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谢霁青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潮湿灼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邬欲雪说:
“你对他那么好,他会得寸进尺的。”
“他以后只会更加放肆的缠着你,要你只对他笑,要你只看着他一个人,要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他只会越来越贪心,想要的更多。”
他顿了顿,从齿缝间挤出来一句话,甚至夹杂着些许嫉妒的意味:“你对他的好已经够多了,可是你能满足他一次,还能满足他第二次吗?”
“你下次还会再来吗?应该不会了,可是因为你这一次对他的好,他会一直等你过来,既然你给不起后面的承诺,那就现在也不要对他那么好。”
邬欲雪怔了怔,谢霁青说的话其实可以说是有些不知好歹了,但是对方喉咙里的颤抖,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谢霁青的手臂还在一点一点收紧,整个人像一株寄生在邬欲雪身上的阴湿植物,贪婪地汲取着温暖。
他的声音闷在邬欲雪颈侧,有些阴沉沉的,却又给人一种卑微地乞求的感觉:“……别对他那么好,求你了。”
厨房空间窄小闷热。
谢霁青性格那么冷,身体却热得不像话,邬欲雪的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颈侧还被他反复磨蹭着,热得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他拽了拽谢霁青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皱眉道:“你先放开我。”
谢霁青垂着眼,鼻尖又蹭了蹭邬欲雪温热的颈侧,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也只是半松,留给了邬欲雪转身的空间,手臂依旧牢牢地圈在他腰上。
邬欲雪也没工夫管他的小动作,目光直直看向谢霁青,问:“你在嫉妒你的弟弟吗?”
谢霁青沉沉的,嗓音像从阴湿的角落里渗出来:“不可以吗?”
“他要是有你看到的那么乖的话,就不会咬我了。”
“我和他都有病,你以为他比我好多少?”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邬欲雪知道谢时安有自闭症,只是对方一开始表现得实在太像是一个普通、只是有点内向的小孩了,以至于他几乎忘了,自闭症确实情绪不稳定,会突然爆发。
但他没理解谢霁青的这句“都有病”,原著里可没提到谢霁青有什么病,他揉了揉太阳穴,抿唇问:“什么意思?”
谢霁青语气漠然,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不是觉得,我总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就连流血都不在乎,因为我确实感受不到疼。”
“……什么原因?”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打得多了吧,即使喊疼也没有人管,后来就慢慢变得不会疼了。”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童年不幸,谢霁青却一脸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比邬欲雪这个旁听者都要冷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慢慢地说:“原本这世界上的大多数情绪,我就都感知不到,以前会疼,现在连疼都不会了。”
“但是����”他突兀地停下。
而后缓缓逼近邬欲雪,将他压在厨房的门上,俯身逼近。
“但是自从遇到你,我好像能感受到了,猜忌、自卑、愤怒、不安、嫉妒、恨意……”
邬欲雪蹙了蹙眉:“听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霁青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极度冰冷,浮在嘴角,转瞬即逝:“那是对别人,不是你。”
“不过,好像对你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听吗?”
谢霁青眼神暗了暗,头低下去,似乎想亲在邬欲雪的唇上,邬欲雪眉毛一拧,偏头躲了过去。
谢霁青的嘴唇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那触感潮湿而冰凉,结合谢霁青的话,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邬欲雪抿了下唇,冷声道:“你既然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别说了。”
谢霁青却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又低又哑,像在喃喃自语:“第一次在餐厅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但是你太漂亮了。”
他顿了顿,视线沉沉地落在邬欲雪脸上,目光贪婪地描摹过他五官的每一寸。
邬欲雪那双眼睛分明冷淡至极,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一抹天生的、不自知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抿着的时候,嘴角弧度冷峭,分明长了一张欺霜胜雪似的脸,偏偏又冷又艳,叫人光是看着,就想把他弄脏。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要下来打我,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拿制服的时候碰见你,看见你是D级生,我以为你是被姓虞的那个蠢货威胁了,还想帮你,后来发现,我才是那个蠢货。”
“……后来,我知道了你是谁,我应该远离你的。”
他停了一下,嗓音里忽然多了一点压抑的、咬牙切齿的味道:“可是你为什么一直招惹我?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听到了关键信息,邬欲雪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地反问:“应该远离我?为什么?”
