夜慈也把幡子拔起来横在手里,“铁口直断”打算直接变成“铁棒打断”。
身后又是一道不痛不痒的声音飘来。
“私自斗殴,也得扣分。”
他的幡子立马放了下来,随之露出的是一个堪称春阳融雪的笑容。“老人家,这地界您先来的,当然您说了算,我这就往远处挪!”
老头都被这变脸速度吓了一跳,再看那不远处的白衣公子,通身气派不像普通人,突然意识到这位该不会是什么仙门派下来的暗探密使吧,不然那臭小子怎么那么怕他。
他也不跟夜慈争了,反而凑到烬尘旁边,谄笑:“这位仙长,我看您这面相,可是了不得啊。”
烬尘饶有薄趣:“怎么说?”
老道见他应声,更是兴致勃发:“老朽这卦摊在此地也摆了二十来年了,看人一向都准。今日有缘,不如给仙长你算一卦?不收钱!”
“不收钱?”
“不收,不收!”
“那你打算给我算什么?”
孙老道高深一笑,“公子想算什么,老朽便能算什么!”
魔尊认真地选了一处人流较少的角落,刚放下药箱,就听烬尘在不远处道:“那便算算我的姻缘吧。”
哐啷一下,药箱倒地。
修无情道的人算姻缘,跟直接砸人招牌有什么区别。
那算命老头倒是不慌不忙,闻言仔细端详了烬尘好一阵,又问他的生辰,掐来掐去地折腾半天手指,最后面色凝重地道:“仙长此命格,贵也,奇也。”
“你福星权星共守,一生谋无不成,求无不得,就该是前程万里,名位日隆的命,可唯独这…唉,这红鸾天喜落陷,在情路上,怕是诸多艰难啊!”
烬尘起初也只随意听听,但听到后面这几句,却已深感如遇知音:“没想到先生虽居于市井,却也能通晓休咎,真乃凡间神卜啊。”
谈话间,他将一锦袋银子全放在对方摊上。
“那你再说说,我的情路怎么个艰难法?具体到人,还是具体到年?”
老道收了钱,更加卖力,又算,又答,又聊,又夸。
尤其他说道:“你那命定之人,与你渊源极深,但却总是差着一步路。你越追,他越远,你越放,他也越走,此人啊,性子冷,心气高,来历恐怕很不简单。”
“绝,绝,绝。”烬尘扇子都停了,俨然听得忘我。
那摊上放的银子越堆越多,俩人的交流也越往灵魂深处而去。
甚至已经问道:“什么时候能追到,什么时候能成亲,成亲穿红的好看还是紫的好看。”
“孩子以后修哪道����哦,这个先不急。”
老头都险些应付不上来。
他又哪里知道这些问题的分量,只当是些贵公子的风流烦恼,只一句一句编得头头是道,哄对方满意就行。
正巧挎着个花篮路过的顾小闲一看,那老头从他们宗主那赚去的银子都快赶上别人辛辛苦苦赚好几年的了。
他马上跑到夜慈旁边,道:“……我怎么感觉,宗主他被骗了???”
夜慈一直啧啧不停,“果然每个人都会遇到专属于自己的骗局,哪怕是大宗之主,也不例外。”
顾小闲偷偷看了眼小浆师弟,发现对方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然后才道:“不过看来魔尊是真吃过生子丹,宗主居然连给孩子起名都问。”
听完这话的夜慈面色剧变,马上一巴掌将对方的嘴捂死,“快呸,呸!还想活着就赶紧把刚刚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呸掉!”
顾小闲就这样被掐着呸了一百声,才勉强活了下来。
那边老道士还在说道:“若你真放不下,便只有一个字,等。”
烬尘:“等?”
“对,正是等。”老头捋起胡子,“他一日不看你,你就等一日,十年不看你,就等十年。”
烬尘不禁微皱眉头:“那要是几百年?”
“……”几百年都不看你一眼那就是真的很讨厌你了啊!
老头一时都有些无言,但也不能直接说那么打击人的话,只停顿片刻才回:“你看你说的,谁还能等一个人几百年呢?”
“这姻缘嘛,既得有因,也得有缘,急不得,也逼不来。但只要心中谨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没准有朝一日,就真让你等到了。”
烬尘起身,朝老头郑重地拱了拱手,“承你吉言。”
他将自己身上带的所有银子全留在了这小摊上,老头看着那山一样高的钱,眼睛都忍不住瞪得奇圆,颤声喊道:“仙长,这……这真的太多了!老朽这卦也不值这么多啊!!”
旁边顾小闲几人也看得全都眼冒绿光,心碎不止。
那老道士说了半天,其实细想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啊,就纯靠对号入座呗……就这居然也能赚这么多???
上次听星派宗门办的人来宣传反诈,没给宗主也宣传一下的吗??
第47章
随意疏阔的后果就是, 烬尘站在糖人摊前,静静凝视着金黄的糖人,一言不发。
他看中了一支芙蓉样式的糖, 糖丝拉得很有火候,细得就连花叶纹路都能看清。
看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老板, 一支糖人竟要二十文,不能便宜些?”
凡人地界用的银钱跟他们修士的灵石不互通,还得提前用灵石换好银子才行。
但他换的所有银子,已经全留给了那算命老道,现在身上仅只剩十文不到。
糖人师傅见他打扮得像二百两都不介意的样子,结果一开口二十文还要还价,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想吃便宜的就自己买糖回家熬去!”
“我是仙门道宗的弟子,也不能打折?”
“你就算是孙子,我也不打折!”
“哎?你这做生意的说话怎么能那么难听!”还在卖花的顾小闲挎着花篮就要上去干架,“一个破糖人而已, 又不是买不起!”
糖人师傅将熬糖的大勺抡起:“买得起你讲什么价呢??”
“我们就是觉得你卖得太黑了!”
“二十文都黑??!”那老板真实地怒了,“再便宜我只能拿鞋底子给你熬,你吃不吃!!?”
“算了,小闲。”烬尘扇子敲敲顾小闲的花篮:“权当我同你借的,你现在身上有多少,先借我应个急。”
顾小闲:“…………”
“宗, 呃不是,莫先生……其实我…我……我那什么……”
“我要是有……我, 我全给你都行……”
果然最慷慨的, 永远是最贫穷的人。
“?”
烬尘都有些不敢置信:“你卖了一天的花, 难道一个子都掏不出来?”
顾小闲深深叹气:“莫先生你有所不知, 做这个什么卖花郎君,说是卖花,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卖笑呢?弟子……弟子实在是做不出这么有辱宗门,出卖色相的事情,所以……”
烬尘:“……”
需要出卖的话,也得有才行吧…
夜慈的卦摊也支在不远,正呲牙快乐地数着自己刚挣来的几个铜板,一见他们过来,对方还没开口,便马上飞快地把钱全部扫进自己袖子里。
继而两手一摊:“我很惭愧,我是废物,这么久了我竟然一个子儿都还没挣到!”
烬尘:“……”
“你方才数钱的声音,半条街都听到了。”
夜慈“嘿嘿”两声,这才笑嘻嘻地伸出五指比划:“那您借多少银子就给我们加多少分,如何??”
烬尘沉默一瞬,复又笑得温柔至极:“你就不怕我现在能给你加多少分,往后就给你十倍奉还地扣回去?”
夜慈马上捂紧袋子,“天哪,您这哪是借钱,这不阎罗王抢劫吗???”
哦不,阎罗王站他旁边都得跟佛似的!
烬尘不再搭理他,目光落在街角,魔尊刚给一老妪切完脉,正安静低头写方子。
他余光其实早已看见糖人摊前的闹剧,只是压根不想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