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109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沈栖迟闭上眼,把脸埋进观山霭的发顶,喉咙里滚过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沈栖迟突然感觉到胸口处有一点凉意。

像是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他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无数复杂纷乱的思绪哗啦一下散开。

观山霭还在哭。

观山霭的额头抵在他心口,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眼泪糊了沈栖迟满襟,把前襟都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胸口上。

沈栖迟来不及想别的事,只本能地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嘴唇贴着观山霭发顶,含含糊糊地呢喃:“别哭,别哭……”

平日里说尽了温言软语的人,此刻却像是连怎么说话都忘了,舌头也像不是自己的,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

沈栖迟手掌覆在观山霭后脑上,指腹插进他泛着潮气的发丝里,哄孩子似的揉。

“不哭了,霭霭,不哭……”

观山霭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从沈栖迟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沁着泪,眼尾洇开一大片绯色,就那么怔怔地望着沈栖迟。

那两个字像什么咒语,观山霭心中无尽的委屈好像突然被什么抚平了,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人却慢慢软在了沈栖迟怀里。

他哭得头发都乱了,发丝乱七八糟贴在脸颊上,鼻梁一侧那颗红痣被泪水打得湿漉漉的,反倒是透出一种诡异的姝丽。

好半天,沈栖迟才试探着问:“还生我的气吗?”

观山霭恨恨咬了他一口:“生气。”

他的手指还攥着沈栖迟的衣襟不停地拉扯,把那片布搓揉得全是褶,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赖在沈栖迟怀里。

“再也不听你的了。”

沈栖迟笑了起来。

观山霭又咬了他一口。

气氛诡异地缓和下来,沈栖迟由着他咬,替他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指尖擦过殷红的耳尖。

观山霭的牙齿虚虚地抵在他锁骨上,含着一小块肉来来回回地磨。

生他的气,却只能在他怀里哭。

沈栖迟心中猛然生出一种近乎卑劣的满足,转瞬间又变成一片寒凉。

好恶心。

沈栖迟面色分毫不显,只爱怜地擦去观山霭脸颊上的湿意,避开他的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总不能连哭都没有地方可去吧。

沈栖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垂眸看着他,手掌搭在观山霭背上,不紧不慢地拍着,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似的:“可以重合的。”

“什么?”观山霭盯着被他啃出一片红印子的锁骨,终于满意了,歪头靠在沈栖迟肩膀上。

“我说,两个人,确实可以同时是家人爱人师徒朋友。”

观山霭猛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没发现,沈栖迟说的是“两个人可以是”,而不是“我们可以是”。

沈栖迟心中一酸,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可是观山霭,你身边不能只有我。”沈栖迟说得很慢,手指顺着观山霭的脊背,一节一节地按压他的脊骨。

“为什么不能只有你?”观山霭仰起脸,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湿漉漉的水汽,要掉不掉的。

沈栖迟将手掌摊开,隔着一小段距离,掌心对着观山霭的脸。

观山霭偏头,将脸颊递到他手心里,鼻尖在虎口的茧子上来回蹭了蹭。

沈栖迟唇角往上弯了一点,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水汽。他一面在观山霭脸颊上慢慢摩挲,一面柔声道:“因为每个人都和很多人生活在一起,身边应该有别人,你也该有别的朋友,别的家人。”

“可触手怪只有我一个。”观山霭嘟囔,同时眷恋地把脸埋进沈栖迟掌心。

“而且我有别的朋友的,”观山霭突然昂起头,看起来很有点愤愤不平,“你不是说花朝他们都是朋友吗?”

你不是说他们是朋友吗。

沈栖迟唇角的弧度压平,望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那如果我说,他们不是呢?”

第99章

什么叫如果他说不是?

观山霭看起来有点疑惑, 触手试探性地缠上来,戳戳沈栖迟紧绷的唇角。

沈栖迟脸上严肃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无奈。

他把触手从脸上摘下来,搓了搓那段触手:“说话。”

观山霭哼哼两声。

他本能知道估计要挨骂了, 试图把触手抽回来。

沈栖迟加了一点灵气,上下揉捏, 那截触手瞬间背叛了他的本体,在沈栖迟手心里舒舒服服地蜷了起来,还缠住了他两根手指。

观山霭愤愤同触手打架。

沈栖迟捏了下观山霭的腰:“少来。”

见实在躲不过去,跟触手合伙装模作样以逃避问题的观山霭唧咕了两声,终究还是老老实实道:“那就不是啊。”

本能告诉观山霭沈栖迟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也实在找不到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于是理直气壮嘀嘀咕咕:“你觉得不是朋友,那我也觉得不是。”

