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无瞒
“郭燃,你手里还剩四张牌。一张是必须留的黑桃A,一张小方块,一张小梅花。”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欣赏猎物被围猎至死角后仅剩的挣扎,而后他继续说下去:“还有一张,是红桃K。你一直在留着它,想把它作为最后的王牌,对吗?”
郭燃猛地抬起头,没有说话。而站在郭燃那一侧的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商知翦仿若透视一般,报出了郭燃手里最后的底牌——
尤其是那张郭燃自以为藏匿得毫无破绽,能够帮他绝地翻盘的红桃K。
郭燃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商知翦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可惜,”他的语气带了一丝极淡的遗憾,“规则是,现在轮到你出牌了。无论你出哪一张,你的K,都已经进入牢笼了。”
商知翦打出了手中的最后一张小红桃,苏骁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红桃,过了几秒,爆发出剧烈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鼓掌,却没有人跟随,其余人都已经被场上的残局震得说不出话来。
郭燃的手指悬在牌上,过了几秒才颓然地抽出一张无关紧要的梅花,直接扔到桌上,宣告放弃。他的身体也像是被抽尽了力气,向后倒在靠背上,一言不发。
商知翦甚至没有去看郭燃的表情,他只是伸出手,将桌上所有的牌拢到面前,开始了最终的洗牌。这次他没有着意炫技,采用了最朴实无华的日常洗牌方式,一套扑克牌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分叠、交切、弹洗,最终融合成整整齐齐的一堆。
他将那一堆摞在桌面正中,仿佛是刚才的牌局不曾发生过。
郭燃这时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桥牌是跟谁学的?”
“我算算。”商知翦脸上浮现一星笑意,又念出了方才被提起的名字,“教我的人是他的徒弟,按师门辈分来说,我比你高一辈。”在短暂的静默后,商知翦又补充道:“开玩笑的。游戏而已,别放在心上。A社的‘活动’,也只是游戏,对吧。”
有人听懂了商知翦的话外音,立刻让主持人叫停了在废弃老楼中的游戏。商知翦的形象骤然变得神秘莫测,当他站起身时,人群便自觉地让至两边,只有苏骁拽住他的袖子不放:“这就完了?让他学狗叫啊!”
苏骁扭过头,躲在商知翦身后朝郭燃探出个脑袋:“郭燃,你怎么不叫?要不我教教你,听好发音啊!”苏骁鼓起腮帮子,对着郭燃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狗叫:“呜嗷,汪!”当看到郭燃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后,苏骁的再一声“呜嗷”就逐渐变小,把头一缩,夹住了自己那根隐形的尾巴,躲回了商知翦身后。
商知翦转过身,自上而下地俯视了苏骁的脸,很想伸出手指去掐那么一下,弄清楚苏骁那声可以以假乱真的狗叫到底是如何发出来的。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手指最终只落在了苏骁的肩膀上,轻轻地按住了。
此时正旁观的施远留意到了这个动作,眉头一跳。
除了方才在牌桌上的人以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尽数被商知翦吸引了过去。他们急迫地试探追问商知翦是什么来头,得不到商知翦的直接回答,他们便调转对象,围攻起苏骁,苏骁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龇牙咧嘴地试图转移话题。
最后商知翦似乎是觉得如果不回答实在是难以脱身,只好说自己没什么家世背景,只不过是学了金融相关专业,业余时弄点投资赚些小钱。
A社这次的活动注定成为长久的谈资,苏骁和商知翦回到公寓后,苏骁还不住地回味:“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把郭燃放了?我还等着看他学狗叫爬出去呢,到时候从头到尾我都要拍下来,无聊的时候就看一遍。”
商知翦脱下苏骁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你和他有多大的仇,非要看他出丑?”
