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26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是个好兆头,杭帆振奋地想,或许自己真的能和对方进行一场平和的访谈。

于是他摊开手,深吸了口,露出了宇宙通用的“你明白的”表情:“Well, chef hates cooking, writer hates writing, I hate my job in the same way. Though the brand pay me to save them, and fortunately, I cannot refuse a cash check. So, here I am.(这个嘛,我讨厌工作,就像厨子讨厌做饭,作家讨厌写稿一样。可既然品牌方付钱让我来救场,刚好,我也无法对钱说不,所以我就来了。)”

“You could at least say something, about being touched by the brand story, maybe?(你至少也说点类似于‘我被品牌故事深深触动’之类的吧?)”

半真半假地,艺术家嘟囔了一句。但对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开诚布公的谈话方式。

杭帆微笑了一下,眼里有敏黠之色,如星光隐约闪动:“I am just trying to be honest.(我只是在坦诚相告。)”他说,“Honestly speaking, I was freaking out when they told me to do the interview.(诚实地说,当他们要我来做这个访谈的时候,我吓傻了。)”

“But since we have been here already, (但来都来了,)”杭帆伸出手,坚定而平稳地与对方握了一下:“I will do my very best, to make this go well. (我会尽全力来确保访谈顺利进行的。)”

叹了口气,艺术家回握了他的手:“I don’t want to be a jerk. But please don’t ask any embarrassed question, sometimes…I just cannot help myself. (我也不想表现得很混蛋。但请别问那些会令人尴尬的问题,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下午六点半,漆黑锃亮的库里南,仿佛是被绑缚着上了蒸笼的阳澄湖大闸蟹,有气无力地趴在堵车的南北高架路上。

一会儿看看手机微信,一会儿看看窗外,坐在车后排的岳一宛,脸上渐渐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焦灼神色。

艾蜜可不惯着他,同时在两台手机上回着消息,她头也不抬地道:“不许对我新提的劳斯莱斯发表意见。有意见你就下车,自己走过去,我不拦你。”

谁在乎?!岳大师白她一眼:“我是担心杭帆那边已经结束了,万一路上堵太久,他岂不是要一直等……”

“他要是真下工了,还能不发消息给你?”副驾座上,艾蜜不屑地呵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蠢话似的:“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呢,小Iván,就自个儿去下个手游玩儿。别像个望夫石一样矗着,看得人都瘆得慌。”

岳一宛不搭理她。他只是焦躁地再度解锁了手机,发现杭帆仍旧没有发微信过来。

还没有结束吗?酿酒师无不担忧地在心中想:四点半开始录制,现在都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杭帆没有被人刁难吧?

“我下工啦!”正想着,心上人终于对话框里发出了一条新消息:“马上去把衣服换了,再让化妆师借我一点卸妆水。现在路上应该很堵吧?待会儿我去地下车库等你。”配图是一张鸭嘴兽下班的喜悦表情包。

后视镜里,艾蜜看见岳一宛正微笑着敲打手机,脸庞上洋溢的幸福光彩,几乎就要在头顶开出花来。

恶!她搓了搓胳膊上鸡皮疙瘩,赶紧岔开话题道:“不过你也蛮厉害的,竟然真的向严卯推销出了‘自然酒’……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和未婚夫在微信上卿卿我我了几句,岳大师的心情显然比方才晴朗了不少:“‘自然酒’嘛,顾名思义,就是用最‘顺其自然’的方式酿造出来的酒。”

“这个概念听起来有点耳熟,”努力回忆了一下,艾蜜眼前一亮:“‘自然酒’就是‘生物动力法’吧?用最自然的方式种植葡萄的那个?不使用化肥和杀虫剂啥的?”

摇了摇食指,岳一宛连声说NO:“‘生物动力法’是针对葡萄种植的环节,但‘自然酒’却还要更进一步。要得到一瓶自然酒,不仅需要尽量减少在种植过程中的人工干预,在酿造环节也同样如此。”

在酿造葡萄酒的过程中,受限于当年采收的葡萄质量,酿酒师们时而也会遇到糖份不足或是酸度不够的问题。秉承着缺啥补啥的朴素原理,糖份不足就加糖(高含糖量的葡萄汁),酸度不够就加酸(从葡萄里提取的柠檬酸),总之,在相关法律法规所允许的范围内,大家都有一些偷偷帮葡萄作弊的小手段。

“但在自然酒的世界里,从开始发酵到装瓶,都决不允许往酒液中加入任何的额外物质。”

明明是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要求,岳大师却说得兴高采烈的:“糖,酸,二氧化硫,任何种类的澄清剂,全都一视同仁地被算作是‘人工干预’。”

“当然,还有酵母。”

岳一宛愉快地宣布道:“在‘自然酒’流派的酿酒师看来,往发酵罐里投放酵母,这也是一项‘额外的’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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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杭:说到自然酒,我有一个问题。

小岳:请讲。

小杭:对于自然酒这种推崇完全自然的酿造流派来说……

小岳:嗯?

小杭:最多余的存在,其实是酿酒师啊?

小岳:???

