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缚 第1章

作者:曹无瞒 标签: 强制爱 近代现代

君子之缚

作者:曹无瞒

文案:

阴湿绿茶冷血男鬼1x漂亮草包蠢坏富二代

真假少爷强制爱狗血梗

苏骁再见到商知翦时心想:

商知翦也考上大学了,看来日子过得不错——他压根就没把高中时害得商知翦被退学的事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商知翦不过是个好用且便宜的工具人,帮他代课代写干杂活,一辈子都只配做他的跟班。

此时的商知翦再怎么备受瞩目,本质上也只是苏骁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走狗。

苏骁没有想到商知翦竟然喜欢他,并且有了一朝翻身的可能。

苏骁觉得这可真够恶心的。

他要将商知翦利用到极致,再彻底将对方扔进垃圾桶。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商知翦为他准备了一间绝对“安全”的避难所,一场醒不来的美好噩梦,和病态的依赖后遗症。

等到苏骁终于醒来,带着永久的瘀痕踉跄着跑回家里时——

打开门,西装革履的商知翦站在辉煌璀璨的水晶灯下,朝苏骁温柔微笑:

“好久不见,弟弟。”

一句话简介:漂亮假少爷太恶毒,哥哥亲自教育就好了

标签;强制爱

第1章 旧玩具

苏骁背对落地窗站着,炎夏正午的大太阳透过玻璃均匀炙烤他的后背,一身意大利手工制的银灰色西装被汗浸透打湿,贴身的衬衫皱皱巴巴成了咸菜干成色。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正迎面朝他呼呼地吹,吹得他一张小脸煞白,菱形薄唇下的后槽牙都快咬碎,还不敢诅咒宋远智这个老不死的快点死:

婚前协议里明白写着,英远集团的股份和苏骁的亲妈苏宛宁半毛钱关系没有,苏宛宁这个宋太太当得毫无底气,要是哪天宋远智突然两腿一蹬,苏骁都不知道留给他娘俩的那点钱够苏宛宁买几个铂金包的。

苏骁只得默默祈祷让宋远智变成植物人,往床上一躺一家人皆大欢喜,到时候他上午对着镜头哭得哀转久绝,下午就坐头等舱飞巴厘岛度假去。

可惜苏骁没有半点如愿的迹象。

宋远智的手一扬,原本在手中的一沓文件随即滑落,文件固定夹松脱,一沓白纸借着空调冷风打着旋儿纷飞,办公桌前的高管脸色煞白,半弯着腰站定,一动也不敢动。

苏骁和高管此时本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境遇,也不妨碍站在一角的苏骁幸灾乐祸,看对方的面部肌肉微微痉挛抽动,苏骁在心里也直乐。

谁让这人曾经在背后说他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宋远智的便宜儿子的。

真是活该。

宋远智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还有些谆谆教诲的意味,令人怀疑方才文件滑落在地纯属是他无心之失。

宋远智甫一站起身作出弯腰拣拾的动作,还没等到他的膝盖曲起,高管立刻一个下腰,唯唯诺诺地捡起满地的文件,用袖口仔细蹭去文件上可能附着的灰尘,再将文件恭谨地双手奉回。

挨不挨那一刀都不妨碍他当太监,苏骁鄙夷地内心腹诽。

宋远智接回文件,再度语重心长地叮嘱几句,而后拧开钢笔盖,伸出左手在最末签名处画上几笔,高管拭去鬓边汗水,如捧圣旨般谢恩,转身退出办公室。

站在角落里的苏骁默默地呼出一口气,攥紧拳头又松开,手心里都是汗。该轮到自己挨批了。

不过是走过去挨几句宋远智的骂,算不得什么,他早习惯。被骂过后走出这个门,他还不是照样当宋家的少爷,哪怕他姓苏。

苏骁正安慰着自己,他专程飞到邻国去找专人打理的头发却已先被汗水打湿浸透结成几缕,无力地垂下来。

宋远智像是将他忘了,低头翻阅起文件,不时抬头发出几句问询,站在一旁的秘书立刻恭谨简要地予以回应。

长久地被晾在一边,苏骁内心的恐惧逐渐散去,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不活动的时间一长浑身关节酸痛难耐,可他又不敢开口询问,只得那样默默地站着,站成尊墙角的立式花瓶。

