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哈哈哈!”雪宝笑倒在床上,手机也被他丢到了一边。
沈星泽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雪宝说:“那天我问了希希姐姐同样的问题。”
“她怎么说?”
“她说她能来参加冬奥会,就已经达成目标了。”
沈星泽问:“那你呢?”
“嗯~”雪宝想了想,“去年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因为去年他受伤了,一度以为自己将要错过冬奥会。幸好他底子够好,恢复很快,加上谢忱的钞能力,半年就恢复了。
沈星泽问:“那现在呢?”
雪宝重新坐好:“有一点。”
这个答案让沈星泽有些意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紧张。”
雪宝笑道:“以前,我都是为自己而战,输赢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大不了就是少一枚金牌,少一点奖金。”
“去年,我错过了世锦赛,也错过了第一次为国家而战的机会。”
“再次穿上带国旗的队服,是在冬奥会上。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战,我还要为我的祖国而战。还有……”
他欲言又止。
沈星泽问:“还有什么?”
“还有我爸爸。”雪宝又笑起来,“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冬奥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爸爸错过了冬奥会,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一定要为他弥补这个遗憾。”
“他嘴上说不需要,但当得知我拿到奥运资格那一刻,他比谁都高兴。”
第171章
这时候,沈星泽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是萧景逸。
他刚才说的话,萧景逸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雪宝从小就很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说一些很动情的话,也一点不觉得尴尬。看到萧景逸,他反而很高兴:“爸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萧景逸眼泪都快下来了,嘴上偏还别扭着:“什么遗憾不遗憾,爸爸是为你的成功而高兴。”
雪宝笑道:“那也别高兴得太早,决赛还没开始呢。”
萧景逸都被他气笑了:“说点儿吉利的。”
雪宝从善如流的改口:“明天一起去升国旗,奏国歌!”
萧景逸笑道:“明天我就在下面看着你。”
“不行!”雪宝说,“你是我的助教,你要上去陪我。”
“不都是法比安陪着你吗?”
“那不一样!”其他时候可以是法比安陪着他,但这是冬奥会决赛,“我想让爸爸陪着我。”
面对他的要求,萧景逸通常只能嘴上反对一下,到最后,都会同意:“行行行,我陪你。”
雪宝得寸进尺:“今晚我想让爸爸陪我睡觉。”
“行!”
男子单板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只有雪宝这一个队员,所有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萧景逸也是他教练组的一员,有工作证,可以随时出入冬奥村。
萧景逸来的时候,雪宝正要他的教练团队开会,讨论明天的动作。
法比安雪宝:“你要不要再尝试一下Triple Rodeo?”
“不要,”雪宝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不带任何犹豫,“这个场地不适合,比赛也不适合。”
萧景逸好奇:“怎么说?”
“赛制是三轮取两轮最好成绩,Triple Rodeo太难了,我不能保证一次成功,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萧景逸打量着他,发现这孩子平时爱玩爱撒娇爱折腾人,幼稚得不得了,一说到自己专业领域的事,就变得成熟、冷静、判断精准。
法比安耸了耸肩,被他说服了:“好吧,就按你的计划来。”
他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雪宝抬头看一眼时间,伸个懒腰:“我要睡觉了。”
法比安起身拥抱他:“行吧,那你早点休息。”
走的时候,雪宝还不忘拉上萧景逸。
洗完澡换好衣服,萧景逸赶紧掀开被子,催他上床:“赶紧睡觉。”
雪宝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你陪我。”
萧景逸无奈:“这是张单人床,我怎么陪你?”
“你坐这儿陪我。”
“行。”萧景逸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又给他掖了掖被子,“宝贝晚安。”
雪宝又睁开眼:“爸爸,你哄我睡觉。”
今天晚上他最大,提什么要求,萧景逸都会答应:“怎么哄?”
“你唱歌给我听。”
“想听什么歌?”
