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象在旁
不对,这都什么玩意。
沈栖迟怀疑自己脑子被观山霭摇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观山霭制住,胸前被他蹭得一片凌乱,衣襟都散了,好不容易才把人按在怀里。
观山霭还老大不高兴,触手缠在沈栖迟身上啪啪乱甩,沈栖迟身子往后仰了仰,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你是,你是最好的朋友,行了吧。”
他捏着观山霭的后颈,把他从自己胸口上拎起来,扶着腰让人坐正了,与自己平视,又抬手替他理了理那几缕乱发。
刚打好的腹稿被他这一通折腾弄得忘了一半。
沈栖迟重新看向观山霭,半晌才认真道:“观山霭,朋友不是这样算的。你真心喜欢同一个人交往,高兴同他相处,那才是朋友。不是我说‘他是朋友’,他就成了你的朋友,也不是我说‘他不是’,你就能立刻不认他。真正的朋友是断不掉的。”
观山霭望着他,眼神清澈而执拗,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可我只真心喜欢同你一个人交往,高兴同你相处。”
他说着,抓住沈栖迟的手,牵到自己胸前,用两只手捧着。
沈栖迟能感觉到,观山霭的心跳,正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上。
“那不够。”沈栖迟说。
他由着观山霭捧着自己的手,只把另一只手搭在观山霭背上,慢慢自上而下顺了顺,“你该有别的,你自己真心喜欢,自己去交的朋友,而不是通过我。”
沈栖迟捏了捏观山霭的耳朵,扯出一个笑:“你不是非要交往我认可的人,你是自由的,哪怕这个人我很讨厌,你也可以同他做朋友,这是你的权利。”
沈栖迟眼神复杂,他像是放弃了什么,却露出一点释怀的笑意:“你会有机会的,认识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观山霭感觉到一点慌乱:“可是你明明也不想我和别人好啊。我和别人说话你都不高兴。”
他抓着沈栖迟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尖掐进沈栖迟的指缝里,“我一直是按照你想要的做的,我想要你高兴,不好吗?”
沈栖迟僵住了,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观山霭抬头撞见沈栖迟的神情,忽然就愣住了。
他望着沈栖迟,一时竟不敢再出声。
沈栖迟还维持着方才的坐姿,抱着他的手依旧安稳有力,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却隐约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狼狈的神色。
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面前碎裂。
观山霭慌了。
他心口突突地跳,整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个劲地往沈栖迟身上贴。
他将脸紧紧贴在沈栖迟的颊边,鼻尖不安地来回拱着他的皮肤,唇瓣断断续续轻擦过他的侧脸。
脸颊凉凉的,被他不停地拱来拱去,也没有蹭回来。
观山霭更慌了。
他抬头望向沈栖迟。
“不说了。”观山霭忽然说。
他整个人都挂到了沈栖迟身上,双手死死环住沈栖迟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道:“沈栖迟,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了。”
他试图安慰沈栖迟,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先落了泪,那泪全蹭在沈栖迟颈上,温温热热的。
沈栖迟感觉到颈间的湿意,仿佛突然清醒了,他艰难地笑了一下,一只手捧住观山霭的侧脸,另一只手轻轻拍拍观山霭的背:“好端端的,又哭什么?”
观山霭埋在他颈间摇头:“睡觉。”
他声音里有一点闷闷的呜咽:“沈栖迟,不要再说了,睡觉。”
第100章
几人照例从阵点回来。
花朝难得也在, 接替了杜蘅的后勤位置,他此次是专门寻来了沈栖迟要的几样法器给观山霭,观山霭用得虽然还不甚熟练, 但是效果可以说非常不错。
计划一切顺利,只有一处不顺心。
沈栖迟和观山霭落在后头几步远, 花朝独自走在最前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是, 他!
他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 没回头, 光听身后那俩人走路的声音,就知道今天气氛古怪。
他简直想揪着沈栖迟的领口问问他们一天天的究竟在闹什么。
愿意闹就闹吧,为什么早不闹晚不闹, 偏偏赶在他在的时候闹。
院角那几株紫薇被风吹得簌簌地抖,落下几片细小的花瓣,沈栖迟靴底碾过那几片花瓣,声音清晰可闻。
花朝走了一段,到底没忍住,回头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两圈。
沈栖迟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观山霭的触手照旧搭在沈栖迟袖口上,虚虚地勾着。
只是往日聒噪个没完的人,今天难得安静。
平时他纳闷这无时无刻不连在一块的俩人, 怎么就能还有那么多话可说,他路过听见一耳朵都烦得要命。
只是如今不说了,四周静得他心慌, 反倒是想求着他俩说两句话吧。
“两位,”花朝嘴角抽了抽,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还硬得咽下去,“哑巴了?”