一直到日头偏西,苏骁被汗浸湿的西装又被冷风吹透,有种彻骨的阴冷。苏骁用手指掐住大腿,强行制止自己的一阵阵冷颤。

“连上学的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被学校打电话到我这里来。这种丢人的事情我不希望再送到我面前第二次。滚出去。”

苏骁懵然地抬头张望,还没缓过神,以为是一场幻听。直到他看到宋远智的秘书朝他望过来并使了个眼色,才意识到宋远智对他的宣判已经结束。

宋远智依然在翻阅文件,左手握着钢笔,不时勾画一道。

自始至终宋远智都没有分给苏骁一个眼神,似乎是觉得既无必要,对方也不配得,连装出来的重视鼓励都懒得给予。

苏骁抿紧了唇,在眼前的一阵眩晕后,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宋远智签名的左手上。再张开嘴时是一道哭腔:“对不起,爸,我再也不敢了……”

商知翦在签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签到处的学长拿过他的学生证件端详片刻,又颇有探究欲地看向他,问:“左撇子?”

商知翦抬起头,回复以一个礼貌的不置可否的笑容。

签过名后,他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抬起眼睛望向对方。学长微微一怔,意识到商知翦的学生证还在自己手里,便递回证件:“进去吧。”

“学长,那我呢?”站在商知翦身后的窦一然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

学长的眉头仿佛被窦一然身上穿着的皱巴巴西装传染,刚要说话时商知翦忽然开口,依旧是微笑着:“学长,窦同学和我是一起来的。”

窦一然随即接话:“对,对,我们是室友。”

学长又看回商知翦,一挥手:“行了,都进去吧。”

窦一然松了口气:前面的几个新生都被拒之门外,看来他求商知翦和他一起来参加面试真是明智之举。

他们二人一同穿过走廊,走向尽头的升降电梯。

酒店侍者为他们刷了磁卡,电梯内顶楼楼层按钮灯亮起。电梯内铺着暗红色天鹅绒地毯,其余五面都是镜面,窦一然像被塞进了万花镜里,他一动就有无数个人影跟着动。

窦一然此前在网上看到过博主对这家酒店的测评视频。平心而论,如果此处的房费是二百一晚,博主大抵会怒喷其为“阴间设计”,但在房费末尾又加了个零后,博主就只能在视频末尾欲说还休地来一句:很先锋。有钱到每天都像在天堂,但道德水准需要其下地狱的人可以来住。

窦一然也没想到,A社社团招新的地点会设置在这里。

作为一名刚挣脱出书山题海、满脸天真愚蠢的大一新生,窦一然比其余人多了点精明,这点精明就是比同龄人想得脚踏实地且再远半步:

报道时他提了一行李箱的家乡特产赠予学长,学长食牛之肉干为人解忧,告诉窦一然,要是想实实在在地得点好处,就想办法挤进A社里去。

A社是北城同乡会的别称。江安大学所在的江安市与北城毗邻,江安大学里的北城人不少。据学长所言,A社背后是靠几个北城出名的富家子弟撑着,只要能挤进去占得一席之地,许多不对外的实习机会、人脉资源便是唾手可得,如若想回北城发展,进入这个社团能少走许多弯路。

当然,加入的条件也不是一般的苛刻,连学长本人也被拒之门外,因此学长才将经验尽数告知给窦一然,显然是不相信窦一然能申请成功。

是否能够加入A社的最终解释权都在社团内部人士手中,申请者落选或入选的原因从不对外公布。哪怕是已经进入内部的社团成员,也通常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更加印证了人们对其“闷声发大财”的猜测。

电梯快速上升至顶楼,窦一然立刻感到耳朵有些不适,正要发出一声抱怨时,商知翦将一条口香糖递到他面前,电梯镜面映出的表情和煦,温声道:“嚼口香糖可以缓解。”

窦一然没想到商知翦还会随身带这个,有些意外地道了谢,他一边咀嚼,一边发自内心地认为商知翦确实与他们不同。

出众的外貌只是一方面。直男通常很难因同性的外观折服,若对方相貌过于出众,反而会成为同性攻讦的焦点。商知翦待人温和礼貌又有分寸,仿佛是要比寝室的其余人等进化得更加完全。

更何况窦一然听到传闻,开学时商知翦是乘一辆雷克萨斯LM前来报道的。

窦一然对车的了解仅停留于是该充电还是加油,听其他室友议论时心中也并未产生波澜,不过次日学校官方公众号的开学推文中夹带了一张商知翦的单人照,窦一然也就不免相信商知翦的出身不凡。