雪宝说:“想听妈妈唱的歌。”
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圆圆的,亮亮的,湿漉漉的,看得萧景逸心都化了。
“你也会爱上一个人付出很多很多,
你也会守着秘密不肯告诉我,
在一个夜晚倚着我的肩,
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一整夜。
和你一样我也不懂未来还有什么,
我好想替你阻挡风雨和迷惑,
让你的天空只看见彩虹,
直到有一天你也变成了我。”
唱出最后一句的时候,萧景逸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这些年来,他被迫承担起“妈妈”的职责,全心全意的抚育这个孩子。把他从不满两岁,养到了十五岁。萧景逸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每天一睁眼,就是围着他转,他皱一下眉头,萧景逸都要紧张好久。
此时此刻,他恍然发现,其实,他养的不只是雪宝,也把自己按照想象中的样子,重新养了一遍。
就像雪宝说的那样,他嘴上说不需要雪宝替他弥补遗憾,但真正看到雪宝站上奥运赛场,内心深处除了激动和喜悦,还有释然。
雪宝已经睡着了,萧景逸替他拂去额头碎发:“爸爸努力了十多年,只是想站上冬奥的赛场。你已经替爸爸实现了,明天,你只需要为自己而战。”
说完,他俯下身,在雪宝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单板滑雪男子大跳台决赛,一共十二名选手,经过三轮比拼,取两轮最好成绩相加决定最后的名次。
除了雪宝之外,其他十一名滑手,雪宝全都认识,并且和他们交手过,对他们非常熟悉。
他们有的前不久才战胜了癌症,有的跟他一样,从小就被人称为神童,有的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走出瓶颈,有的甚至带着伤病参赛……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但目标是一致的。
第一轮,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1800,只有确保拿到一个有效分,后面才有底气去挑战高难度动作。
但1800也有整整五周,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动作。不是能做1980,就能把1800做得很好,事实是,很多人1800也就是勉强能站,就开始练1980。
滑雪圈就是这样,一边喊着不要“单板体操”,一边拼命卷圈数,总担心自己的动作过时了。
想雪宝这样,坚守初心,到现在还没在比赛中尝试过1980,还能在各大赛事频繁登顶的滑手,仅此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奥会决赛,大家都过于紧张了,前面登场的四名选手,无一例外,全都摔了。连里弗斯也有双手触雪的动作,只拿到了68分。
这时候,雪宝还能冷静的分析:“太着急了,走线还没走完,就开始预转,导致转得太多,重心太靠后。”
高桥明也说:“这毕竟是冬奥会,没有人不紧张,Olaf,你紧张吗?”
雪宝回答不上来,其实早上出发的时候,他是有一点紧张的,但是到了现场,看到别人比赛,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动作上,就忘了紧张。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他们斜后方,一个戴着和雪宝同款的Red Bull头盔,一手插兜,一手撑着雪板,是个很酷的boy。
“强大的心理素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雪宝回头看了他一眼,沃克塞尔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两个人隔着雪镜视线相交。
他俩都是专注且自信的人。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很多人都认为,这场比赛本质是雪宝和沃克塞尔之间的冠军争夺,和他们比起来,就连高桥明也也要稍逊一筹。
很快,到了高桥明也上场。远远地,雪宝就看到他出发之前闭上眼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看来他的确很紧张。
想来也是,本届冬奥会,日本拿满了四个参赛名额,却只有高桥明也一个人进入决赛。夺金的重担落到他一个人肩膀上,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技巧类运动就是这样,重压之下,紧张的情绪会影响到肌肉,从而导致动作变形。大跳台要在几十米的高空做动则五周的转体,稍微有一点差池,就会影响到后续整个动作。
所以,高桥明也的第一跳,也失败了。Back Side 1800 with Melon Grab(内转1800+前手抓后刃),竟然屁股先着地。
这一条,高桥明也只拿到了34分,回到检录区的时候,心情非常低落。
雪宝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比赛还有两轮。”
紧接着登场的是沃克塞尔,他站在出发点,教练在他身后不停地说着什么,他甚至没有回头,眼睛一直盯着跳台。
等到出发的指令响起,他头也不回的冲下助滑坡。看他这架势,雪宝就知道,他要做1980。
沃克塞尔出台的那一刻,现场解说也在大喊:“来了!”
“今天比赛的第一个1980!”
“Cab 1980 With Weddle Grab(反脚外转1980+前手抓前刃)!”
这一跳,沃克塞尔虽然站住了,但以雪宝看来,问题还是很多。抓板时常不够,落地也不干净。其实,沃克塞尔的反脚并没有那么好。但他一向是个很有魄力的滑手,敢于在重要比赛中挑战各种高难度动作。
雪宝估计,他应该只能拿到88分以内,但分数出来的那一刻,着实让所有选手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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