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邬欲雪点头,显然十分满意裴迦南的识相。
他本来还在烦恼,这里的人长得都太高了,导致他看不到前面的小摊上摆了什么,现在,倒是完全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于是他拍了拍手,轻快道:“好,小雪私人座驾1号,出发吧!”
第95章 海岛度假(2)
裴迦南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双凝视着邬欲雪的祖母绿眼瞳深邃而温柔。
他鲜少笑得如此开怀,感觉胸腔里那颗心脏,整个都被浸泡进了名为“邬欲雪”的蜜糖罐子里,剧烈而急促地跳动着。
以前,邬欲雪从未对他展现过这样的一面。
他现在就像是打开了一份层层包装的精美礼物,每拆开一层,就看见一个以前没见过的邬欲雪,而对方鲜活生动的每一面,都让他生出难以自抑的爱意。
邬欲雪身上,好像天然就带着一种俘获人心的魔力,让裴迦南无论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他抱着邬欲雪,沿着海滩一路往前走。
夜市的小摊上,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不远处有一支乐队在做露天演出,悠扬舒缓的旋律随着海风飘荡过来。
邬欲雪坐在裴迦南的手臂上,视野开阔,可以将这些一览无遗,他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了一家卖冰饮的小摊,立刻伸手推了推裴迦南的肩:“我要喝那个。”
裴迦南便听话地走过去,走近看了,他才发现,那小摊上卖的不是什么果汁之类的饮品,而是各色果酒。
透明的玻璃高脚杯里,盛着各种颜色的清透果酒,杯口装饰着青柠檬片还有薄荷叶,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香草。
邬欲雪很容易被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裴迦南将那些冰饮迅速扫了一遍,基本都含有酒精,他以前没见过邬欲雪喝酒,便微微侧过头,温声问:“甜心,你确定要喝?你的酒量怎么样?”
邬欲雪从没喝过酒,以前是因为亓序管得太严,后来他自己也没怎么想尝试过。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冰饮难免有些心痒,含糊其辞地答:“……我的酒量,应该还算不错吧。”
如果能一次连吃好几块酒心巧克力,也算酒量的话。
裴迦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索性这些果酒的酒精浓度都很低,况且还有他在旁边守着,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他便顺着邬欲雪的意思,问道:“那就买一杯,甜心,你想喝哪个?”
邬欲雪纠结了许久,最后才选了一杯色泽最鲜亮的,橘红色与落日黄在透明的高脚杯里层层叠叠地晕染。
这杯饮品里主要添加了很多的热带水果汁,闻上去是酸酸甜甜的味道,果香压过了酒气,应当是他可以接受的程度。
裴迦南替他付了钱,邬欲雪接过那杯酒,小心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刚一入口,舌尖满是菠萝、芒果和百香果的酸甜,几乎尝不出什么酒精味,冰冰凉凉的,十分解暑,直到咽下肚,邬欲雪喉咙里才泛起淡淡的灼烧感。
邬欲雪又小口喝了两口,没觉出来有什么不对,还把吸管递到裴迦南唇边,大方地喂了他一口。
裴迦南愉悦地含住邬欲雪舔过的吸管,细细品了品,彻底放下心来。
这酒精度数低得可怜,应当是没有什么醉酒的风险的。
然而他不过是又带着邬欲雪逛了一小会儿,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邬欲雪贪凉,那杯果酒又很合他的口味,于是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间,一杯果酒就已经见了底。
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没过多久,他浑身就热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搂紧了裴迦南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去,一下一下地轻蹭。
那截裸露的纤细后颈,在夜市的灯光照耀下白得几乎发亮,细小的汗珠顺着颈侧滚落,没入衣领口。
裴迦南腾出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脸,这才发现,邬欲雪那双乌黑的眼睛早已湿润而迷离,眼尾洇着湿红,双颊也染上了大片酡红,像被黄昏时分的晚霞亲吻过一般。
裴迦南诧异地挑了挑眉,嗓音里藏着笑:“甜心,这么容易就醉了吗?”
邬欲雪哼哼唧唧地挥开他的手,眉心微蹙,语气凶得很:“谁准你碰我的?座驾就应该当好座驾的本分,不要对雇主动手动脚的!”
裴迦南忍不住微微勾唇,没想到邬欲雪喝醉了之后,不仅没有变得好欺负,反而气性还大了起来。
他循循善诱地问:“但是我这么辛苦地工作,难道就没有一点奖励吗?”
邬欲雪水润的眸子斜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为我工作,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一边说着,两条腿还不安分地晃了晃,洁白的脚趾勾着那双沙滩凉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在裴迦南身上。
那双乌黑湿润的眸子里,含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像只倨傲的、被惯坏了的恶劣小猫。
裴迦南却不恼,反而若有所思地勾起唇,低笑道:“你说得对。”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邬欲雪,大步穿过熙攘的夜市,朝海边走去。
现下这里人不多,远处游客的欢声笑语被海风送过来,愈发衬得这里十分安静,只剩下浪涛拍岸的沙沙声。
邬欲雪的大脑被酒精搅得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意识到,裴迦南在刻意把他往人少的地方带。
反而因为越来越靠近海边,凉凉的海风吹得他十分舒服,将身上那阵恼人的热意尽数驱散,邬欲雪难得安分地伏在裴迦南肩膀上,像只餍足的猫般眯起眼,十分惬意的样子。
直到被轻轻放到了一块平整的海边礁石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邬欲雪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裴迦南眉梢轻扬,含笑说:“甜心,你不觉得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有些晚了吗?”