尽管被人问起时,商知翦只是摘下耳机,略偏过脸,认真而带有些许无奈地解释:“只是被学校的摄影师碰巧拍到采用,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会被放到推文里。”

大家也只好心照不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从此对在六人寝里和他们一起挤着的商知翦态度更加微妙。

——许多男性都可能是潜在的社会性同性恋。面对外貌、财富、品行等各方面都显著高过自己的同性,要么生出爱来,要么由爱生恨。

窦一然用余光打量商知翦的穿着,对方并没像自己一样庄重地特意穿上正装,是很休闲的打扮,窦一然看不出牌子,只是觉得处处熨帖,反倒显得他有些拘谨。

窦一然嚼着口香糖,突然想到方才瞥见的商知翦的学生证,出生年份仿佛有些不对:“哎,商知翦,你比我们都大两岁啊?你上学那么晚的?”

商知翦沉默了两秒刚要作出回答时,电梯发出“叮”的到达提示音,他便对窦一然露出个因对话被迫中止而略带歉意的表情。

窦一然却已全然无心关注商知翦了:

电梯外是一座屋顶花园酒吧,深蓝天际下宽阔的无边泳池中水浪翻动,天的深蓝接连渐变为泳池的浅碧,仿佛轻重都在此颠倒翻转。节奏感十足的乐音击打着鼓膜,年轻而衣着清凉的美人端着鸡尾酒穿行而过,带点诧异地望向仿佛走错片场的二人。

苏骁一脸不耐烦地推开身边不断黏上来的新宠,骂了句滚。

施远端着酒杯,有些好笑地旁观。

苏骁满脸阴沉地陷在沙发软座里,细长的眉压着一双微挑的狐狸眼睛,两片菱唇因愤怒而更加红润,一扭头,他耳朵上的几枚钻石耳钉便亮得愈发细密璀璨。

施远一时都不知道谁是那个应该被怜的香和玉。总之,施远还是觉得,要是自己长成苏骁这模样且成天坚持这么一副要成精的打扮,他是坚决不会给陪酒的男侍者一分钱,除非接下来对方要表演的是喷火。

出于酒肉朋友的自觉,施远一招手让苏骁身边的人都让开,笑道:“苏少今天没兴致?不是我说,不就是作弊被发现了吗,学院那边都打点好了,最后连个处分都没有,这点事有什么可气的。被自己爹骂两句算什么呀。”

施远刚说出这句时觉得不对,“自己爹”这三个字仿佛有拱火的嫌疑。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苏骁实在是没有长那份能听得懂阴阳怪气的大脑。

“我把他当爹,他把我当孙子训。”苏骁冷哼一声。

“那你们俩各论各的不就完了”——施远强忍着没说出这一句,“啧”了一声,将桌面上一沓简历推到苏骁面前:“得了,还是‘考核’要紧。苏少看看,有没有觉得有点意思的,出来玩不就是找乐子的吗。”

苏骁信手一翻,又兴趣缺缺地甩回去:“都挺傻X的。去年进来的那个看着好像有点本事,结果连作弊都他妈不会,还连累我被学院抓了,这帮人都长没长脑子。”

“今年好像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施远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哦,有个新生挺出风头,学校公众号上还有他的单人照片,你看过没……”

施远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翻找。他找到那篇推文,正要将手机递给苏骁时,一抬头看见苏骁眼神正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所有“候选人”都在外面等待,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看在眼中。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进入A社的机会,只不过是苏骁等人的一个“乐子”。

施远顺着苏骁的眼神看去,视线共同落在一人身上。

“就是他。”施远道。

“他的简历呢?没交?”苏骁深呼吸一口气,施远望着他的神情,觉得苏骁有些莫名的兴奋与战栗。

施远很难形容那副表情,并不是如获至宝的样子。倒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一个玩具,不珍贵,也不足够喜欢,只不过突然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觉得新奇而已。

“他叫什么?”

“忘了,名字挺生僻。”施远再看了眼推文,念出照片下的那行附注小字:“商……”

“商知翦。”苏骁率先回答。

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的玩具,轻轻地笑了声,咽下一口酒。

而商知翦此时不知道是被什么吸引了,偏过脸去。在转头的短暂瞬间里他与角落里的监控两相对视,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但当他随后再度进入他人视线时,就又是那样温文尔雅地微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