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紧接着,只见原本团团围着中间那人的校领导们,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纷纷向四边散开。
中间那人的身形,终于露了出来。
一头纯正的金发,明显高出周围人不少的身高,学院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裁剪的高定。
不知为何,明明餐厅里有这么多人,那人却像是一秒就感受到了邬欲雪的注视,他的视线朝这个方向投来,精准地锁定住了邬欲雪。
即便隔得很远,压根看不清五官和表情,但是邬欲雪下意识地就觉得,对方在冲他微笑。
是那种狩猎者对于近在咫尺的猎物,笃定自己一定能将对方拿下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邬欲雪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他居然把裴迦南这个神经病给忘了。
他依稀想起,上次拍卖会上,对方给他留下的那句话。
好像是说什么����
再次见面,会给他准备一个更加盛大的婚礼。
而且,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封景说,谢霁青的好感度只是显示出了问题,实际上已经达到了满值,其他几人的好感度也早就达到了100。
那么,现在只有裴迦南的好感度,卡在了99。
只差一点,攻略任务就完成了。
邬欲雪忍不住蜷缩起了手指,还感到有些不真实。
封景已经在旁边兀自絮叨了好一会儿,见邬欲雪一直在愣神,终于不满地握住了他的手,皱眉道:“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的那些条件,难道你都不满意?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攻略完成的怎么样了呢,我离开了几天,以你的本事,应该快完成了吧?”
邬欲雪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那么快,还差一些。”
封景眉头皱得更紧:“你上次跟我说,已经攻略完成两个了,加上姓谢那小子,就是三个……”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下沉:“不对。”
系统设有加密程序,原本是封景用来防其他人的,没想到现在把他自己也给防住了。
所以他不能直接越过邬欲雪,查看攻略进度,但是只要知道攻略对象是谁,以他的能耐,想要从庞大的数据里,查到对方对邬欲雪的好感度,也很容易。
谢霁青的好感度,他就是这么查出来的。
但是,邬欲雪一直对他藏着掖着,没告诉他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都是谁。
不过,他靠自己也推理得大差不差了。
他一个一个报出姓氏:“姓虞的,姓亓的,姓谢的,好像还有一个姓沈的……这四个应该都攻略完了才对,还有一个,是谁?”
他眯了眯眼睛,攥紧了邬欲雪的手,似笑非笑地问:“你不会真的反悔,不想完成任务了吧?”
邬欲雪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们已经签订了契约,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契约。”
封景半信半疑道:“……那倒是。”
邬欲雪故作镇定地继续往下说:“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你就应该相信我,拖下去对我也不利,能尽快完成,我肯定也会尽快完成。”
他并不想让封景和裴迦南撞上,以封景的敏锐程度,一定能立刻判断出,裴迦南就是他最后一个攻略目标。
而且他既然能查出谢霁青对邬欲雪的好感度是系统出错,其实已经达到了满值,那就说明,只要他想,也可以轻易查到裴迦南对邬欲雪的好感度……
以封景的耐性,估计恨不得立刻就让邬欲雪,把最后那一点好感值给刷满。
邬欲雪抿紧了嘴唇,故作镇定地开口:“我们先走吧,这里人有点多,不方便说话,前门有点堵,我们从侧门走……”
但是已经迟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的手掌从背后抚上了邬欲雪的肩头,一道阴影拓下来,笼罩住了他。
那只手掌分明是温热的,却让邬欲雪陡然生出一种,被冰凉滑腻的毒蛇缓缓缠上的错觉。
一缕金发垂落到他脸颊旁,含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甜心,明明看见我了,怎么还想走?”
