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趣的名字
“……”
第87章 帝国继承人之战（二十八）
巨大的“轰”的一声, 壕沟里突然被炸出了一个塌陷的坑，有两个士兵直接受到了冲击，仰面向后飞去, 摔在了一片松软的泥土上, 虽然爆炸发生于壕沟下方的下方，隔着一层, 而且后背还有垫着的泥土，但这两个以最糟糕的爆炸时应对姿势被甩出去的士兵还是忍不住一顿龇牙咧嘴，严重怀疑自己背断了，眼前也一片晕乎乎的, 直到附近的其他人来把他们扶了起来。
“草！下面又在炸地道！”
被扶起来的士兵第一句话就是忍不住骂了一通。
到了这个时候, 哪怕弗尔南多一开始是瞒着军队中的大部分士兵进行地道战的，其实也瞒不住什么了, 毕竟地道与反制地道的战斗进行得无比激烈, 而要承受这种高烈度地道反制战后果的，除了地道中的工兵们，还有上方壕沟里的普通士兵，时不时就被下面的炸药爆炸的冲击波轰到了。
昨天还有个炮兵在炮垒里操作的时候，正下方直接爆炸了，虽然人没事，但因为下方直接塌陷了, 修得再完善的炮垒也经不住这样的地基塌陷, 炮兵直接被埋在了一堆碎石泥土里，其他人刨了半天才把他刨出来, 送去后方的伤员营里去了。
这个炮兵非常生气，因为他事后得知，在他下方被炸塌的那条是敌方的地道, 当然是敌方的地道，弗尔南多不会傻到让己方的工兵在炮垒下修地道。
他能说话后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炸地道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位置，再往前一点啊！上面还有人呢！”
总之，无论是地面下，还是地面上，都是一片混乱。
其他人也没闲着，弗尔南多的骑兵队带着火绳枪手和弓箭手，高频率地去莫恩海文两边的防御工事前寻求突破。
虽然他们自己也知道没什么胜算，但试试还是要试试的。
莫恩海文一方的人躲在工事和土堆后，他们这边的不管是枪还是弓箭，都很难进行有效杀伤，哪怕他们的弓箭手是最好的，也顶多能保证次次都射中莫恩海文一方士兵从土堆后偶尔冒出来的帽子。
不过莫恩海文一方虽然占尽了防御优势，却也基本没打出任何优势，因为双方的伤亡经常是0比0，没有任何交换比可言。
在这个距离下，对面还是骑兵，互相之间还相当分散，那么火绳枪的精度太低，发射率也太低，弓箭倒是发射率高又准了，却破不了对面这群重骑兵的甲。
因此，这个偏僻的小战场里，经常打半天都没有任何人受伤，当然，也没有任何突破。
惹得弹幕纷纷吐槽：
“这是什么打卡上班式战争，也太磨洋工了……”
“边缘战场是这样的，打不出杀伤力的战场是这样的”
“这要是没有火炮和地道战，很难想象这仗要打多久”
“我琢磨着，不会我倒时候开一个存档，结果等我七老八十了这个存档还没打完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也不知道Synapse有没有调整时间流速的机制”
“……”
而就在骑兵们把攻城当打卡上下班的时候，炮兵们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前几天，炮兵们更多的其实只是为了掩护下方的挖地道的工兵，让城内负责听音判断下方哪个方位有敌人正在挖掘地道的工兵听起来更困难。
出于这个原因，他们接到了一些命令，打击一些特定位置的城墙，虽然到了后期，这种遮掩基本没什么用了，因为城内的人似乎决定，既然听不清，那就直接在所有听不清的位置开挖����他们到底是有多少工兵啊？
但炮兵们依旧保留了这个习惯，毕竟命令还是这么下来的，而就在这个遮掩作用已经彻底消失的时候，他们高强度炮轰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依旧高大但已不太洁白的城墙上，多出了一个看上去小小的缺口，里面流出了棕色的泥土，远远看去，像是一条极其细小的肮脏瀑布。
空气中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接下来，所有炮垒内的炮兵小组都开始卖力地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装完炮弹，然后打到这个缺口附近。
几乎是一瞬间，两三枚炮弹同时轰出，又隔了还没几秒，又五六枚炮弹几乎同时轰出，然后紧接着是剩下的几门炮。
风中传来炮兵队长愤怒的吼声：“你们是猪啊！你们是猪吗？？？一次性把炮弹打完了不是给对面修墙的时间吗？你们这群蠢猪！！！白痴！！！”