邬欲雪坐的那块礁石是有些高的,因而他看着裴迦南的时候,需要低头。
那张雪白的脸,被月光和海面的微光映得半明半暗,漂亮得像神话传说里的塞壬,美得惊心动魄,危险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脚上的凉鞋早已在被抱上来的过程中踢掉了,此刻,光裸的足尖正威胁性地抵在裴迦南逼近的胸膛上,嗓音里带着微醺的恼怒:“你少乱来。”
裴迦南不紧不慢地捉住了他纤细的脚踝,脸上浮现促狭的笑意:“甜心,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舍得在外面……只是,难道连一个吻的奖励,也不肯给我吗?”
他仰望着邬欲雪,海风将那一头金发吹得凌乱,昏暗中,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幽深得惊人,像极了他身后的平静无波的深蓝大海,表面温和驯顺,实际上暗流涌动,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危险。
但是,他却将主动权递交到了邬欲雪的手上,看似咄咄逼人,可只要邬欲雪说一个“不”字,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拒绝他。
邬欲雪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那双被酒意浸润的眸子乌黑润亮,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半晌,他才矜傲地抬了抬下巴,吐出两个字:“过来。”
裴迦南听话地靠近,这回邬欲雪没再拦着他,他微微低下头,细白的手指穿过裴迦南的金发,五指收紧,牢牢把控着他的脑袋。
他作势要凑上去亲他,裴迦南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脸,凑得更近,可下一瞬,邬欲雪便轻巧地往后一退,让裴迦南扑了个空。
反复几次,屡试不爽。
邬欲雪看着裴迦南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容,仿佛这样戏耍他,能让他得到极大的快乐。
这有点像“狼来了”的故事,邬欲雪就是那个反复捉弄人的小孩子,并且以此为乐。
区别是,裴迦南无论上当多少次,下一次,只要邬欲雪稍稍凑近,他仍然会为了那一枚,不知道会不会落到他唇上的吻,而心甘情愿地仰起脸去迎。
他不介意邬欲雪一次次的戏弄,甚至,甘之如饴。
终于,邬欲雪玩够了。
他拿起搁在一旁的酒杯,将最后一点果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放回礁石上。
然后,他慢慢凑近了裴迦南的脸庞。
他那双乌润的眼睛,和裴迦南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对视着,鼻尖相抵,一个带着酸酸甜甜的果香,和些许淡淡酒气的吻,施舍般地轻轻落在了裴迦南的唇上。
在这之前,裴迦南已经被他戏耍了太多次,所以当梦寐以求的吻真正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神色明显一怔,很快,眼底漫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双手稳稳扶住邬欲雪柔韧的腰,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缠间,两个人的体温都迅速攀升,连海风似乎都变得灼热起来。
裴迦南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
不然,怎么仅仅只是一个吻,就让他大脑一阵晕眩?
邬欲雪就好像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在没遇到邬欲雪之前,他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无趣至极,因为轻易得到,便在他心底生不出半点波澜。
但是邬欲雪不一样。
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惊喜,即便他曾经得到过对方,现在却还是会因为一个吻而心跳失衡,像第一次尝到亲吻滋味的毛头小子一般。
只是,邬欲雪对他的态度,并不像他对邬欲雪一样。
邬欲雪对他的态度是轻慢的。
对方细白的手指懒洋洋地扯着他的金发,一旦他的动作稍有过界,那手指就会毫不留情地用力,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被拉扯的疼痛,以示惩戒。
邬欲雪完全不掩饰自己玩乐的心态,可裴迦南还是无可救药地,因为这个主动的吻而感觉到了甜蜜。
直到,一道冰冷而刻板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好感度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当前,您的爱慕对象对您的好感度为:60。】
那块凭空浮现在裴迦南眼前的系统面板,粗糙简陋至极,爱慕对象一栏,显示着邬欲雪的名字,好感度那一栏,显示60,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数据。
裴迦南从巨大的甜蜜感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而后无动于衷,好像没有听到那阵机械音似的,依旧专注而沉浸地,亲吻着邬欲雪那柔软如花瓣的唇。
不过几秒,那道机械音便装不下去了:
【你没听到吗??他不爱你!!!】
【他拿你取乐!戏弄你!你都为他付出生命了,他对你的好感度却还是只有60,你不生气吗!?】
裴迦南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隐匿在暗中的主脑核心,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自己残存的能量太微弱了,以至于根本没让裴迦南听到自己的声音。
但它明明����
监测到了裴迦南情绪中,那一瞬间剧烈的波动。
裴迦南当然听见了那道机械音。
他不仅听见了,更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那一颗上一秒还浸在蜜糖罐里的心,下一秒便像是被整颗按进了挤满新鲜柠檬汁的玻璃罐里,酸苦至极。
邬欲雪不爱他。
他细细地品尝着这种滋味,一面天堂、一面地狱的感觉,让他的大脑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半。
他的掌心下,邬欲雪的身体温热而柔软,他们正在海风和浪涛声中接吻,身后是深蓝色的大海,这理应是十分浪漫的场景。
但裴迦南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