邬欲雪神情僵硬,仿佛被那轻轻一按的力道钉死在了原地。
他稳了稳心神,刚准备开口,便见对面的封景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面容阴鸷,声音冷厉:“把你的脏手拿开。”
邬欲雪的脊背倏地绷紧。
两个同样不受控制的疯子对上,最担心出事的,反而是他。
他用力一把拍掉裴迦南的手,脸色冷淡到了极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一下力道着实不小,裴迦南的手背当场被打红了一片,他却完全不恼,反而直起身,走到邬欲雪身侧,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你忘了吗,甜心?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正面看到那张混血而立体的五官,和那双深邃的、祖母绿一般的眼睛对视,邬欲雪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几个攻略对象里,最让他感到棘手的,就是裴迦南。
虽然封景和裴迦南都是疯子,但是疯子和疯子之间也有所不同。
封景虽然手上沾染的鲜血,肯定比裴迦南要多得多,但是除了阴晴不定、脑回路清奇以外,他其实很好糊弄,力量强大归强大,但社会性却不如一只草履虫。
可能正因为那无所匹敌的力量,让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懒得去思考什么弯弯绕绕,导致他头脑格外简单,只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启用。
邬欲雪现在,或许勉强被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所以只要运用一点哄幼儿园小朋友的手段,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况且有契约在,两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邬欲雪对他,反倒更放心一些。
但是裴迦南不同,他装起正常人来,比封景那个半吊子得心应手得多。
而且他城府极深,总能一眼看透邬欲雪的心思,邬欲雪想糊弄他,难如登天。
从刚才邬欲雪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的回答就能看出,这就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看似回答了邬欲雪的问题,实际上等同于一句废话。
邬欲雪的神情愈发冷淡下去,并不搭理他。
裴迦南碰了一鼻子灰,嘴角的笑意反倒噙得更深了:“好了,甜心,不逗你了,我们的婚礼还在筹备,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我回去想了想,我们确实分开了一阵子,需要留些时间,重新培养一下感情,所以我就给你们学院捐了几栋楼,转学进来陪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距离婚礼举办还需要一段时间,邬欲雪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神情落入裴迦南眼里,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嗓音依旧含笑,但却低沉了一些:“怎么,你不想和我结婚吗,甜心?”
封景早就按捺不住,眼底戾气翻涌。
或许是同类相斥的缘故,他和裴迦南身上有同样一种嗜血的气质,只不过一个更加外露,一个不显山露水而已。
所以,他莫名生出了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的暴躁感,尤其是,裴迦南还对邬欲雪动手动脚,左一个“甜心”,右一个“结婚”的,听着就恶心。
他当即就想动手,蓦地,餐桌下,邬欲雪两条笔直的小腿夹住了他的腿。
邬欲雪暗含警告地压低声音:“小叔,他就是最后一个。”
他的意思是让封景忍一忍,不要对攻略目标动手。
但不知道是邬欲雪的话,还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导致封景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神色古怪地低下头,朝桌底看去。
因为抬腿的姿势,邬欲雪的制服长裤微微往上抻了一些,露出被白色棉袜包裹的一截小腿,踝骨明显地凸起,线条纤瘦而分明。
封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话从不看场合,更不经过大脑:“你夹我干什么?”
他这么说话的结果就是,裴迦南从出现起到现在,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
比起邬欲雪后一句,令人不明就里的“他是最后一个”,他好像更在意那个称呼,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小叔?”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追问:“甜心,是那个强迫把你送出国,还给你安排了一个糟糕透顶的寄养家庭的小叔吗?”
不等邬欲雪回应,封景立刻皱起了眉,生硬地说:“那不是我做的。”
裴迦南似乎极快地笑了一声:“不是,还是不止?”
他语速慢慢悠悠:“我把甜心接回家之后,顺藤摸瓜地去查,查到了不少你安在甜心身边的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才找人顶替了甜心的身份,去你给他安排的那所烂学校,瞒过你的眼线,当时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当然也留下了不少证据,需要我拿给甜心看看吗?”
封景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他磨了磨牙,想要争辩,却无可辩驳。
他是在邬欲雪回国后,才顶替掉邬景然的身份的,在此之前,对方做的那些事,跟他可没关系。
但是他有什么必要,跟眼前这头金毛解释?
不过,对方说出口的那些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上去,邬欲雪在国外时,就已经和这家伙勾搭上了,而且对方还是最后一个攻略目标。
封景眼神微微闪烁,心念一动,便查到了裴迦南对邬欲雪的好感值。
九十九。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封景脸上那股阴鸷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意味着什么?
只差最后一点好感值,攻略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嘴上让这金毛占点便宜,等攻略任务完成了,管他什么金毛红毛,通通都给他去死。
然后,邬欲雪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可以一个人慢慢研究。
他好像这才回忆起自己的人设似的,气定神闲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推了下鼻梁上,那副和他气质极为不符的金边眼镜。
现在他看裴迦南的眼神,和看一具尸体,并没有什么不同。
封景戏谑地转向邬欲雪:“小雪,你好像没和我说过,你在国外还有一个男朋友啊?都追到国内来了,看样子,爱你爱得挺深的啊?”
“……”
邬欲雪绷紧了下颌。
封景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他,他已经知道了裴迦南对他的好感度,变相地催他尽快完成任务。
裴迦南眉梢轻轻一挑,似乎不太明白,刚刚还在与自己呛声的人,怎么转瞬便换了副面孔。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反正邬欲雪和他结婚后,他也要开始着手清理一些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个对邬欲雪居心叵测的小叔,自然也在其内。
至于为什么不是婚前����
万一邬欲雪因此生他的气,不愿意结婚,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