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风水先生 第42章

作者:青枫垂露 标签: 豪门世家 灵异神怪 民国旧影 甜文 玄幻灵异

  夏景生倏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走罢。”

  孙闻溪听话地跟在他身后,在夏景生看不见的地方,回身看了眼拍照的记者。

  不出所料,花边新闻很快又见了报。

  和上回的“会新欢”不同,这一次记者统一口径,大肆描写三人见面的修罗场。

  有议论吴铮失宠的,有议论夏景生宣示“正宫”主权的,也有感叹孙闻溪享齐人之福的。

  然而,这样的新闻仅仅持续了一天。从第二天起,但凡刊载了相关报道的,都收到了律师函。

  很快,江城报业的记者收到消息:孙闻溪即将接受采访,公开澄清事件的始末。

  负责采访的《江城日报》记者蔡康怀揣着采访稿,心情忐忑地按约定时间来到宝汇银行。

  在接待室见了孙闻溪,孙闻溪穿着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子上的吊坠,看上去很放松。

  即便如此,他身上仍旧有着毋庸置疑的气场。

  蔡康小心翼翼地递上名片,孙闻溪只瞅了一眼,便放到一边去了。

  “开始提问吧。”孙闻溪说。

  来时,蔡康准备了很多问题,可在孙闻溪气场的震慑下,竟难以问出口。

  孙闻溪见他吞吞吐吐,皱眉看了眼手表:“我的时间不多,希望你准备得足够充分。”

  蔡康硬着头皮道:“孙少,关于你的感情生活,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传言。你究竟是不是……断袖?”

  孙闻溪手上把弄着钢笔,轻笑一声:“我是。”

  “啪嗒”一声,蔡康手中的笔掉到了地上。

  他全然没料到,孙闻溪会如此坦诚。

  孙闻溪弯下腰,替他将笔拾了起来:“下次小心些,该记的,千万别落下。”

  蔡康:“孙……孙少,你与夏景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孙闻溪笑道:“我心悦景生,可还没将人追到手。”

  又一枚重磅炸弹落下,蔡康迅速追问道:“也就是说,你承认在追夏景生?”

  孙闻溪:“我承认。”

  “那你如何解释吴铮的事情?”蔡康穷追不舍。

  “吴铮是谁?”孙闻溪困惑道。

  这一次,连一旁的摄影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蔡康艰难道:“就是那个英星娱乐公司的新人。”

  “是他啊,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孙闻溪将当日的情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话虽未挑明,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吴铮和柳澄有问题。

  这吴铮分明就是被柳澄安排在孙闻溪身边的,这样一个无名之辈,相貌又酷似夏景生。

  柳澄打的什么算盘这下简直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末了,孙闻溪说:“不论是谁,冲我来可以,可把歪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就是找死!”

  蔡康笔尖一颤,诧异地抬头看向孙闻溪。

  “这句话,原封不动照实写。”孙闻溪面上带着笑,蔡康却仍旧紧张得手心冒汗。

  采访结束之际,孙闻溪看着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蔡康,开口道:“你是新人?”

  “是。”蔡康神情一肃,全然不敢抬头看孙闻溪。

  “也是稀奇,《江城日报》居然让一个新人来采访我。你记住,今天我说的话,照实写就好。若有一字一句的捏造,你知道后果。”

  蔡康浑身一凛,郑重地点头。

  走出宝汇银行的大门,蔡康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今日一早,他便接到报社的通知,此次对孙少的采访由他负责。

  或许在外行看来,新人能拥有这样一个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可业内都知道,《江城日报》早先的几篇报道,已经将孙闻溪惹恼了。

  日前更是软硬兼施地撤了“三人修罗场”的稿件,此次安排单独采访,许多老资格的记者,都认为是孙闻溪要秋后算账。

  没人愿意去触霉头,采访任务就落到了蔡康这样的新人身上。

  这篇报道的内容,他只能照实写,写好了不一定有功,写坏了却一定会被追责。

  与蔡康一样被架在火上烤的,还有吴铮。

  此刻,他一脸灰败地呆在柳澄办公室里,不过两三天的功夫,他便憔悴了许多。

  《江城日报》的采访已经刊载了,那个叫蔡康的记者,将孙闻溪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登了报。

