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察觉到段星恒投来些许疑惑的目光,他硬着头皮解释:
“你现在要应付的事情足够多了,别再给自己惹新的麻烦。”
话虽这样说,但姜越知道,段星恒向来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为了今天所付出的努力,不是简单用天赋就可以一笔带过的。身为同行,姜越最是清楚,这条路单凭一个人很难走下去,许多人没来得及展露天赋就早已被埋没。段星恒年纪轻轻就取得这样大的成就,背后一定与他人的支持难以分割 。
既然段星恒上一世选择为乔纳森作证,就代表两人之间的联系比他所认为的更深。
所以他说这句话,可能无法得到段星恒的理解。
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
姜越能感受到,段星恒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他只能尽力的不把心中所想显露出来。良久之后,他听见对面的人回道:
“如果没有乔纳森,我不会是现在的我。”
段星恒垂下眼帘,
“我20岁超越车王凯勒,然后接连拿下六个冠军,一切的前提都因为我的起点在飓风车队。是因为乔纳森,我才能成为你一直想要战胜的目标。”
“不要妄自菲薄。”
姜越反驳道: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你是你。”
他斩钉截铁地定论道:
“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无论砸多少钱,无论把他送进多好的车队开多快的车,他也无法成为段星恒。”
段星恒沉默。
姜越说完,才觉得脸发热,片刻之后,他听见段星恒压抑的笑声:
“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变化很大。以前我不知道你这么会夸人。”调侃般地说完,段星恒恢复正色:
“但我了解乔纳森的为人。不仅是我,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性格坦荡,对争权夺利厌恶透顶,正因如此他才离开了围场。这件事……很不同寻常。所以我希望能够了解到真相。”
“别冒险,你不能再出事了。”
姜越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无力,就算豁出去告诉段星恒自己是重生的,所以知道这件事必定会引火上身,对方也大概率觉得自己是疯了。
“我答应你。”段星恒轻声道:
“我会慎重做出选择。同时,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姜越怔怔地问。
段星恒直起身,目光柔和似水:
“无论你心里想什么,都不要瞒着我。”
“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哪怕等一辈子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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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姜越一连几天都睡得不太好。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段星恒对自己是那样的情感。
他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想要逃避,一部分又因为担忧段星恒而不断地自欺欺人。
姜越为了陪段姥姥,在京城留了三天。期间又见了一次宁柠,她与段星恒交谈时,一直熟络中保持着距离。
姜越回想起自己曾经的猜想,不由得有些尴尬。
虽然段星恒说他会等,可姜越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分心去考虑这件事。加上段姥姥病情恶化,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坚信自己只要不去想,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三天后,姜越飞往E国,与梅特勒的领队谈判关于合同的事宜。
他走后的当晚,段星恒等姥姥入睡,特地跟轮值医生说了一声,才驱车离开了医院。
他的目的地,是30公里开外的一家福利院。
段星恒到达的时候已是凌晨,福利院的院长是位老妇人,见了来人匆匆出来迎接。她一边感谢段星恒前段时间捐赠的善款,一边把他引进楼内。
两人径直走到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守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先是欠身,然后为段星恒打开房门。
段星恒走进去,房间里面还守着两人,他们一左一右,监视着房间中央那个披头散发,五花大绑的女人的一举一动。
那正是失踪多日的秦允。
她面容苍白又憔悴,全然没有了昔日在姜越面前活泼开朗的模样。
秦允原本望着天花板发呆,听见开门声,她眼球转动 ,在看到走进房门的人时,她突然不知那里爆发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段星恒置若罔闻,他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蔑视着这个疯狂的女人。
秦允挣扎起来,身上的绳索却纹丝不动,她费了半天力气,最终弄翻了身下的椅子,整个人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我的礼物呢?”
段星恒眼中闪过不耐。
秦允仿佛听见了什么滑稽的事情,竟然癫狂大笑道:
“你这个懦夫,你连当他面说的勇气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她歪着脸凝视着不远处的段星恒,企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愤怒,那会让她更加愉悦:
“你的戒指和情书,全都被我扔江里了。你跳江去找吧!”
说完,她又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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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允快杀青了,大家别生气(顶锅)感谢在2024-07-23 19:42:43~2024-07-24 20:0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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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刁难
段星恒没有被激怒, 反倒轻描淡写道:
“我有很多机会当面跟他说,戒指也可以重新再定,而你呢?”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狼狈的模样:
“你觉得我会好心到把你的孩子送进福利院?”
“你——!”
秦允目眦尽裂:
“你这个人渣!她还不到五个月大!”
“你也知道?”
段星恒目光一凛:
“是谁抛下刚出生的婴儿, 犯下故意杀人罪, 还欠了一身外债?”
秦允沉默了。
许久之后,段星恒听见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爆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
“是那个牲畜骗了我!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我已经将你在这里的消息通知给警方,这一次, 你恐怕没办法再次轻松脱罪了。”
段星恒不欲与她多费口舌,转身就走。他吩咐手下的人在警方来之前看好秦允, 然后离开福利院,上了自己的车。
扣好安全带后, 段星恒却没有立刻发动车。他突然很想吸一根烟, 尽管他从来没有吸烟的习惯。
片刻之后, 段星恒拿出手机, 在通讯录上找到一个号码, 拨通。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
“段先生?我丈夫现在不在电话旁边, 请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这么晚打扰。只是想来问问孩子的近况。”
“没关系。宝宝挺聪明的, 最近开始学爬了呢。”妇人笑道。“就是见不到大人还是会哭。老张惯着她, 一哭就去哄, 我倒还好,晚上睡得沉。不过家里有保姆, 倒是没什么影响。”
仿佛是印证了她的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就好。”段星恒道。
“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聚聚?顺便跟老张叙叙旧。他最近老念叨这件事儿呢。”
“抱歉,过段时间再登门拜访,最近有些抽不开身。”
“我们随时都欢迎的。”妇人说:
“我们夫妻没有生育能力, 但一直想要个孩子,还要感谢您圆了我们的心愿。听说这孩子命苦,我们一定尽我们所能,让她过上和其他孩子一样幸福的生活。”
段星恒终于放松了些许,他靠在椅背上,柔声说:
“不用谢。能被您这样的家庭收养,是这个孩子的福气。”
挂了电话,段星恒才发动了车。
他不由联想到自己的童年,尽管缺失了大部分婴幼儿时期的记忆,但那段经历对他造成的创伤,姥姥竭尽所能、付出了多年的爱和陪伴,才算勉强抹去。
秦允固然可恶,可孩子是无辜的。
她给姜越发消息的时候,其实也没有说实话。当时孩子已经出生了,可她却欠了赌债,自顾不暇,连请月嫂和产后康复的钱都掏不起,更何况承担作为母亲的责任。
被姜越拉黑后,秦允四处借钱贷款,东拼西凑还清赌债之后,仍然挥霍无度。她很快就嫌弃孩子是个拖油瓶,从而对孩子的生父死缠烂打,希望男方尽抚养的义务,尽管后者也并非省油的灯。
段星恒其实并没有做出非常出格的事情,他先是指控秦允敲诈勒索,在对方刑满释放后,又买通了放贷的人,不时给秦允施压,让她无暇对姜越实施骚扰;最后他还帮秦允实现愿望,顺水推舟地促成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婚事。
至于后续发生的事情,纯属是秦允自作孽不可活。
保时捷驶出那条偏僻的小路,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加速。
段星恒侧过头,发现天边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慢慢地,薄雾散尽,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