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98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就按我们先前说好的来。”沈栖迟替观山霭拢了拢满头乌发, 把他垂到胸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露出线条漂亮的脖颈。“你只需守好你自己, 旁的都交给我,若有变故,先顾着自己的安全, 别逞强。”

观山霭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视线落在大阵之上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温吞软意便收尽了,整个人瞬间气势一凛。

他足尖一点,衣袂无风而动,如同一片轻叶,凌空而起, 在半空里划出一道白色的弧,落进了那一圈暗红的阵纹中央。

触手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探了出来,通体泛着清亮的灵光。

无数根触手聚在一起, 光芒浩荡,如同一场月光凝结而成的雨,片刻间落满了这方寸之地, 驱散了满地血液般黏稠的猩红色。

触手垂落,精准叩击在阵法几处核心机窍之上。

阵纹被这一下惊醒,血光似一滩被惊动的毒液,自阵心深处慢慢渗了出来,黏稠阴冷,顺着一道道纹路无声无息地蠕动。

干裂的沙土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空气里飘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清光落于其上,与血污交织于一处,彼此吞噬拉扯,把整片地底空间搅得忽明忽暗,震荡不休。

灵气激荡开来,卷起的气流把几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墙上的灯焰都被压得矮了一截。

观山霭被灵气托起,浮于半空之中,周身清光流转,在他身周氤氲成一层薄薄的雾。

他本就生得好,眉眼��丽,是那种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眼的漂亮,此刻叫这清光一笼,触手散开,仿若灵台仙座,月宫真人。

白袍在灵气里翻卷,衣摆拖成一道流光,几乎要融化进漫天光华里。

唯独鼻梁上一点殷红艳色逼人。

阵法陡然发狂,暗红血污疯长,拧成一股汹涌的血浪,翻卷着朝半空中的观山霭扑去。

观山霭刚要抬手应对,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挡在了身前。

沈栖迟不知何时已掠到他下方,一身素衣在翻涌的暗红里猎猎翻飞,高束的长发被气流卷起,几缕碎发扫过眉眼,露出底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只听得一声清越的剑鸣,他长剑不知何时已出了鞘,剑光如白练横空,将那扑来的血浪拦腰斩断,剑气纵横,把四面扑上来的暗红尽数荡开。

观山霭下意识就想上前。

沈栖迟偏在这时转过脸来,他面色如水,眸光沉静,唯独落在观山霭身上时带上一点暖意:“别分心。”

随手挥退四周袭来的血污,沈栖迟在大阵中心屈膝半蹲下去,指尖灵气凝结,并指点在那暗红的纹路之上。

以指做笔落下一划,整座大阵像是被激怒一般轰然震颤,暗红血光似海啸自地底冲天而起,霎时间满室红光,三人的影子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腥甜之气翻涌如浪,卷起的气流像是要把一切都掀翻在地,连石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砸,落在地上噼啪作响。

狂风卷着他的长发根根扬起,散成一片泼墨似的乱影,沈栖迟却连眉梢都未扬一下,整个人沉静如一汪深潭,岿然不动。

灵气顺着那阵纹的承处,解开了阵点的第一重约束。

这座大阵原本是严丝合缝,环环相扣,如今却被他信手拆解,每解开一处,触手便紧随而上,替代阵纹填补进来,维持阵路不断。

沈栖迟指尖不停,又稳又快,像是把这座阵的每一道纹路,都早在心里描摹了千百遍。

那漫天翻涌的血光映着他,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红边,衬得他愈发清冷锋利,像是从这滔天的腥风血雨里,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柄长剑。

观山霭定下神,把全部心神沉进了大阵流转里。

他眉心微蹙,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沈栖迟日日夜夜环着他,一句句讲过的那些玄之又玄的阵理犹在耳边。

他逐渐听不清身侧阵法轰鸣和碎石落地的杂乱声响,耳边只剩下沈栖迟温和而沉静的声音。

阵眼承重,全阵之力皆汇于此,阵枢调度,把散落的阵点串成势,阵纹如经脉,灵气循其流转,生生不息。

他顺着大阵灵气的流转一路往下追,历七曜过九宫,追到那阵纹交叠三盘齐汇之处。

按照计划,观山霭凝神,小心将自身灵气注入交汇节点。

不出所料,灵气才一流出,阵法便贪婪地扑了上来,疯狂吮吸吞噬着他的灵气,仿佛恨不得瞬间将他吸成人干。

可意料之外的是,这阵吸了他的灵气,非但没有像嗅到血腥的狼一般疯狂反扑,反倒是安分下来,连那股子翻涌的戾气都跟着平息了几分。

沈栖迟依旧半跪在阵中,指尖灵光明明灭灭,有条不紊地拆着阵纹,半点没有分神。

观山霭循着那阵纹流转一路往内,把通身的灵气聚拢起来,照着几处关键机窍压了过去。

大阵血光一滞,凶猛的反噬竟真被他压制住了一瞬。

阵中二人同时一顿。

花朝刚扶着墙勉强在阵边站定,又被激荡的灵气冲得往后趔趄了半步,肩背抵上身后湿冷的石壁,才算勉强稳住。

这地方原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如今却像一锅滚水,阴邪的腥甜气和凛冽的灵气绞在一起,震得人肺腑之中血气翻涌。

