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72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心中骤然澄澈空明。

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条脉络从纸上游起,在他头脑中飞速流转。

脑海中仿佛凝出一个小人,随着他默诵心法口诀, 自然而然地抬手,侧身,旋步, 凝气。

小人动作舒展流畅,不急不缓,仿若行云流水, 明明是第一次看,却没有半分生涩僵硬。

这些年他见过数不清的功法秘卷,却从来没有完完整整从头到尾修炼过任何一本。

合欢宗藏书阁的典籍本就鱼龙混杂,能被他一个底层弟子轻易偷看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功法。

更何况就算偶然间碰到几本好些的,大多也是那等污糟害人的,真要是老老实实照本宣科,经脉早成臭水沟子了。

是以他早习惯在拿到一本功法之后迅速通读几遍,只取一招半式,留其骨,去其肉,再顺手把几家的招式绞到一处。

经过他拆解重组之后的招式早已改头换面,便是功法的创造者到他面前,恐怕都认不出自己留下的手笔。

他惯用剑,也并非有什么天赋或者喜好,单纯是因为合欢宗内剑最多,武器堂随随便便堆着几百把给小弟子练习的普通灵剑,出门用剑也最不惹眼。

实际上,他看过的功法实在太多,心法尚有冲突,武学却是一通百通。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沈栖迟样样用得不错。

在那些不敢提升修为境界的日子里,他只能一遍遍练习各种招式,靠着拳脚功夫在修仙之人间勉强留下一条命来。

也正是因此,灵气略微提升之后,他的实力进步可算得上飞速。

一本功法,旁人要练上三年的东西,他翻过一遍,便能体悟大半。

眼下花朝送来的这批功法品级上乘,根基正统,和当年那些旁门杂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沈栖迟越翻越快,几息功夫便翻过一本,仿佛要落入某种玄妙的境界里。

忽然,入眼的画变了。

纸页触感滑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

沈栖迟垂眼去看,满篇的蝇头小字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艳饱满的颜色。

烛影摇红,帐幔半垂,一人的手腕被红绸高高束着,双腿分叉,屈膝跪坐着,另一人自身后俯身贴近,指尖勾着对方的下巴。衣带散了一地,肌肤相贴处,仿佛能听见帐间细碎的喘息。

画师下笔极尽细腻,两个人绞缠在一处,工笔重彩,画技超群,却并没画什么好东西。

头发纤毫毕现,器官也……

图旁还配着几行簪花小楷:玉炉香暖,鸳鸯锦帐,粉融香汗流山枕,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沈栖迟无语。

他猛地被这一下从功法里扯出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少年时他想要学习,都是藏在藏书阁里偷看的,看管的弟子随时会巡查过来,他很多时候只能抓住短短半刻的时间,囫囵吞枣地看过几页,就要抓紧逃跑。

是以他收放心神十分自如,入定和清醒的速度都极快,常常能进入那种专注而玄妙的境界,因此被打断也算不得可惜。

此时确实不是修炼的好时机。

只是花朝这个人,实在是无聊透顶。

合欢宗哪怕是最末流的弟子,便是缺了饭吃缺了衣服穿,都不可能缺了春宫图看。

更何况这春宫图甚至连双修功法都不是,就是一本纯粹的,普普通通的,给凡人看的春宫图。

花朝一天天以给沈栖迟添堵为乐,但沈栖迟不相信,自己在他心里会是那种看一眼春宫图都能生气的纯情少年。

所以他到底是图什么啊。

后背突然一暖,观山霭忽然往前一凑,下巴搭上他的肩头。

头发像一小片水,从颈侧滑下来,有几缕落在他翻书的手背上,凉凉的,弄得人发痒。

沈栖迟一僵。

那点被遗忘掉的不妙预感,又阴魂不散地爬了回来。

“这是什么?”观山霭问。

平地一声惊雷。

沈栖迟“啪”地合上书。

力道太大,书页夹着风,把观山霭垂在肩头的几缕头发都掀了起来。

观山霭被惊得往后一仰,眼睛睁得溜圆。

他定了定神,反倒更好奇了,又凑上来,戳戳沈栖迟的手指:“怎么了怎么了?”

