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见他久久不说话,邬欲雪有些不耐烦,声音也冷了些:“看来你应该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我送你到门口。”
谢时安一怔,慌忙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有事、有事。”
他忽然灵机一动,问:“哥,你为什么晚上吃糖啊?万一牙疼了怎么办?”
邬欲雪瞥了眼被他捉住的手腕,倒也不着急起身了,另一只手捏着棒棒糖的柄,漫不经心地转了转。
白玉似的骨节修长,随意的一个小动作都像是在勾人。
他道:“有点饿了,吃点糖随便垫一垫。”
谢时安顿时眼睛一亮。
还真让他猜到了。
他立刻走到邬欲雪坐的藤椅前蹲下,手里还攥着邬欲雪的手腕不松,紧张道:“那哥我给你做饭吧怎么样?今天中午没机会,现在正好。”
邬欲雪闻言,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眯了眯眼,低头意味不明地看着谢时安。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雪白的脸颊上,让那张漂亮的脸显得柔和朦胧许多,但眼底仍旧是淡淡的。
谢时安见有戏,得寸进尺地抱住了邬欲雪的小腿,可怜巴巴地恳求道:“求你了哥。”
睡袍长度只到小腿中间,谢时安的指腹难免擦过邬欲雪小腿裸露在外的肌肤,触感细腻温热。
他像被烫到似的,心跳骤然乱了拍子,却又不舍得松手。
邬欲雪看了他半晌,最后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就试试吧。”
二楼因为不常住人,所以没有什么食材。
谢时安见邬欲雪答应,匆匆说了句“哥你等我,别关门”,便“噔噔噔”跑下了楼。
没多久,他又“噔噔噔”跑上来,气都没喘匀,便报出一大堆菜名,问邬欲雪想吃什么。
邬欲雪挑了挑眉:“你是要给我烧个满汉全席还是怎么着?大晚上做这么多菜也不嫌累?随便做个简单点的就行了。”
谢时安唇角克制地翘起来一些:“给哥做饭就不累。”
但是要是真做得太复杂,邬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谢时安想了想,又问:“那意面可以吗?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邬欲雪说:“奶油蘑菇培根的,可以做吗?”
“可以!”谢时安重重点了下头,又“噔噔噔”下楼抱了一堆食材上来。
接连两趟跑上跑下,他额头难免沁出了点薄汗,邬欲雪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擦擦。”
谢时安抱着菜,目光躲闪地说:“哥,没手。”
邬欲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后没说什么,细致地给他擦了额头上的汗。
到底是少年人,青涩稚嫩,面对喜欢的人一点也藏不住心思。
邬欲雪不过给他擦了擦汗,谢时安就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身上好像更热了。
隔着一件T恤,邬欲雪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蒸腾出来的蓬勃热热意。
擦完汗,谢时安就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洗菜备菜。
虽然后来家里条件好起来了,但是谢时安身上并没有什么少爷脾气。
因为不喜欢生人,也不喜欢被管束,所以虽然谢霁青给谢时安找了监护人,但除了同住一个屋檐下、保证他的安全以外,其他生活起居,均由谢时安自己安排。
他固执地自己做饭,不想由其他人插手,才会做饭如此熟练。
把需要用到的食材洗干净后,谢时安开始给口蘑切片。
他手很稳,刀法精准,口蘑片切得薄厚均匀,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边,培根也切成了标准的小片。
邬欲雪看他这么熟练,也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就不奇怪了,谢时安从小就很擅长把玩具零件拆开再复原,又年纪轻轻就拿了IREF的一等奖,在动手能力上有极强的天赋,做饭对他来说应该也很简单。
切完食材,谢时安开了火,排烟机自动降下。
他回头提醒邬欲雪道:“哥,等会儿炒东西的时候可能会有油烟,你要是不想闻可以去客厅等我,我做好了给你端过去。”
邬欲雪倚在门边,懒散地道:“没事,你做你的,我看我的。”
他并非出于礼貌,只是无聊,才留下来看谢时安做饭。
但是谢时安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头转过去,耳根却还是红红的,充血一般。
邬欲雪看见了,觉得十分有趣。
谢霁青不在,他又十分无聊,只好玩弄一下他的弟弟解解闷了。
黄油下锅,慢慢融化,再下入培根,煸出油脂,直到煎出微微的焦边,再盛出来备用。
紧接着又下入口蘑片,中火翻炒,一直炒到蘑菇出的水分收干,再倒入淡奶油,小火加热。
虽然整个过程不复杂,有手就行,但是光看着邬欲雪就觉得十分麻烦,让他自己动手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谢时安倒是出奇的耐心,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
直到酱料炒制完成,谢时安把煮好的意面倒入酱汁锅中,翻拌收汁,最后盛出来,适量撒上欧芹碎。
他只煮了邬欲雪一人的份,所以不多,摆在盘子里刚刚好。
谢时安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盘意面,问邬欲雪:“哥,你要不要现在就尝尝看?”
