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碧符琅
豹猫不爽地看着他,尾巴抽打着地面,看起来似乎并不赞同杭帆结婚。
岳一宛从门边过来,刚好看到杭帆在挼豹猫的脑袋。
“这是你的精神体?”他直接伸出了手:“真可爱,非常像你。”
“啊不要摸——!”杭帆非常惊恐,但想要阻止已经太迟了:“它的攻击欲望还挺强……哈?”
豹猫闻了闻岳一宛的裤腿,突然温驯地躺下,翻出了肚皮。
这下,连岳一宛都愣住了:“你……这个,是……”
在岳一宛的手指摸到豹猫之前,他的苔原狼猛地窜了出来,热情地用鼻子拱起了豹猫的肚皮,并迅速把对方舔成了一只芒果核。
“原来一直在‘跟踪’我的是你小子?”岳一宛若有所思,“难怪苔原狼没有带来任何陌生人的情报,因为本体是杭帆你啊……”
什么原来,什么跟踪?杭帆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精神体:“你……难道是……”
“说明你真的很喜欢我。”岳一宛亲了亲他,“这个可以之后再说,我们先去赶飞机吧。”
打着调查实验室药剂泄露引发异常结合热事故的名义,某位狡猾的S级哨兵,用一纸普通的E级调令明修栈道,实则暗度陈仓地把心上人撬回了家。
在总塔反应过来事情不太对劲之前,他势必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彻底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早上过去确认了一遍,你的身份档案已经成功转移到我们那里。我们的‘塔’一贯非常自由,你想要先休假,还是先尝试一些别的事情,或者和我一起去……”
飞机云划过天空,是自由与爱情的形状。
第146章 揉皱春水波
沿着烟台山坡道向南行去,便是毗邻长长海岸线的滨海北路。
秋日正午,阳光净澈怡人,暖洋洋地晒在人们身上,恰到好处地抵消了海风的凉意。
坐在他那张有轮子的电动宝座上,杭帆把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严肃地望着海面上腾上腾下的白花花一大群海鸥。
“我开始有点理解做皇帝的爽感了。”喝了一口递到嘴边的可乐,他一本正经地对旁边那人说:“不得不承认,人性这个东西,确实经不起任何诱惑的考验。”
岳一宛替他把瓶盖拧回去,非常配合地询问道:“哦?陛下缘何发此感慨呢?”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小众,还是欣赏艺术的水平较次,其实我从小就不太理解,为什么古代的皇帝和现代的领导,都那么喜欢看人跳集体舞……”
深沉地凝望着面前这群聒噪的水鸟,杭总监说:“但如果换成海鸥的话,事情就容易理解得多了。”
如果我是皇帝,杭帆对着天空好一通指点:我就要这群海鸥一会儿给我排成方形,一会儿给我排成心形,一会儿再排成F**K。这不比年会表演要来得幽默!
“陛下真是天赋异禀,奇想百出。”
某岳姓佞臣在边上抑扬顿挫地评论曰道:“只要稍事努力,定能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昏君!”
“爱卿过奖,”在数百只海鸥的见证下,杭帆深情地握住岳一宛的手:“待寡人事成,必不忘却卿之苦劳。来日,寡人为天下共主,卿当为掌印大太监——”
杭氏国君一言未毕,岳大奸臣舍身试法:只见这以下犯上的恶人,一把摁住身陷轮椅的杭国之君,狞笑欺身而前,用密不透气的亲吻,将对方欺侮得面红耳赤呼吸凌乱……
呜呼哀哉!此真乃乐子国之大幸也!
“国主昏庸,为天下计,臣当取而代之。”
岳一宛这大反贼,一边噙着杭帆的唇瓣吮吻,一边还义正词严地发布篡位告示:“如此无道暴君,应当被锁在铜雀台深处,夜夜为我玉体横陈……”
“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杭帆喷笑,不轻不重地咬他一口:“瞧你身后,啧啧,渔阳颦鼓动地来啊陛下。”
成群结队的海鸥大军,正在他俩身后扑棱棱地闪动着翅膀,显然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
——此路是鸥开,此地是鸥来,要想谈恋爱,留下买路财!呱呱呱呱呱!