暗道墙壁材质特殊,是一种可以吸纳灵气波动的特殊矿石,内部恐怕还镶嵌了防御类型的阵法。

多亏了这点,他们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这暗道还没塌。

花朝自不是来此干看着的,在原本的计划里,他算是一张保命符,万一出了什么事,阵局失控,他得负责扯着这两个玩命的家伙逃出去。

花朝修为算不上顶尖,但在如今的位置上经营多年,相比于某个穷了吧唧的吊车尾,他保命的手段和法宝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阵法的烈度还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想。

花朝自知他这副小身板还没有暗道的石头墙抗打,明智地后退了两步避到转角,稳了稳神,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这才抬头去看。

沈栖迟浸在那片汹涌的血海里,观山霭高悬于月色清光之中,二人一个天一个地,却像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系着。

这边,沈栖迟才刚解开一道阵纹,灵气还没收回,那边观山霭的触手就已经轻巧地补了上去,一拆一补,一收一续,配合严丝合缝。

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对上,却默契得叫人心惊。

观山霭的阵法是沈栖迟亲自教导的。

应该说,观山霭整个人都是由沈栖迟亲自教导的,所以他们仿佛共用一个大脑思考,思虑同调,配合起来如臂使指,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眼前局面明明凶险到极致,血污翻涌,邪气四溢,大阵一波波反噬越来越猛,恨不能把这两人活吞下去。

可这两个人偏生从容得不像话,硬是把这生死一线的凶局,摆弄得跟闲庭信步一般,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花朝还记得,沈栖迟第一次跟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惊。

他们一早就怀疑,宗主恐怕在利用阵法攫取灵气,那么,破除阵法,便是让他少了一条提升实力的路。

但是破除阵法何其艰难。

这座大阵极端阴毒,阵眼同时也是死门,若强行破除,必遭反扑,最终的下场就是与阵同归于尽。

沈栖迟当时说,由他将阵法拆解开,让观山霭以身入阵,触手充当阵纹,自身暂代阵眼,这样便可使原本的阵眼与大阵脱离。

如此便可轻松破坏掉原本的阵眼,等到阵眼拆除后,再修改整个阵纹的流转方式,慢慢拆解整座大阵。

花朝觉得他是胡扯。

阵法又不是什么玩具,哪里是说拆就能拆的。

寻常人学阵,能照猫画虎对着图谱布出一座来,已经是难得的本事,多少阵师穷尽半生,也只在门槛外头打转。

便是学会了,要起一座阵,少说也得闭门熬上数月,来回推演几百遍,才敢战战兢兢地下笔。

可沈栖迟几句话之间,便是拆阵改阵破阵,仿佛那套精奥绝伦的阵法到了他手里,不过是三两笔信手勾就的涂鸦。

花朝当时问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谁能想到,沈栖迟此刻真的在将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方案落地。

花朝看着眼前灵光激荡,阵法就在他眼前一道道散开,又一道道连接,一时头皮发麻。

阵法之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眼前的阵法更是宗主多年心血,可这种精妙到极点的东西落入沈栖迟手中,却像摆弄棋盘棋子一般,信手捏来,轻描淡写。

拆阵只是第一步,阵纹的灵气绝不能中断。一旦气机断裂,大阵瞬间崩塌,他们都得死在这里,那就必须要在瞬息之间将断开的阵法重新连上。

阵法繁杂,阵纹节点何止千道万道,每一处节点都牵一发而动全身,道道都是生死关口。

可观山霭,偏偏就是能一道不错。

他就那么悬在半空,浑身的灵气与触手同脚下大阵融为一体。

沈栖迟每拆开一道阵纹,观山霭就续上一段,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天地之间能够将阵法摆弄如棋子的,只一个沈栖迟,能够与沈栖迟同心共意,真的帮他完成这一荒唐构想的,只一个观山霭。

第89章

沈栖迟半跪在阵纹间, 四周猩红翻涌,如同滔天的血浪。

指尖凝着的一线灵光如同利刃,破进阵法深处。

阵眼正被他一点点剥离。

仿佛从一个野兽胸膛里挖出心脏, 身下的反噬一波比一波凶猛。

沈栖迟额角渗出一丝细汗,闭眼凝神, 灵气自丹田疯狂涌出。

若是稍错半步,整座阵便会顺着那处弱点绞杀上来,把人的骨头都嚼碎了。

突然,手中的劲气仿佛重重打在一团棉花上,那股一直顶在他指尖上的阻力如潮水般退却。

沈栖迟错愕地睁开眼, 眼前的大阵非但没有继续反抗, 反倒像是泄了气一般, 连纹路里的光都温吞下去,软软地伏着,任由他拨弄。

他手上不停, 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沈栖迟霍然转头。

观山霭依旧悬在清光之中,眉目沉静,通身的灵气正顺着那几处关键机窍,源源不断地灌进阵中。

汹涌的血光被他的灵气一寸寸冲淡。

沈栖迟瞬间明悟。

他从前就发现,眼前阵法的脉络走势, 与蛊虫在他经脉中盘踞生长出的根须同根同源,他也正是凭此,才将整座阵法分析得清楚明白。

而观山霭可以压制他体内的蛊虫, 他原以为是他天生与蛊虫相克,如今看来,竟是连这诡异的阵法都可以压制。

沈栖迟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中一瞬怔忪,随即被一股子灼人的亮意取代。

若当真如此,他们恐怕能更快地解决眼前的困局。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定了定神,循着观山霭压出来的空隙,并指如剑,指尖凝起一点清光。

沈栖迟沉腕一送,那白芒便化作一线极细的光,如银针穿穴,稳稳没入暗红的纹路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