小杭:什么都不让添加,那干脆把酿酒师也一起拿掉得了,真正的回归天地自然!

小岳:你至少也先给我一个在下章里进行狡辩的机会吧喂www

第237章 为寿星送上晨间惊喜

节假日的市中心,商场地下的停车场,早早地就已车满为患。

跟在一整溜儿车流后面,库里南慢吞吞地绕场爬行了大半圈,这才终于让岳一宛看见了自己的男朋友。

杭帆和桑杰阿旺站在停车场的电梯口,脚边各自放着一堆纸袋与双肩包,像两个在学校门口等待父母来接的小学生一样,一边饿死鬼投胎似的狂吸奶茶,一边叽叽咕咕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情难自遏地,岳一宛微笑起来。他不假思索地下了车,正想帮杭帆拿起地上的那堆纸袋,却首先赢得了一个来自恋人的拥抱。

“好想你。”

后面的车流还在排队,两人只来得及匆匆相拥一下,就立刻拿起大包小包的东西上车。但在体温相触的瞬间,岳一宛听见杭帆在自己耳边轻快地说,我已经想你一下午了。

莫名地,酿酒师感到耳朵也有点发烫起来,恨不能立刻就用力吻上自己的爱人。

难得“进城”一趟,杭帆给大家买了夏季限定的奶茶和甜品。从桑杰阿旺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份,艾蜜甜津津地道了声谢,继而用全车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对后座上的摄影小伙儿道:“阿旺,你有没有觉得,某两人平时真的很烦?”

某两人,当然指的是岳一宛和杭帆。甫一上车,岳一宛就把杭帆圈进了自己的胳膊里,一对爱侣,腿挨着腿,头抵着头,正低声絮絮地说着些“今天很辛苦吗”“我还好,你呢”之类的话。

阿旺刚出校门不久,全身都还散发着应届大学生的正直朴实之光:“啊?是说杭老师和岳老师吗?其实他俩平时就这样诶,我都已经习惯了,哈哈!”

说话间,杭帆已经给岳一宛的那杯奶茶插好了吸管。就着男朋友的手,岳大师低头喝了一大口,又窃窃地和恋人说着“这杯加了好多料”“怕你饿了嘛”“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云云。

“走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吃饭!”后视镜里,艾蜜终于不忍直视地噫了出来:“吃完饭赶紧送这俩人回房!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有性恋!”

为了庆祝“再酿一宛”的首次试饮会成功,庆功宴订在沪上知名的本帮菜餐厅。

一顿饭,把桑杰阿旺吃得满嘴流油,也让艾蜜兴高采烈地拍了一大堆漂亮饭照片。唯独岳一宛和杭帆,别人是在桌上用双手吃着饭,这两人在桌下,椅子和双腿却越靠越近。

“我之前还在担心,他们请来的艺术家会为难你。”岳一宛动手剥去醉腌牡丹虾的壳儿,剥着剥着就忘了场合,直接顺手喂到了心上人嘴边。

杭帆拈着筷子,细细地给碗里的那块花雕鲥鱼挑完了刺,这才把碗推到男朋友面前:“还好啦。虽然一开始确实很紧张,但后面沟通下来,我感觉对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两人的胳膊不断碰撞着,竟然也不嫌挤:“再说说你的自然酒呗?不能添加商业酵母,只能用果皮上自带的野生酵母菌群来进行发酵的话,发酵过程会不会很难控制?”

“会啊,不能使用自己熟悉的酵母品种,发酵过程也不太稳定,这对酿酒师来说,都是很大的考验。”

眼见着杭帆的杯子空了,岳一宛拿过茶壶,重又斟满了一杯龙井:“更重要的是,假如葡萄植株本身就不太健康,果皮上可能还会带有一些不好的杂菌。发酵之后,这些杂菌也会被一起分解,不仅会散发出令人不快的气味,还可能在酒液里制造出有毒有害物质。”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眼看着恋人舀了一大勺青蟹炒年糕,又将之投喂进自己的碗里,岳大师更是眉开眼笑,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心上人的目光:“我既然敢向别人推销‘自然酒’这个概念,就一定能酿出最适配他们餐厅的酒款。”

截胡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只牡丹虾,“他俩别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吧?”艾蜜一边拍照,一边斜乜了对面一眼:“得亏今天吃的不是东北菜。不然那拔丝地瓜还没上呢,这俩人的眼神都已经搁这儿拉上丝了,多腻歪啊。”

桑杰阿旺听不懂她的嘲讽,只是可怜巴巴地举起菜单,“艾蜜姐,”菜色非常好吃,奈何分量太小,小伙儿现在都还没吃饱呢:“我能再点个最便宜的红烧肉吗?或者点一盆炒饭?”