海面的尽头,碧波千顷,蔚空无垠,浓淡不同蓝色在海平线上交融调和。
而海鸥肚皮雪白,翅羽漆黑,再搭配上那双智慧又狡诈的小圆眼睛,就像是一群在天上飞的奶牛猫,让人忍不住就要对这群小强盗心生溺爱。
在滨海广场的小摊上买了一包海鸥粮,杭帆谨慎地伸出了手:下个瞬间,空中悍匪们已然俯冲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指尖啄走了食物。
“可能是因为愿意喂食的游客很多,所以这里的海鸥都吃得很饱,做鸟素质也有了显著提升。”说着,岳大师向空中抛去一把粮:“仓禀实而知礼节,古人诚不我欺。”
轻盈地滑翔掠过,海鸥们喜滋滋地叼住了粮粒,蹦蹦跳跳地回到地面上,从容地把食物吞进肚里。
杭帆的轮椅上停了好几只海鸥,探头探脑地就把脖子往塑料袋里伸,显然是一群吃着碗里看锅里的惯犯了:“你对素质的要求还挺低的。”他说,“你都经历过什么?你也被海鸥偷过椰子吗?”
当时杭帆正在海边工作,顶着三十九度的大太阳底下,与工作人员讨论浮潜拍摄的事情。回过头来一看,一只不请自来的小鸥贼,把整个鸟头都埋进了椰子里,痛享盛宴般地大吃大喝。
岳一宛哈哈大笑,任由杭帆的肩上与膝头都渐渐停满了海鸥。
“我只是喜欢看海鸥霸凌人类,”他说,“虽然你这种情况也并不常见就是了。我上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应该还是在……噗!是在迪士尼动画片里。”
君子无罪,怀粮其罪。
在沙滩上被一群海鸥轮番打劫了好几回,坚韧不拔如杭总监,也终于忍不住要狼狈地向岳一宛求援:“好汉救命啊!轮椅陷进沙子里了……”
而岳大师这个奸商,理所当然地,要收取不止一个吻做报酬。
“在总部的时候,我上下班都要坐地铁,二号线。”
两人的嘴唇还未分开,杭帆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我怀疑你其实从未搭乘过早高峰的地铁……但反正就是人很多,大家挤得前胸贴后背,把车厢塞得像是午餐肉罐头一样。”
感谢智能设备,为当代社畜们支起了一张张无形的精神护盾。
否则,经历过一个个又困又累又饿,还要饱受陌生人身体挤压的可悲早晨,还有几人能够面不改色地走进办公室?
杭帆的讲述虽然平淡,却让岳一宛感到酸楚,不由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人。
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杭帆的意图却并非是要向岳一宛诉苦:“但环境都这样恶劣了,高峰时期的地铁上,还是会有一些……很快乐的小情侣。”
开启耳机降噪模式的杭总监,就和所有生无可恋的社畜那样,只会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任由汹涌人潮把自己摁扁搓圆。
而情侣,这种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却会在人山人海之中深情拥抱,并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彼此,好像这节闷得要死的铁皮罐头是什么浪漫花海一样。
当然,他们还会旁若无人地亲吻。如同两块强力的磁铁,紧紧地吸在对方身上,片刻也不能分开——杭帆无不怀疑,这些人是真的能从第一站亲到最后一站。
这是能亲出KPI来还是怎么?
被工作腌入味儿了的杭总监,曾在心里发出过如此锐评。
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岳一宛闷声失笑:“好不近人情的说法哦,”他坏心眼地咬了下杭帆的脖子,道:“公司当时是把你绝育了吗?没有世俗的欲望,只剩下了对工作的激情?”
“不,我是说……”杭帆被他咬得轻哼一声,“我感觉,自己也在变成那些烦人的小情侣之一。”
他俩在沙滩上拥抱得太久了,以至于不停地有人向这里投来好奇的视线。
可这又怎么样呢?杭帆发现自己压根儿就不关心世上大部分人的看法。
他只想亲吻面前的这个人,直到天荒地老。
“我想吻你,每时每刻都想。”
一打开车后座的门,岳一宛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就把杭帆直接扛了进去。
杭帆在笑,引得密闭空间里的空气都跟着一起震动起来:“你这……今天不是、啊!我们不是出来约会的吗……?”