邬欲雪道:“去客厅再说吧。”
说完,他正准备扔掉已经被含化了一半的棒棒糖,谢时安突然脸红着出声阻拦:“哥,浪费是不是不太好?”
邬欲雪要扔掉棒棒糖的动作一顿,斜睨着他,眼底浮起一点看透不说透的兴味。
谢时安心虚地眨巴着黑黝黝的小狗眼睛,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实际心思一眼就能猜出来:“要不我帮哥你解决了吧?”
邬欲雪懒懒地道:“你不是说,晚上吃糖会牙疼吗?”
谢时安立刻又说:“我牙口好,从来不牙疼。”
邬欲雪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直把谢时安后背看得都冒出了汗。
忽然,邬欲雪抬手,一把将棒棒糖塞进了他嘴里。
谢时安:“!!!”
他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呆呆地看着邬欲雪,还不忘含了一下口中的棒棒糖。
再看邬欲雪,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厨房,只懒懒丢下一句:“吃吧,正好堵上你这张‘哥’来‘哥’去的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谢时安的亲哥呢。
谢时安见邬欲雪走远,连忙端着盛意面的盘子放到了客厅,推到邬欲雪面前。
他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邬欲雪,含糊不清道:“哥,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邬欲雪在他宛如一千瓦灯泡一般发亮的注视下,慢悠悠拿叉子卷起几根面,送进嘴里。
谢时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邬欲雪慢条斯理地把那口面咀嚼吞咽下去,点评了两个字:“好吃。”
邬欲雪不打算打击小孩的自信心,而且事实就是,谢时安做的确实不错,所以很直接地给予了肯定。
本来以为谢时安这回总该满足了,结果他才刚吃到第二口,就听见谢时安又按捺不住地问了一句:
“那哥你觉得,我和那个人做饭谁更好吃?”
第141章 十年后(6)
邬欲雪眉梢轻轻一动。
谢时安做饭确实还不错,但是谢霁青可是比他多做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做得还没他好。
虽然最近小半年因为工作太忙,谢霁青没怎么再做过饭,即便两个人在一起,也是点餐居多。
邬欲雪都快忘了,谢霁青做饭是什么味道了。
他想了想,委婉地道:“他进步空间没你大。”
谢时安:“…………”
他抿了抿唇,有些受挫。
虽然知道自己比谢霁青小了十几岁,这种硬性差距是没办法改变的,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不过很快,谢时安又振作起来。
毕竟现在谢霁青不在,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他必须抓紧时机,和邬欲雪多培养培养感情。
于是,他对着做好的意面拍了张照,尤其注意没有把邬欲雪拍进去。
见邬欲雪疑惑地看过来,他面不改色地说:“这一次做的比较好,拍照留念一下。”
邬欲雪只当他有仪式感,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谢时安转头就把这张照片单独发给了谢霁青。
谢时安和谢霁青之间很少发消息,过往聊天记录随便翻翻就能翻到头,就连他和谢霁青助理往来的消息,都比谢霁青的多。
现在谢霁青这么忙,大概率不会看到这张图片,就算看到了,肯定也会因为懒得问他是什么意思而直接忽略。
不过没关系,谢时安笃定,等谢霁青知道的那一天,一定会后悔的。
他关上手机,专注地看邬欲雪吃饭。
邬欲雪吃饭的时候很少发出声音,也不太看手机。
他习惯先用叉子把意面卷起,确保不会掉落,然后再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因为睡袍过于宽松,袖口时不时会往下滑,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谢时安的注意力先前都放在了邬欲雪脸上,直到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腕,顿时定住了。
只见那洁白的手腕上,多了一圈刺眼的红色痕迹。
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攥住,防止他反抗,以便接下来的入侵行为。
再顺着那红痕往下看,又错落分布了一连串的、细碎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