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系统道：“因为单独一个传送阵无法支持那么多红龙同时传送，凯洛斯只能不得已暂时放弃。在之后的一百多年里，他在人类世界陆陆续续创设下无数个传送阵，不断加固、加强，只为一次性将所有红龙都带到这里，尤其是这座岛屿上的传送阵。”
“所谓的污染，其实是一种变异。龙之国和人类世界的环境截然相反，每当传送阵打开时，龙之国的环境就会影响到人类社会，从而导致哨兵、向导，以及污染物的出现。而污染度，就是变异的程度。”
“红龙有意地催动这种现象发生，希望当全部红龙降临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完全适合红龙自由生长的世界。”
说到这里，系统叹笑：“但人类真的是适应性很强的存在，当他们的身体感知到世界开始异化时，就会进化出相应的对抗力量，所以哨兵才会有异能，而向导则是在哨兵的影响下催动产生的。环环相扣，这是属于人类特有的进化。”
“而我在知道红龙想要入侵人类世界后，也开始尝试着和人类世界沟通，希望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人类，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应对敌人。”
系统道：“就在这个情况下，我遇到了林重寄。”
尼温长睫一颤。
“我不认为他会立马相信我的话，所以用沟通的形式试着削弱他的警惕心。在这个过程里，我从他口中了解到了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我再度确定人类世界是一个缤纷艳丽的地方，不可以毁在红龙手里。所以我告诉他，大量异族即将入侵，希望他能提前做好准备。”
“也正如我所想的，他创立了自由纠察组，并准备了军队参加联合行动摧毁黑井，我希望他能成功，并将顺利的消息带回给我����可是，”系统语气微沉，“他死在了那场大战里。”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失踪了，只有我知道他死了。”
“因为他死后，我将他的尸体带回了龙之国。”
“我卑劣地借用了他的身体……”青年抬头，沉静而悲哀地望着尼温，“让你真正看见了我。”
“我诞生后一直想去见你，可红龙借我的手杀了所有黑龙，我的掌心全是他们的鲜血……我不敢见你，只能用别人的身份。我知道这样做很恶心，我也知道自己该死！所以我看向你的每一眼都在恨自己，如果我早一点诞生灵魂，也许我就可以掌控尼德霍格之书，就不会让红龙利用我毁掉你的亲人族类����”系统嘶声，目光自嘲，“可是我无能为力。”
尼温肩膀颤抖，泣不成声：“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的……”
“我怕你恨我，更怕你知道一切后去找红龙同归于尽。”
”那为什么……你后来又要离开我？”
“因为被凯洛斯发现了。我知道，一旦被发现我将再也没有办法再来见你，他会不择手段毁掉我，所以我选择假死离开，让你彻底忘记我。”
他的灵魂只掌握着一小部分尼德霍格之书的力量，何况书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凯洛斯送到了人类世界。如果不是凯洛斯以为杀了他就会影响到尼德霍格之书，其实他早就会死在凯洛斯手里。
他只是诞生出来的一个灵魂，他的消亡其实不会对尼德霍格之书造成太大影响，只是凯洛斯太害怕失败才会如此谨慎。
“但凯洛斯发现我擅自来找你后，确认了我在背叛红龙族，便下定决心要除掉我。”系统浅笑，“可就在那刻，你闯进红龙国推开了那扇门。”
尼温想起来了。
他当时以为林重寄被红龙吃掉，所以愤怒地冲进红龙国境内，在躲避精英小队追杀的时候意外撞开了一扇门，然后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当时我和凯洛斯都在屋内，我看到你进来的瞬间就知道这是一场死战。但我不可以让你死在这里，所以在凯洛斯动手之前，我利用自己的力量暂停了时间，并想办法打开了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把你送到这里。然后，将仅存的自己依附在你身上。”
“我之前说过，我是系统，可也不算是系统。是因为被凯洛斯重创后我丧失了有关林重寄的全部记忆。我只记得一件事，要让你变强，帮助你击溃所有红龙。”
怪不得系统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那些事情，因为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林重寄”的记忆。
“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闻言，系统良久才出声：“是禄马村。”
“通过你的幻境看到林重寄时，我才想起来这段过往，才想起……”
我有多爱你。
“小龙殿下。”系统轻声，“我知道你难过于那些人类的死亡，但我们还有机会改变一切。”
尼温看向旁边一具具血肉横飞的尸体：“他们全都死了，还能够怎么改变？”
“可以。”系统说，“只要你掌控时间。”
“尼德霍格之书里藏着两大力量，其中之一就是时间。它可以回溯24小时之内的一切，包括生死，所以你完全可以将这些哨兵复活。”
“这也是为什么红龙能够杀死黑龙，但凯洛斯掌握得并不好，他只能让时间短暂停止。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有黑龙最精纯的血脉，抛开这些，你也是我锁知道的黑龙里最有天赋的存在，只要是你就一定可以。如果你运用得当，甚至还可以让他们永远都不会死去。”