  当晚在大世界的全部经过与细节被披露,英星公司想要借孙闻溪的手捧吴铮上位的事实昭然若揭。

  然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下作,为民众所不齿。

  采访一经刊登,英星娱乐公司的股价狂跌不止。

  昔日吹捧吴铮为明日之星的媒体,全都偃旗息鼓。

  “完了,全都完了。”吴铮捂着脸,“我算是完了。”

  柳澄被他弄得心烦意乱,没了董蓓蓓,英星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你号丧呢?!给我滚出去哭!”柳澄怒道。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孙闻溪居然会为了夏景生公开澄清。

  原以为孙闻溪不过是逢场作戏,有了新欢便会忘了旧爱,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柳澄心烦意乱地接起电话。

  孙闻溪的声音让他浑身一激灵:“柳老板,别来无恙啊?今天英星的开盘价是多少来着?”

  柳澄想死的心都有了:“孙少,求求你高抬贵手,我们……”

  “柳澄,我给过你机会。”孙闻溪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夏景生身上……”

  “孙少,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柳澄是真的怕了。

  “不巧,在这件事上,我的肚量很小,你不是喜欢玩吗?不是心机重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孙闻溪说完,挂了电话。

  另一端的柳澄,冷汗涔涔地握着听筒,心如死灰。

  孙闻溪的公然表白,掀起了轩然大波。

  守旧派觉得孙闻溪离经叛道,革新派认为孙闻溪敢于打破陈规旧俗,两方成日在报上争辩。

  还有人开了赌盘,赌夏景生会不会答应孙闻溪。

  投注结果是,多数人认为夏景生不会答应孙闻溪。

  这一日,夏景生坐在茶楼里,正巧看到一桌押注的。

  见投“不答应”的远多于“答应”,夏景生吩咐道:“阿豹,你去打听打听,何以多数人都觉得我不会答应?”

  阿豹脸色如常地往那盘前一站,瞬间吓跑许多人。

  好容易和一个下注者搭上话,那人笑道:“这不废话,夏家那可是诗书世家,怎么可能容忍自家少爷是断袖。”

  “先前和兰承云的事儿不就黄了嘛,我听说啊,那兰老板一心想进夏家,就是因为夏家老爷坚决反对,硬是让他娶了妻才罢休啊。”

  夏景生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法,险些喷出口茶来,不得不感慨大众的脑补能力委实强大。

  “景生,有何趣事?”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师父!”夏景生起身相迎。

  那道士正是夏景生的师父,道号凌霄子。

  “您如何知道,有趣事发生?”夏景生疑惑道。

  “平日里极少见你七情上面,今日这般,定是有要事发生了。”

  夏景生微哂:“倒也算不得要事,不过是想问问……我的命格……”

  提到这个话题,凌霄子罕见地沉默下来:“景生,命格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为师也无能为力。”

  夏景生摇头道:“师父误会了,我只是想问,我的命数中,可有姻缘?”

  “姻缘?!”凌霄子瞪大了眼睛,半晌叹息道,“景生,为师曾替你算过,你这一生并无姻缘。你的命格太凶,若找了寻常人做伴侣,势必累及对方。”

  夏景生心头的希望,随着凌霄子的话渐渐地熄灭了。

  他怀抱着最后一丝念想追问道:“那若是……对方是天生的福星呢?”

  “天生的福星?”凌霄子不解道。

  “若对方是天赦入命之人……”

  “不可能。”凌霄子一口否决了,“你的命盘我一清二楚,根本没有这样的人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景生,当初我一力反对你离开别庄,就是担心你身染俗尘,为情所累。你与孙家少爷的事情,我亦略有耳闻,为师劝你三思。”

  夏景生一颗心彻底跌入谷底。

  少时他曾为命格所苦,尤其在母亲逝世后,他曾翻遍典籍,只想找出一道破解天煞孤星命的法子。

  书中说,唯有天生的福星才能不为此凶恶的命格所累。

  可凌霄子却说,他的命盘中,并没有这般特殊的人物出现。

  凌霄子是观星测命的圣手,自然不可能看错徒弟的命盘。

  “我明白了,师父。”夏景生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凌霄子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长叹一声:“景生,命数之说,玄之又玄。期间的机缘,并非肉眼可参透的,师父实在不希望你再走你母亲的老路。”

  夏景生怔愣了。

  他反应了好些时候,才蹙眉道:“我母亲?什么叫我母亲的老路?”

  凌霄子面色微变:“景生,你听错了。”

  夏景生面色狐疑地看着凌霄子,后者却端起了茶杯:“这俗世的茶,与别庄的比不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