炮兵队长话音刚落，城墙上的情况就印证了他的观点，空缺的城墙缺口很快就涌来了好几个人，开始用提前准备好的石头填补缺口，因为炮兵们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隙，于是他们甚至能看见这几个人做了相当精细的填补工作。
炮兵们：“……”
炮兵队长又生气地骂了他们一顿，然后给他们排好了攻击时间，确保尽可能地打断城墙上的修补工作，然后又让后方的铸铁炮倒是可以有的没的多打几发，尽量实施干扰。
这样一套安排下来，弗尔南多一方的炮兵们开始按照固定的“节奏”进行炮击，这十二门巨炮对准了刚刚那个被轰出口子的城墙位置，每隔小半分钟，就打出一炮，其他的铸铁炮们则在后方随意轰击，不图别的，只为让试图来修补城墙的人站不稳。
很快，那被填补上的缺口再次被轰了开来，城墙上的士兵依旧通过软梯降下来开始补全城墙，但这一次，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刚把城墙上的残渣清理掉，然后将石头搬下来进行放置，还没开始真的补缺呢，又一枚炮弹就来了，士兵们四散逃开，但依旧死了好几个人，有的是因为被炮弹的冲击震到了，有的则是因为单纯被碎石击中了。
于是又下来了一批新的人。
虽然这一批人的下场也不是很好。
守城方很快就意识到了攻城方的策略，但他们并没有太好的应对措施，毕竟，要躲开是可以的，但是为了追求安全的话，就不可避免地会降低填补城墙的效率，那么这一个缺口很快就会演变为整座城墙的坍塌。
所以，在一声又一声巨大的炮火轰击声中，一群人前仆后继地做着修补城墙的工作，就像是一群在破了个洞的船上使劲往外舀水的船员。
他们的牺牲抢到了时间，漫长的白日过去了，天色暗了下来，炮火依旧在继续，但无法目视的夜色环境让炮火的准度有了不可避免的下降，炮兵们凭借着一整个白天的手感惯性继续轰击，但并不知道自己的炮弹是否落在了正确的位置，这也给了守城方足够的时间对城墙进行完善的修补。
天空再次亮起时，攻城方就非常郁闷地发现，城墙上出现了一块“补丁”，非常显眼，因为过于干净，但是也修补得非常不错，而且猜一猜就知道，后面肯定进行了加固。
错失了一个好机会，炮兵们虽郁闷，但好在他们熬了一整晚，轮到他们去睡觉了，所以郁闷完全被可以休息的满足感覆盖了����头疼的事就交给接手的人吧！
顶替上的炮兵们一半继续轰击那块显眼的补丁，试图验证守城方是真的修好了还是其实只有个表面光鲜，另外一半则开始负责掩护的掩护，试探城墙脆弱的试探。
转机出现在下午的时候，不高兴地啃完奶酪加硬面饼的士兵们继续投入下午的工作时，来自他们后方的铸铁炮突然打出了一个城墙上的缺口。
一瞬间，炮垒里面操控着青铜大炮的炮兵们都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很快安慰自己，嗯嗯只是运气好罢了，莫恩海文的城墙被狂轰滥炸了那么久，应该本来就有一堆地方已经脆弱得不行了，铸铁炮那么多，他们随便打总会出现走狗屎运的情况的。
快速地解决完自己内心的不爽后，他们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炮轰那个缺口上。
虽然他们一边炮轰，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铁炮就不能早点走运吗？现在都下午了，天都亮不了几个小时了，别到时候打到后面又像昨天一样。
但是情况还真没向昨天那样发展，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被轰出的缺口处于城墙太中部的位置，士兵们不好下来，还是昨天已经把他们勇于顶着炮火修墙的人耗尽了，总之，这个新的缺口没来得及被补上就彻底被轰开了。
一时间，无论是炮垒内，还是壕沟内，都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欢呼雀跃。
然后随着炮手们又使了一把劲，这一小段城墙就在他们的注视与欢呼中缓慢地坍塌了下来，城墙后似乎有大量泥土，它们也随之一起落了下来，给整幅图景增添上了几分混乱与粗粝的效果。
然后，城墙塌了一个大型缺口后，他们看见了城墙后……是另一面城墙。
几乎同样的高度，比外墙只低一点。
一时间，壕沟内充满了各种方言各种口音的怒骂声。
这些层出不穷的嘈杂的帝国各地方言汇聚起来基本可以总结为一句话����
“莫恩海文，你们有病吧？！”
第88章 帝国继承人之战（二十九）
莫恩海文的城墙倒下了, 出现的是另一面城墙。
这个消息很快被传到了后方的统帅营帐中。
满头大汗的传信官任由汗珠从自己额头与脖颈上流下，汗珠让他有些发痒，但站在看不出神色的弗尔南多面前, 他连稍微偏移一下头部都不敢。
直到弗尔南多对着旁边的人下令：“去准备好打通大理石的工具, 然后给负责挖掘地道的工兵送去。”
“是，将军。”
.
