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
梅特勒车队向姜越递出了为期一年的合同,但姜越犹豫了。
由于席位竞争激烈,大部分车手都希望合同的期限越长越好。姜越上一世还要再开两年的车才能进梅特勒,这样的大车队选择很多,顾虑也很多,他都能够理解。
他也并非嫌一年时间太短,只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恰巧是明年,梅特勒高层变动,赛车的表现一落千丈。
当时车队里保持了原有的车手阵容,可成绩却在不断下滑,很大程度跟车的性能脱不开关系。
没人会去开一台明知会变慢的车。
姜越拿捏不定,也是担心如果急于求成选择了梅特勒,影响明年的成绩不说,失去续约的机会才是大事。
所以他跟经纪团队商量之后,向梅特勒给出的答复是再考虑一段时间。
梅特勒的车队经理是个老油条,他显然不能理解姜越的犹豫,但还是完美地保持住了一张扑克脸:
“我们是一支有希望争夺冠军的车队,我们的可选项非常多。帕克与恩佐的合约也是今年到期,他还没宣布明年的去向。年轻人还是应该抓住时机,犹豫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在营造危机感,逼姜越尽快给出答案。
如果姜越再年轻几岁,说不定早就被这种常见的手段乱了阵脚。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重生之后的他。
“梅特勒的确是许多车手的梦想,当然也包括我。”姜越彬彬有礼地回复道:
“只是我不得不为我的职业生涯作更长远的考虑。”
“我们的确不能开出期限更长的合约了,你应该能理解。”车队经理道,
“围场里的情况总是变化莫测,今天能上领奖台的车手,下次比赛可能就会掉出积分区。你前半个赛季的成绩的确出人意料,但不足以让我们为此放弃更多的可能性。”
真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傲慢,不过也都是事实。
姜越在心里叹气。
他前世在这支车队待了这么久,对领队的性格了如指掌,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虚与委蛇的上下级关系,从未更近一步。
不过梅特勒身为大车队,的确有傲慢的资本,多的是车手为了这一年的合约削破脑袋。
姜越最终还是没有让步,这一场谈判可以称得上不欢而散。
早在几天前,他与梅特勒谈合约的事情就走漏了风声,除了仍有部分不看好的人存在,大部分车迷都为他高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越会与梅特勒签约的时候,姜越的回应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顿时,许多人开始骂姜越不知好歹。
[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嫌一年太短了了把,姜五郎才跑了几次第五,人就这么傲了,让他少跟段玩,简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年就一年,那可是梅特勒,懂不懂梅特勒的含金量啊?!]
[别把23当傻子好吧,他一个车手还能没网友懂?]
……
姜越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的争议性。他对网络上的众说纷纭并不在意,在梅特勒给出的一个月期限内,他即将结束夏休期,迎来下一场分站赛。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麻烦的,就是队友约翰见缝插针的刁难。
总归是队友,训练期间很难避免打照面。奥斯顿的经理自然是不想放姜越走的,他甚至为了留下姜越,大手一挥递出了为期三年的续约合同,但约翰由于表现平平,他明年的合同还没有着落。
在这种极度不平衡的前提下,约翰又听说姜越拒绝了梅特勒。
一方面,姜越可能继续留在奥斯顿,直接导致他续约的可能性大打折扣;另一方面梅特勒正是他多年以来的梦想。
反正早就和队友撕破了脸,约翰更加肆无忌惮,但凡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两人撞见,他必须要使出浑身解数膈应对方一番。
那天姜越刚在理疗师的陪同下结束液氮理疗,换衣服时他接到小姑的电话,于是就一个人在更衣室里跟小姑聊了一会。
没多久,约翰就走进来,他听见在走廊里听见姜越用中文对着电话那头有说有笑,进门时,姜越正好挂断电话,衣摆上撩,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背阔肌和紧实的腰身。
很快,这具称得上漂亮的□□就被无袖T恤遮掩,姜越回头,看见来人,顿时一张脸阴沉下来。
他快速地收拾完自己的物品,背上包就要离开,却果不其然地听见约翰说:
“听说你拒绝梅特勒之后,飓风车队也向表现出聊一聊的意愿。”
“那可是小奥尔丁顿的老东家,里面多的是他的熟人……”他突然话风一转,用非常粗鄙的语调说:
“你说他是怎么看上你的?就因为他身上也有一半的C国血统?”