“这本来就是约会的一部分。”单腿跪车后座上,岳一宛压上杭帆肩头,急切地衔住那枚直率的舌尖:“而且,不是你说想要吻我的吗,杭帆?”
车身空间太小,实在不方便胳膊动作。连扯了好几次,岳大师才把T恤的下摆从牛仔裤腰里抽出来。
这个独裁专政的暴君,一边极尽撩拨地把玩着杭帆最敏感的侧腰,一边在杭总监的双手抓上自己衣襟的时候,轻声哼笑着道:“你要是再握得用力点,宝贝,待会儿所有人都能从皱褶里看出来,我们刚在车上亲热过。”
这人生来就不要脸,杭总监却还留有最基本的廉耻心。
可这双手一松,他就彻底变成了门户大开的状态。而岳一宛却衣冠楚楚地俯下身去,唇舌与手指侵掠如火,在这座被爱欲盈满的城池里好一番攻城夺地,将杭帆的神智搅荡得天翻地覆。
“我也爱你,每时每刻都爱。”
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岳一宛在杭帆的耳边呢喃。
这样一通厮混下来,等到他俩吃完午饭,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茶足饭饱之后,走在细沙柔暖的海滩上,堪称是这一日中最惬意悠闲的光景。
水面上,灿烂阳光斜照,仿佛是在一匹揉皱了的蔚蓝色绸缎上,撒出一把黄金的碎屑。
嗯?“揉皱”啊……
杭帆一边想着,一边随口对身边人说:“下次约会,请您穿一身不会皱的衣服怎样?”
“下次约会,你的腿应该就已经痊愈了吧?”岳一宛这人,简直就是把“居心不轨”几个字写在了脸上:“依我看,不如直接带上几套备用衣物。”
闲闲望他一眼,杭帆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哎,小同志,咱们做人呢,还是不要一下子就把目标定得太大比较好。”
“做任何事情,都要从一个容易实现的小目标开始嘛。这样的话,就算失败也不会留下特别大的心理阴影——这可是一位优等生的经验之谈。”
他说得煞有介事,好像在谈论什么正经话题似的:“考虑到新手的极高失败率,这边还是建议岳大师优先选择一些更加简单的操作。”
“书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对于心上人的挑衅,岳大师只是笑容和善地回应道:“到底能不能成事,咱们真刀真枪地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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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岳一宛十几岁的时候,在阿姆斯特丹,第一次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海鸥土匪帮。
但由于此人从头到脚都萦绕着“心情巨烂不要靠近否则把你们都杀了烤熟扔进海里”气场,海鸥盘旋了一会儿,没有采取袭击行为。
多年以后,岳一宛对欧洲海鸥泛滥成灾的评价是:还是会做饭的人太少了。
(叠甲:没有鼓励伤害野生动物的意思,小岳也不会对任何野生动物出手,他就是嘴炮一下。)
第147章 我绝不放弃爱你
“不不不,这个,我看黄历上说今天不宜见刀光,不然今天还是就……”
杭帆被这人盯得背后发毛,连忙风紧扯呼:“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用为止!”
开玩笑,小杭总监心想,这厮知道他自己有多重吗?!人虽终有一死,但或许也不必真的死于泰山压顶,让骨裂变成粉碎性骨折……
岳大师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宝剑试锋,也不急着非得在今天。”这人的大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笑眯眯地牵过杭帆的手道:“这一笔账先且记着。看在老客户的份上,这次就只算你三分利如何?”
来自心上人的调情话语,让杭帆脑袋都变得晕乎乎,像是灌满了甜甜的碳酸气泡。而一些无厘头的段子,也就自动自发地跳到了他嘴边:“你现在让我想到一个笑话,岳一宛。说古代有位贫穷侠客,年过三十,终于娶到了一位妻子。”
“新婚之夜,这位侠客对妻子说,我出身清寒,身无长物,只能将自己仅有的宝贝都拿出来给你。妻子问他有何宝贝,他自称有长剑一柄,另附三十年来的全部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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