沈栖迟淡淡扫了他一眼。
得。
惹不起。
花朝“啧”了一声,老实闭嘴了。
屋里早有人收拾过,茶也沏好了温在桌上,正袅袅地冒着热气。窗半开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被风送了进来,落在桌角。
茶香混着窗外的花气在屋里漫开,暖融融的。
沈栖迟倒了一盏茶,推到观山霭那一侧。
观山霭在桌边坐下,端起茶小口小口地抿。
茶汤清亮,映着观山霭低垂的眉眼,轻轻晃荡。
沈栖迟自己也倒了半盏,没喝,只握着盏沿,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瓷壁上来回摩挲。
总不能一直这样。
昨日闹得那一场仓促收尾,今日说是冷战倒也没有,自早上醒来便一切如常,吃饭、读书、修炼、去阵点,观山霭甚至没有跑出去找旁人玩耍,就老老实实窝在他身边。
只是总有哪里显得古怪。
花朝不说他也感觉得到,他同观山霭,如今便像那吵了架还要在长辈面前装亲昵摆笑脸的尴尬夫妻。
这话未免太给花朝脸上贴金。
沈栖迟默默叹了口气。
他转向观山霭,却见观山霭也看着他,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直直地落在沈栖迟脸上。
“双修吗?”观山霭问。
什么?
沈栖迟脑子一滑,差点把茶水洒在手上。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望窗外,天色昏暗,月色已经遥遥挂在火烧云对面。
那一瞬间沈栖迟脑子里的想法居然是����今天倒是能在正常时候睡觉了。
停。
沈栖迟止住混乱的思绪,重新看向观山霭。
他原以为经了昨天那么一遭,观山霭总该生他的气的。
可此刻观山霭就那样望着他,眼神清清凌凌的,脸上半点怨气都没有,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栖迟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
“很久了。”观山霭见他不答,放下茶盏,起身朝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搭上沈栖迟的衣带,“你的修为一直在提升,这样下去蛊虫是不行的。”
修为提升是真的,沈栖迟修炼一直没有放下,他本就心性通达功法俱全,不过是欠缺一点灵气,修炼加上双修,提升修为的速度堪称恐怖。
但是说很久没有双修……未免亏心。
他们上次双修,间隔有三天吗?
沈栖迟如今柳下惠的功夫修炼得是十分到家,手上将人细细作弄到昏睡过去,转身出门时呼吸都不会乱一点。
如今也说不上是难熬还是喜欢,或者说终归是麻木了。
观山霭的呼吸拂在沈栖迟颈侧,又轻又热。暮光从窗户漏进来,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观山霭自有心思。
家人朋友爱人的事情便也算了,沈栖迟伤心的话,就不谈了,可是他们两个在一处,总不能事事都以人类的规矩算。
他可是已经提前告诉过沈栖迟了。
“再也不听你的了。”
观山霭是一个很讲信用的触手怪,说好了就是说好了,和沈栖迟这种说过是家人又反悔的人类一点都不一样。
天底下花草树木鱼虫走兽,哪个不是肆意行走,偏生人类还偏要在身上多加一层隔阂,观山霭早就老大不满意。
即使人类的规矩就是要穿衣服的,最起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沈栖迟也应该不穿这么多衣服吧!
只要不被其他的人类知道不就好了。
观山霭面上装得乖巧,心里算盘拨得噼啪响。他甚至还分神想了想,等会儿该从哪边下手,才扒得最顺。
可他才扯开一根衣带,整个人便觉一轻。
脚下一空,还没等回过神,身子就已经离了地,家具绕着他飞了一圈,下一瞬,观山霭已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牢牢按在了床上。
观山霭的后背撞进软被里,被褥上还残留着午后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一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床帐半垂着,遮住了大半张床,只露出观山霭一截乱糟糟的衣摆。
沈栖迟叹了口气,系好衣带。
观山霭实在没有调情的天赋,扒人衣服扒得又快又猛,活像是给鸡拔毛,没有半点旖旎暧昧。
沈栖迟还没反应过来,身上一凉,半个肩膀就露出来了,半点不给人意乱情迷失去理智的机会,他便是想不看懂观山霭的盘算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