姜越停下脚步,余光冷冷地瞥向身后的人。
约翰浑然不觉,用浮夸的语气继续道:
“还是因为你的脸蛋和身材?他干得你爽不爽?”
见姜越没有反应,约翰决定加把猛料:
“听说他母亲就是C国人,还是个勾引有妇之夫的女表/子。你说,他跟你上床的时候,会不会——”
这句话还没说完,约翰就感觉到自己的侧脸遭到了重击,他整个脑袋被打偏过去,撞上了一旁的金属衣柜。
在颧骨火辣辣的剧痛和脑内的嗡嗡声中,他对上了姜越愤怒的眼神。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24 20:02:11~2024-07-25 20:3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eudizzz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提醒
约翰对姜越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在他记忆里, 姜越一直是个沉默的,不爱出风头的人。就连驾驶风格也往往过于谨慎,避免冲突。
他一个E国人, 自然不能理解什么中庸之道, 只觉得对方这是懦弱、好欺负的表现。
所以他才敢在姜越面前这样肆意妄为,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他动手。
黑发黑眸的青年拽着他的领子,眼里压抑着怒火, 声音低沉;
“你说什么?”
脸上被揍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约翰的嚣张气焰早就消失了大半, 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强撑着继续挑衅道:
“我说, 你也是个卖身上位的——”
回应他的又是一拳。
姜越这一拳干脆利落, 约翰几乎立刻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疼痛和耻辱感顿时点燃了他的斗志, 他大叫一声, 不甘示弱地扑上去, 跟面前的青年扭打在了一起。
更衣室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几个车队员工连忙赶到现场, 将两人拉开。姜越嘴角淤青,但约翰也没从他手里讨到好处, 整个右半边脸都高高地肿起来, 看上去比姜越狼狈许多。
车队经理正好也在总部, 夏季气温上升,这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闻讯赶来时, 早已汗流浃背。他一边拿出纸巾擦着汗, 一边看着被拉开的两人脸上的伤,一时觉得头痛不已。
“怎么回事?怎么动起手来了?”
姜越没出声,约翰还没从刚才斗殴时的激烈情绪中脱离出来, 转头啐了一口,喋喋不休地对着不远处的姜越继续爆粗口。若不是身旁还有人拽着他,恐怕他还要上前去继续纠缠。
“够了!约翰,冷静一点。”
经理大喝一声,这才让约翰不情不愿地安分下来:
“是谁先动的手?”
约翰一听,更来劲了,跳起来指向姜越:
“他!”
“是他先对我出言不逊。”
姜越显得平静理智许多,
“他欺人太甚,我无法忍受。”
“都是队友,大家都要为了车队的发展统一战线的。何必闹成这样呢?”
经理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来回观察,最终选择先和稀泥。
但其实他对两人的品行都很了解。姜越是个老实孩子,对车队里的所有人,上至经理,下至清洁工,都非常礼貌,从来不会给人添麻烦。
而约翰则完全相反,不仅冲动易怒,还喜欢看人下菜碟,动辄喜欢搞种族歧视,惹是生非。若不是他背后的赞助商,经理早就想把人撵走了。
但尽管如此,毕竟这个赛季还剩几场比赛,不便表现出明显的偏袒。
“依我看,大家都受伤了,这事不如就这么算了。都去医疗室处理一下,别耽误训练。”
经理强颜欢笑道。
“不行。”
果然,约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下手那么重,万一影响我比赛了,谁负责?”
拦住约翰的工作人员不由得偷偷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都是皮外伤,又没缺胳膊少腿,怎么还能牵扯上比赛了
“我也反对。”
众人都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姜越这时也开了口。
“他公然诽谤,毁坏我和我朋友的名誉,我无法原谅。”
“你有证据吗?”
约翰不以为然。更衣室里没有监控,姜越凭一面之词,如何给他定罪?
却没想到姜越从背包里掏出了手机。
“从发现你进更衣室的时候,我就开始录音了。”
姜越上前几步,将手机递给车队经理。后者接过来放在耳边听了片刻,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证据确凿,经理这下没办法继续和稀泥了。
“你已经构成诽谤罪,”经理面色凝重地看向约翰,“为了车队的名誉和内部秩序,你必须公开向姜道歉,否则车队有资格提前跟你解约。”
早在姜越拿出手机时,约翰那胜券在握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随后,他整个人瘫软下来,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