“而另一种力量，你现在已经获得了。只要利用它你可以一举击溃所有红龙！”
尼温不解：“我已经获得了？”
系统点头：“为什么会设置哨兵驯化度这种东西，其实跟哨兵没有关系，它只是一种资格的判定。当你获得五名及以上的百分百驯化度时，就代表着你拥有掌控这种力量的资格。”
“所以现在，小龙殿下，你将会是世上最强大的龙族。正如你的祖先尼德霍格一样强，更甚者，比他还要强大。”
“只要再做最后一件事，你就可以完全掌控这两种力量。”青年一字一字，笑容慢慢浮上眼底，“你可以救回所有人类，跟他们一起回家。”
尼温凝望着青年，不知为什么，隐隐猜到了他所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我的灵魂里蕴含着一部分属于尼德霍格之书的力量。”系统笑得温柔，“只要你杀了我，就可以获得全部力量。”
“所以，正如你在禄马村幻境里最后做的那样。”
系统笑中含泪，张开双臂：“小龙殿下，请你杀了我吧。”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尼温。
我的手上也曾间接沾满过黑龙的血，也是我让你痛苦地走到今天，让你亲眼目睹那些恋人的死去，所以不要愧疚于杀死我这件事。
我陪伴了你五十年，看向你的每一眼都带着自我厌恶，看向你的每一眼，都在渴望着你能够杀掉我，赎罪我。
所以我不要再做虚假的林重寄，不要再做红龙的凛冬，不要再做只能存在你脑海里的系统。
我想要，我希望，我恳求����
做你手中被超度的灵魂。
尼温猝然扑向青年怀里，可这一次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是紧紧地抱着青年。
系统回抱住怀里的少年：“小龙殿下其实真的很喜欢哭呢。”
尼温哭哑：“我不想你走，系统我不想你走����你就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系统强忍着颤抖的嘴唇，努力笑道：“你也不想一辈子都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吵吧，多烦人啊，小龙殿下。”
“不烦人！”尼温死死揪紧他的衣服，“你可以吵我一辈子的！我喜欢热闹，你不要走…你可以陪我五十年，为什么不能再多陪我久一点呢！”
“可是五十年对我而言已经很珍贵了。”系统轻轻抚摸着少年的银发，“我见过最稚嫩的小龙殿下，见过你最可爱的模样……我已经感到非常，非常地感激。我已经……”
他顿了顿，闭眼道：“没有遗憾了。”
“别哭啦，小龙殿下。”系统擦掉他的眼泪，“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用林重寄的名字吗？因为他跟我说国，重寄两字取自一首人类的诗。”
“萧散弓惊雁，分飞剑化龙。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我很喜欢这句话，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所以我专程用这个名字来见你，因为我希望我们无论在哪里都会相逢。”
“但到底，这不是属于我的名字啊。你愿意给我取一个新名字吗？”
尼温哽咽：“系统……”
“系统？这个名字会不会有点太随便了？”
尼温哭着拍打他：“我取的不是这个名字！”
“那是什么？小龙殿下，我都要死了你也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字吗？”
“……”
尼温吸着鼻子：“相逢。”
青年微愣，听见少年说：“你叫…相逢。”
相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出话。他无声抱紧尼温，一个轻到难以察觉的吻落在少年的发间，哑声：“好，我叫相逢。”
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可如果死了呢？
那就再也无法相逢了吧。
青年无声流下最后一滴眼泪。
尼温，我骗了你。
我对你说过，死亡其实不会很痛苦。
可那是假话，我非常，非常痛苦……想到未来的黑暗里再也看不到你时，我从未如此痛过。
但恳请你相信我的谎言，留我一个人在死亡里痛苦吧。
恳请你，在未来的人生里，
忘掉相逢，
成为世上最快乐的小龙殿下。
恳请你，
一直走在阳光里吧。
呼����
风声吹过，落地无声。
当尼温再次睁开眼时，这世上再也没有了林重寄，没有凛冬，没有相逢。
他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死得最轻如浮云，悄无声息。
可是尼温知道����
自己再也没有系统了。
“恭喜我自己……”
他握紧手，模仿着系统一如既往的口吻，哭得泣不成声：“恭喜我，龙王陛下。”
“已完全掌握尼德霍格之书，已获得异能，”
“【时间】，和����”
“【统治】”
第174章
到这一刻，这只迷茫的幼龙才终于意识到人类口中的“爱”是什么。
原来学会爱的代价如此巨大，他要耗费那么久时间，走国那么长的路，见证那么多人的死亡，才终于学会“爱”的意义。
爱如此清晰而热烈，当它燃烧起来时，就连悲伤也会变得如此温暖而坚定。
尼温不需要区分那到底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他只要知道，自己深深地爱着这些愿为自己不顾一切的人，而为了他们，自己也将竭尽全力。
“相逢……”尼温哑声，“我会拯救所有人的。”
即便我再也见不到你，我也会努力地拯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