他不大看得懂那些功法,看沈栖迟翻书看得昏昏欲睡,眼前突然出现一本颜色艳丽的,很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是还没凑近看清楚,沈栖迟就把书合上了。

比起一本不知什么的书,观山霭当然更关注沈栖迟的情绪。

沈栖迟不想给他看。

发现这一点的观山霭三分的好奇瞬间暴涨到一百分。

他一下子精神了,伏在沈栖迟肩头,晃来晃去,跃跃欲试。

沈栖迟先一步按住他的手,把书页按得严严实实。

观山霭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下,挣了两下没挣动,不太满意,暗戳戳用关节夹沈栖迟掌心的肉。

花朝等了好久,此刻终于奸计得逞,坐在对面笑出了声。

他整个人歪在石桌上,笑得拿不住珠子,磕得笃笃乱响:“沈公子,几页纸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沈栖迟没理他,抽出好几本书,把那本书压藏在下面。

石案上堆起乱糟糟高高的一摞,他还嫌不够,又挪了本最厚的上去镇着。

“我不能看吗?”观山霭尤不死心,“画上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沈栖迟按住书堆,把书页遮得严严实实,“画工粗糙,没什么看头。”

花朝笑完了,咂咂嘴,品出一点不对来。

便是这沈栖迟向来道德高尚,是个比名门正派还名门正派的老古板真君子,做不出光天化日之下大看春宫图的事����

可他和观山霭是什么关系,这东西还能一眼都不让看吗。

花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绕了绕,眼眸微微眯起,拨动佛珠的动作越来越慢,指尖一颗一颗慢悠悠捻动。

那书上老大一张画,两个人在一块缠得明明白白,他隔着这么远都看清了,观山霭就趴在沈栖迟背上,没道理还要问一句是在干什么。

换作楼里的姑娘小子们,这话都是调情的意思了。

不对劲。

不对劲啊。

他脸上笑容越来越玩味,像瞧见了什么稀奇事,望向沈栖迟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同吃同住,同榻而眠。

这一天天抱怀里含嘴里,竟还没……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越想越觉得好笑,直笑得整个人伏在石案上,半天直不起腰。

“我倒忘了,”花朝好容易止住笑,抹着眼角,“沈公子可是我们宗门百年难遇的废材,当真是白瞎了合欢宗多年的教导。”

沈栖迟抬起眼,给了他一个眼刀。

那一眼凉飕飕的,像三九天里的井水,兜头浇在人身上。

花朝缩了缩脖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可那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废材?”观山霭皱眉。

几根触手扬起来,向花朝的方向围过去,气势不善。

“没什么。”沈栖迟趁观山霭走神,飞快地把那本书塞进储物戒里。

等观山霭扭回头,他已经从容掸了掸衣袖,动作慢条斯理,开始收拾散在案上的书册。

花朝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挑事:“这就完了?我费心挑的,你也不夸一句。”

“功法难得。”沈栖迟把裹着书的粗布一扯,把那堆书乱七八糟地包进里面。

“不夸我贴心?”

花朝拨了两下佛珠,笑得意味深长:“我原本还当沈大公子见多识广,我这点东西怕入不了您的眼,如今看来,就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吧。”

沈栖迟没再理他。

补灵气是在晚饭前。

花朝照旧往院里一坐,伸出手来,两人都熟练了许多,加之沈栖迟巴不得立刻把花朝轰走,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完成了。

花朝顶着沈栖迟的眼刀,施施然起身告辞。

和他们这种大晚上清清白白盖被子纯睡觉的人不一样,他可是做夜里生意的。

临走前,花朝压低声音:“周围几个城都散布了你们的行踪,我派人盯着宗里,应该又有新的人往那边去了,你知道。”

这不是长久之计。

沈栖迟点点头,没多说。

他自然知道被发现不过时间问题。

沈栖迟望着院门口的方向,目光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指节在石案上极轻地敲击,速度渐快。

“另外,你之前说的事,我也查过了。”花朝正色,“不太好说,恐怕得你亲自进到楼里去看。”

“行。”沈栖迟说。

花朝正经不过三秒,看了观山霭一眼,又笑开了:“之前那书本来是送给霭霭的,被你这家伙抢了去,包裹里还有另外的好东西,本来是送你的,可要记得给霭霭。”

沈栖迟一顿。

花朝口中的好东西,还是打算送他的。

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家里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