他想从谢霁青这里套到更多的信息,比如,对方为什么好像也知道原著剧情。
谢霁青闻言,顿了顿。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凝在邬欲雪的脸上。
邬欲雪不知为何,脊背蓦地一凉。
谢霁青好像变了一个人,抑或是他原本就是这样,只是装得太好。
他脑海中警铃大作,用力想要推开谢霁青跑出去,结果反而被谢霁青单手钳制住了手臂,牢牢地压在厨房门上。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和之前几次简单的嘴唇相贴不同,这是一个实打实的,侵略性极强的吻。
邬欲雪被迫被撬开嘴唇,眼睛紧紧闭上,睫毛止不住地颤抖,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泛了出来。他几次想要偏头躲过,都被谢霁青牢牢扣住了后脑,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
那双一贯冷淡漂亮的眼睛紧闭着,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绺一绺,像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脆弱又易碎。
泪水顺着那张过分干净的脸滑下来的时候,分明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偏偏不见狼狈,反而生出一种清冷的、让人更想狠狠亵渎的艳色。
几次之后,他的挣扎弱了下来,见他实在换不过气,谢霁青才松开了他一会儿,低头吮去他脸颊上的泪水,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今天看到你被虞��那个蠢货压在沙发里亲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邬欲雪听到虞��的名字,忍无可忍地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在谢霁青这里,这一巴掌跟小猫挠差不了多少。
他甚至亲了亲邬欲雪的手心,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宝宝,你不知道,你今天在拳场里扇我的时候,差点让我爽死了……就像你摸我腹肌的时候,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硬的吗?”
“再扇一下吧,宝宝。”
邬欲雪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听他这么说,又气得急促起来,咬牙道:“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亲我,等同于是在说,你要当小三,谢霁青,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不要脸。”
“不可以吗?”谢霁青脸上丝毫不见羞耻,反而坦然地反问,“我只是想当小三而已,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他嘴唇贴上邬欲雪的耳朵,吐息灼热而滞闷,像一条阴湿黏腻的蛇,缠在邬欲雪耳边低语:“我比他力气大,你应该会喜欢的。”
邬欲雪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的脸,呼吸急促地道:“我可没有劈、腿的癖好。”
谢霁青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就是我逼你的,你只是被我逼迫,抵抗不了罢了,有什么错,全都怪在我身上好了。”
他说着,又低下头含住邬欲雪的唇。
邬欲雪断断续续地又被他亲了一会儿,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谢霁青手臂力量的支撑。
他不知道这漫长的强制接吻什么时候能结束,眼睫上都挂了些晶莹的泪珠,只能咬牙示弱道:“谢霁青,你先停下来一会儿好不好……谢时安还在外面,我怕他听见……”
他不提谢时安还好,一提谢时安,谢霁青反倒冷笑了一下:“他在外面等困了,自己会去睡觉的。”
邬欲雪突然灵光一现,抿唇低声道:“……但是我饿了,你做的面我到现在都还没吃上。”
果然,谢霁青迟疑了下:“……对不起,忘了这件事了,那我抱你出去。”
邬欲雪险些想再扇他一巴掌。
方才强迫他接吻不说对不起,忘了让他吃饭反而知道说对不起了?
但又想到他刚才说被扇巴掌还爽到了,硬生生忍住了。
他冷声说了句“不用”,随即狠狠推开谢霁青,用力擦了擦嘴唇,调整了几下呼吸,才拉开了门。
谁成想,门口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谢时安。
邬欲雪心脏一瞬间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半蹲下身,摸了摸谢时安的脸蛋,强压着心悸道:“……你怎么来了,是困了吗?”
谢时安闷声道:“坏哥哥是不是打你了?我听到撞门的声音。”
邬欲雪:“…………”
虽然有些恨得咬牙切齿,但他还是松了口气,稳住声音道:“我没事,门是不小心撞上的。你哥哥不敢欺负我,刚刚是我把他骂了一顿。”
谢霁青站在他身后,喉咙里似乎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邬欲雪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见谢时安眼皮直往下落,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便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轻声说:“今天太晚了,你先去睡觉。”
“那我明天早上起来,还能看见你吗?”
邬欲雪脚步一顿,笑了笑:“当然可以。因为今天太晚了,哥哥要留宿,如果哥哥要走,会提前和你说,不会突然消失的,好不好?”
谢时安小小的脑袋依偎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把他送到卧室门口,看他进去,邬欲雪轻轻带上卧室门,面无表情地转身,看都没看谢霁青一眼,走回餐桌。
原本刚出锅滚烫的面条,现在温度刚刚好。
邬欲雪抽了双筷子,坐下来,安静地吃面。
他碗里有两个煎蛋,再看谢霁青那一碗,清汤寡水的,连葱花都没放。
邬欲雪冷笑了声,丢了一个煎蛋到他碗里,也没管他吃不吃,兀自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一整碗面。
吃完,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终于感觉有了点力气。
他站起身,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谢霁青,淡淡地问:“你房间隔音好吗?”
谢霁青神情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瞬,才答道:“……应该还行。”
邬欲雪冷笑了下,拳头“喀嚓”一下捏紧。
他微抬下巴,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霜意,眼尾却带着一丝被逼到极处后、反而愈发冷艳的红,淡声道:“带我进去。”
“我们好、好、谈、谈。”
第34章 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