沈栖迟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如今听到这句话倒也不算意外。

花朝也好, 醉花阴其他人也罢,若说是观山霭对他们一点情分都没有,也不至于此。

只是那些情分太淡了,淡到,分不清是观山霭自己的,还是沈栖迟路过时留下的余温。

观山霭事事以沈栖迟为准, 举凡沈栖迟认可了的,觉得不错的人,观山霭便也去同他说上几句话, 若是更进一步,沈栖迟觉得可以算是朋友的人,观山霭便也等同视作朋友。

花朝便罢了, 终归日日相处,说得上话也属平常。

可那时在客栈里,观山霭与柳芸娘加起来说过不到十个字,甚至远没有平日里常去的点心铺子老板熟悉,怎么他就巴巴跑去找柳芸娘谈心呢。

不只是他不知道什么事不该对外人说,更重要的是,沈栖迟认为柳芸娘是朋友,那观山霭就信任柳芸娘,把柳芸娘当作朋友。

如此,这些人能叫做他的朋友吗?

沈栖迟阖眼,搭在观山霭腰上的手无意识收紧,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无声地叹了口气。

观山霭实际上从来没有过自己去交一个朋友的机会,无关他想不想,是他沈栖迟没有允许过这件事。

便是在醉花阴里,观山霭不知是出于什么主动去寻人聊天,也没有机会去结交那些沈栖迟不认识的人了。

那些人甚至是经过花朝层层筛选,确认足以信任之后,才到了他的眼前,能同他说上话。

即便是如此,沈栖迟还是事先打点,一一敲打,同他们确定什么可以同观山霭说,什么不能说,这才放观山霭去和他们玩。

他最后一点理智,就是克制自己没去打听观山霭每天聊天的内容是什么。

如此,又如何算是朋友呢。

便是孩子也没有这么教的,更何况观山霭也不算是孩子了。

是他用保护做名目,亲手在观山霭身边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把他禁锢在了里面。

这件事他其实早该看清的。只是这些日子,他被太多事绊着,被太多情绪裹着,竟一直没能腾出心思去仔细想一想。

观山霭感觉到一点不对,他凑近直直地望着沈栖迟,眼神像一汪一眼能望到底的浅水,干净又直白,那几根触手反过来缠上沈栖迟的手腕。

沈栖迟摸了摸他的眼角,那里泪痕已经干了,只是还有一点红。

“这不叫朋友,观山霭,朋友,是不能轻易放弃的。”沈栖迟说,他的声音落在观山霭耳中,听起来仍然温和,却无端让他感到有点难过。

“有什么关系,不管他们。”观山霭说,他歪歪头,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地望着沈栖迟,理所当然地道,“反正不管有没有朋友,我们都是最最好的朋友,那不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用鼻尖在沈栖迟的下巴上蹭了蹭,又伸出触手去勾沈栖迟的衣带,结果把自己系在里面。

另一根触手伸出来,戳戳沈栖迟,示意他把自己解开。

沈栖迟正在发怔。

他视线落在观山霭身上,却没有聚焦,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指尖无意识地,在观山霭腰侧轻轻点着。

怎么话到嘴边,就变得这样难了呢。

观山霭等不来他帮忙,自己把缠成一团的触手和衣带解开,被他点得痒,在他怀里扭了扭,躲开他的手指。

沈栖迟的手无意识地追过去,观山霭又躲。

躲来躲去,观山霭到底不干了,一把抓住沈栖迟那只乱动的手,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

沈栖迟垂眼,观山霭瞥了他一眼,心虚地舔了舔又吹了吹,然后发现沈栖迟虽然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根本还在走神,半点没在看他。

观山霭见他一直不说话,神情还越来越冷沉,先是一愣,回想了一下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才想起来沈栖迟一直没回应他。

他难以置信地盯了沈栖迟好一会儿,眼睛睁得圆圆的。

不会吧。

观山霭窜起来,扑到沈栖迟身上,猛地摇晃沈栖迟的肩膀,质问:“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沈栖迟还在打腹稿,冷不丁被人砸进怀里,整个人懵了。

“什么?”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观山霭一把抱住沈栖迟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拱,额头抵着沈栖迟的胸膛,来来回回地蹭,“沈栖迟,你不能有别的好朋友,你第一好的朋友必须是我!”

什么就第一好的朋友了?

不是,谁同意是你好朋友了?

沈栖迟差点气笑了,心道谁和好朋友亲嘴。

还第一好,什么毛病还和别人比上了,争这个第一做什么。

可能是之前留下的印象着实深刻,沈栖迟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来,他们现在是共轭母子关系,几刻钟之前观山霭还口口声声要做他娘亲呢。

他心说我这也就是没娘,我要是有娘,你难道还要跟我亲娘争一下谁是第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