酒足饭饱,一行人顶着滚圆的肚皮走出大门。趁着国金中心还未打烊,艾蜜宣布她要去逛街,桑杰阿旺也搭她的车,顺路去给女朋友买化妆品。

只剩一对眼里只看得见彼此的小情侣,提着背包与纸袋,手牵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我今天特别想你。”迈进客房电梯,杭帆握紧了未婚夫的手,两人就这样毫无道理地开始盯着对方傻笑:“尤其是在跟你打了语音之后。”

岳一宛低下头,青翠双眸里流漾着爱慕的波光:“我也是。”电梯上行,他在爱人的唇边迅速啄了一口,“工作一结束,我就想着……”

杭帆吻上了他。纯良的目光之下,唇角却衔着无尽的渴慕。

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他们好似是两颗黏在一起的巧克力糖球,手忙脚乱地从电梯间里骨碌碌滚落出来。

沿着长而无人的走廊,两人东碰西撞地往前摸索,终于又亲又抱地跌进了自己的房间。

将门一甩,装着样衣的几只纸袋,都被胡乱挂在把手上。

浴室花洒打开,雾蒙蒙的水汽弥漫在淋浴间里,杭帆的衣裳被打湿了,却笑着伸手去解爱人的衬衫扣子。而岳一宛,他则忙着剥开那只属于自己的醉腌小龙虾:一口叼住心上人的肩膀,单手熟练地扒掉对方身上的牛仔裤。

“明天上午还要工作,你别做到最后……”水流温热地摩挲着他们的肌肤,杭帆被未婚夫摁在瓷砖墙面上,绻恋地献上自己的亲吻:“也不能、嗯!也别留下印子……”

岳一宛抱紧爱人,“当然,当然……我知道的。”不知疲倦,不曾餍足,他攫夺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柔软,又忘情地深深沉醉于其中,就仿佛这是他坠入爱河的第一天,又是头一回从意中人那里得到一个吻:“重头戏总得留到明天晚上,对吧?”

这过于直白的明示,简直就要把杭帆给逼疯。但马上,他就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淋浴间里的涓涓水声响个不停,将一切呜咽与絮语都阻断在内。

双手扶住墙面,杭帆的视线都被水雾与眼泪所蒙蔽。他看不清自己的手指,自然也无从察觉自己的指尖,究竟是如何地发颤打滑,无力地在瓷砖上扒拉出十道淋漓的水痕。

但在身后,他感受到恋人臂膀与胸膛,健美,宽阔,温暖地覆盖在自己的脊背上。令他感到安心,也令他纵情地沉溺。

晚上十点,艾蜜那边才刚逛完街,酒店里的两人就已彼此相拥着躲进了被子中。

洁白的床品非常松软,仿佛将身体陷入厚厚堆积的新雪里。

与恋人鼻尖相抵,杭帆半阖着眼,任由岳一宛偷偷动手扒掉了两人身上的睡衣。

“干嘛啊。”精神紧绷了一下午,杭帆这会儿已经开始犯起了困。虽然嘴上轻微地埋怨了一句,身体却照旧诚实地依偎进了男朋友的怀里:“……明天还要早起呢。”

岳一宛的吻落下来,缀在怀中人光裸的肩头与锁骨上:“嗯,睡吧。闹钟已经设好了,明天早上我会叫你的。”

“那你还脱我衣服……”室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冷风呼呼地从中央空调里吹出来。但杭帆蜷在被窝与岳一宛的怀抱里,像是周身都萦洄着暖热的水流,舒适得连声音都越发轻了下去:“图谋不轨。”

肌肤相贴,带来比丝绸更加柔软迷人的触感。满怀迷恋地,岳一宛轻咬着爱人的耳垂,又忍不住用嘴唇来回触碰那段瓷白的后颈:“今天都没做到最后,你就让我多抱一抱嘛。”

他的声音本就华美低徊,听在睡意昏沉的杭帆耳中,更是如同天鹅绒幕布拉开,独自演奏大提琴发出悠扬抒情的嗡响。

杭帆无意抵抗,也根本无法抵抗来自于心上人的魅力攻势。他抱拢了面前的这个撒娇鬼,把自己的脑袋更惬意地埋进了未婚夫的肩窝里:“嗯……那你抱吧。”

“爱你。”

岳一宛满足地呢喃着,又啾得一口,吻在了杭帆的唇边:“我们今天捱不到晚上零点了,所以我要提前跟你说——生日快乐,宝贝。明天见。”

朦朦胧胧地,杭帆微微掀开了眼。

有点热。他模糊地想,是因为岳一宛正抱着我的缘故吗……?

随着意识一点一点地转向清明,他渐渐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潮湿、柔软,又带着若隐若现的颗粒感……裹挟着吐息的热意,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着的,是……

“一宛!”

只一开口,杭帆的声音就背叛了他自己的意志。

不仅没有半分凶恶的气势,甚至还颤抖着泄露出了脆弱而欢愉的音调:“你在干什、呃!嗯……你在做什么啊——!”

他蹬开被子,就见那个正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顶着一头微卷黑发的英俊罪魁,慢悠悠又笑眯眯地仰起脸来。

“早上好,亲爱的。”

精心筹划了一场晨间惊喜(或者叫惊吓)的酿酒师,用双手握住杭帆的腰,愉快地将人重又拖进了被窝里:“你不觉得——在生日当天的大清早,被未婚夫用特殊的方式叫醒,这会是一段非常值得回味的美妙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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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交往之后

小岳过生日

小杭:请吃UwU

小杭过生日

小岳:我吃U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