城墙外, 不论是壕沟里还是炮垒中，方言脏话与不满的喊叫声层出不穷，实在是莫恩海文这一招太让这些已经埋头苦干了不知多久的士兵们郁闷了。
直到百夫长们操着长长的葡萄藤手杖，一个个壕沟呵斥过来, 以及一名太激动的士兵差点被莫恩海文方向来的炮弹砸个正着后, 这激愤的群情才逐渐冷却了下来，变成了士兵与炮兵们憋在胸中的一口气。
虽然憋着这股气也不能怎么样, 步兵们不能直接冲出壕沟, 那属于找死，炮兵也没法因为生气而多打两发炮弹，因为再生气也得先给炮膛降温，不然就炸膛了。
于是壕沟里，炮垒中，出现了一堆又一堆一脸憋着气地干活的士兵，他们冒火而按部就班地攻击着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内城墙, 虽然心中不抱任何期望。
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只希望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足以莫恩海文的工兵修补完外城墙吧����如果真能做到, 那他们也只能对这样的效率甘拜下风。
天色再次亮起时，几乎所有炮兵都齐齐松了口气, 莫恩海文确实试图补上城墙，但也只补了一半，果然一个晚上����还是夏天的夜晚����还是太短了。
于是炮兵们开始轰击补了一半的外城墙, 严厉打击它的断裂边缘，将本来也就勉强补起来的半拉城墙又轰塌了，然后一半的炮火倾泻向已经如山倒的莫恩海文外城墙，成功地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外城墙轰塌了大半，现在的莫恩海文，就像被人强行扯掉了一块的锅。
剩下的炮火，则目标明确地打向了那堵内墙，后方的铸铁炮完全是随机地进行轰炸，如此宽泛的射击误差让他们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确保了两堵城墙中间没有一个活人敢站。
他们的威慑很有作用，莫恩海文的士兵们似乎已经彻底完成了转移，原本外墙上的夯土炮垒内部已经空空如也，随着墙面的倒塌一齐轰然倒塌，在地面与砖块上碎成片片的泥块。
炮垒已经转移到了内城墙上，大部分士兵也已经开始在内城墙内修建支撑工事。
于是，攻守双方再次僵持住了，攻城方的炮兵们反复安慰自己����问题不大，他们的内城墙肯定是临时修的，和外城墙那种几百年老墙不是一回事，肯定不需要他们炮击太久就能出现缺口，嗯，一定是这样的，他一定能在脚上的溃疡彻底烂掉之前摆脱这片又湿又软的烂地的。
这种美好的想象很快就消失在了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轰炸中。
每一天都如此漫长而规律，几乎没人能记得自己到莫恩海文已经多久了。
就在他们的大脑逐渐空白，动作逐渐彻底机械化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炮垒内的装填手正在清理炮膛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他第一反应是没多想，因为炮垒本就是被对面炮击的重点，打中之后有这样微妙的震感很正常。
但他随即动作一定，抬起头和另外一边的装填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中眼中看出了一股迷惑感。
刚刚那个震感从程度上来说不算奇怪，不算突出，但就是很奇怪，被炮弹轰了太久，他们已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连锁反应判断机制，大概是从自己感受到的震感上来判断对方的炮弹打在哪里了，然后对应的位置也确实会传来相应的声音，但刚刚，这种连锁感被破坏了。
于是他们一脸迷惑地看向了炮管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可以观察到前方莫恩海文城墙的方位。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堵折磨了他们好几天的内墙，正在缓慢地塌陷。
其实不慢，但和他们当初看旁边的山滑坡的时候观感差不多，掉下来的石块，就像是慢慢从空中掉下来的一样。
他们猛地睁大了眼睛，先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又被后面那群铁炮抢先了吗？又发现，不，不是铁炮，和炮火没有关系，塌陷是从下方开始的，地面直接陷下去了一块，城墙像是被强行扯了下去，歪歪扭扭地开始坠落。
一瞬间，无论是战壕中还是炮垒中，爆发出了巨大无比的欢呼声，他们满脸通红，大声叫好，装填手们兴奋了几秒后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清理炮膛，调炮手的双手因激动而有些不可控的颤抖，他使劲搓了搓两只手，又跺了跺脚，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的手别抖了，然后将炮台调整好了方向，指向了那已经炸塌的城墙旁边的部分。
然后，他们就可以冲进莫恩海文了。
当然，这个调炮手还是比较冷静，隔壁的炮垒直接在欢呼中朝城中打出了一炮，直接被炮兵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你是猪吗？！打到皇帝雕像你就盼着下一炮是落到你头上的吧！”
在壕沟里打滚了不知道多久的步兵们终于有除了给炮垒填补防御工事以外的事做了，全团配备火绳枪的禁卫军军团快速来到了前方，借着战壕和炮垒的掩护，开始朝城墙□□击。
城墙内的火绳枪手们，也借着刚刚塌完的城墙做掩体，开始一轮轮齐射。
战场迅速地由炮兵的主场变为了火绳枪手和弓箭手们的主场。
但炮兵们依旧在指示下继续工作，在火绳枪手们有来有回地互相攻击时，炮兵们小心翼翼，甚至更加小心地对周围的城墙进行着拆除活动，这次，铸铁炮们彻底被排除出了这个炮兵行动外，因为它们的准度实在太低了，打到城内的建筑也就算了，问题是莫恩海文城内走几步一个广场走几步一个广场，而广场上又矗立着帝国曾经的皇帝们的雕像，于是，精度不够的铸铁炮们，彻底消停了下来，空旷的原野上，只剩下了青铜巨炮的轰鸣，轰鸣声中，城墙一片又一片倒下，正对着攻城方的一整片城墙都轰然倒塌后，便给了骑兵避开火力主线进城的机会。
每天打卡上班一样晃悠了好多天的骑兵们终于有事做了，他们从两翼发起冲锋，越过废墟，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向所有肉眼可见的敌人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