“你不知道他之前有多可恨,总喜欢找话来噎我,是他想看我出丑在先,我当然要报复回去,不然我是什么,圣母啊?”苏骁反驳道。
商知翦转过身,表情半隐没在廊灯的阴影里,声音听不出喜怒:“嗯,那的确应该给他个教训。”
苏骁逐渐发觉自己的话题走偏,过往事情纷纷袭来,他因看不清商知翦的表情而莫名心慌,上前一步,双手扯住商知翦的身体,将他朝自己拉,苏骁又把身体整个扑进对方怀里,侧过耳朵贴住商知翦的心脏处,带点撒娇地闷声道:“算了,做人要大度嘛。如果什么事都记恨的话,不是太累了吗。”
他没有得到商知翦的即刻回复,苏骁就略抬起头,用手攀住了商知翦的脖子,在轻轻地啄吻商知翦的下唇后,又用脸颊去蹭触对方皮肤,喃喃地说:“商知翦,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呢。”
在他站上舞台中央的那刻,苏骁的心跳短暂地漏了一拍。而在今日牌局的最后时分,苏骁的这种感觉再度重现。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痛快感,以往苏骁只能通过飙车找到。可是他逐渐发觉,和商知翦同行的每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寻觅到那种感觉。而且感觉变得更加悠长,值得他反复回味。
苏骁喜欢这种感觉,爱屋及乌地,也会喜欢商知翦。苏骁的感觉向来直来直去,无需多经思考,如同进食本能,好吃便咽下去,难吃就直接吐掉。
可是对于感觉的体验会逐渐消失忘却,对商知翦的喜欢得以累计叠加。也许假以时日后者能够占到上风,这是连苏骁也无法确定的事情。
商知翦嗅闻着来自苏骁发间的洗发水香气,麻痹的知觉从心脏处一点点地朝外扩散。在商知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没有必要之前,他已经把不必要的事情做完。
比如,没有必要在苏骁对他虚情假意地投怀送抱时,顺便嗅闻对方洗发水的味道。
过了很久,商知翦觉得自己被苏骁拥抱住,长久地无法移动,身体都有些变僵。他想要把苏骁抱到别的地方去,苏骁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被阻隔的声音有些发闷:“商知翦,那个投资,之前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啊。我也很想听,我们不是情侣吗,我想了解你更多的事情,你不要有事瞒着我。”
商知翦忽然很想发笑。目前的进展都过于顺遂,然而他此时在心底的这一声笑还是更接近于自嘲。
“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商知翦说。
苏骁如领导视察般穿得西装笔挺,在穿过大厦走廊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尽管英远集团慈善基金的理事是个虚职,苏骁还是要求行政部门为他划拨专门的办公区域。
此举也不仅仅是为了炫耀,苏骁不能始终只在英远集团外部打转,他必须尽可能地贴近这里,才能摆脱那种被抛弃阻隔的不安感。
在坐进办公椅后,苏骁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账户:
商知翦确实有点本事,苏骁起初半信半疑地拿出十万去让商知翦帮他试水,回报率看下来确实可观。
苏骁没想到商知翦还能充当财富经理一般的角色,尝到甜头后苏骁拿出更多钱交给商知翦运营,这种不经过自己劳动得来的钱花起来毫无负担,他自己近日出手更加阔绰。
A社很多人还向苏骁旁敲侧击地打听缘由,很多做实业的富人并不像外界想的那样,他们的资产很多是固定在生产线上的,手中的流动资金其实有限,平日分给子女拿去挥霍的钱就更少了。
苏骁偶尔也会给这些人提出些买入建议,只需通过信息差,就能得到他人的重视与赞美,苏骁实在是享受这种感觉,自他与商知翦在一起后,事情都骤然变得顺利起来。
连苏宛宁都知道在正确的时间打来正确的电话了,苏骁按下接听,苏宛宁的声音难得柔和悦耳:“小骁啊。”
苏骁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直接问有什么事。透过扬声器都能听出苏宛宁此时心花怒放的表情:“是大喜事,还记得你张叔叔吗,他女儿刚放假回来,妈咪安排你们见一面吧——没什么问题你就和她先把婚订了,好不好?”
第37章 浪漫约会
“今天我不过去了,你也知道啊,我爸让我管那个什么老员工关怀专项基金,我刚接手,最近都忙得抽不开身。”苏骁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熟练地说出自己已经在心里排练过许多遍的谎言。
苏骁望向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表情仍然带了些不安与紧张,像是小孩在家长面前隐瞒未及格的考卷,怕被一眼看穿却还要硬着头皮将谎说下去。
那边静默了片刻,“噢。”商知翦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苏骁已经有一阵没到商知翦的公寓去了,今日也不算反常:“你都在忙什么?有我能帮得上的吗?”
“没什么,就是预算啊,基金会员工的工资啊什么的。不用我亲自去做,我想我爸既然看重我让我做这个理事,就还是得上心一点,每一样我都得认真看看,别出了什么差错。”苏骁留意到自己的胸针有些歪,他低头正了正,却忽略了镜子里的方向是相反的,那枚兰花胸针倾斜的角度反倒变得更大。
待到苏骁终于将胸针摆正,在耳边短暂的静寂里他发觉商知翦那端几乎没什么环境音,于是追问道:“你在哪儿?家吗?”
“我在外面,现在在车里。”商知翦回答得简短,苏骁刚要继续问怎么车里隔音这么好,连路上的嘈杂声都听不到,却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洗手间里耽误太久,只好敷衍答复,又对商知翦说了句“love you”便结束通话。
苏骁没有使用母语来表达对商知翦的爱意,像是为了减轻一些本就没有多少的负罪感。英语说出来轻飘飘的,love又可以无限扩大受众对象,更合苏骁的心意。
他挂断通话,心里如一块巨石落下,苏骁骤然变得轻松,能够更无芥蒂地自由发挥。他把手机调至静音,而后走出洗手间,在寒冷冬月里,先行朝苏骁扑面而来的却是湿热温润的气息。
在经过精心设计的灯光映照下,蕨类植物的巨大叶片闪烁着绿宝石般的柔和光泽,珍稀热带兰花植物与苏骁佩戴的胸针遥相呼应,整个温室植物园里都弥漫着梦幻般的异域色彩。
苏骁穿过期间的木质步道,他的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至肘间,配上卡其色的背带长裤,在他轻轻用手拨开植物的巨大叶片穿行而来时,他便宛如是个优雅的植物学家。
张舒意坐在步道尽头那处被垂藤环绕的玻璃穹顶小厅里,也不得不承认苏骁的外表绝无可挑剔之处,至少这一点值得成为遗传下去的优秀基因。
苏骁微笑着朝她走过来,在苏骁落座后,两人的晚餐正式开始。除了他们,四周只有瀑布流水的潺潺声音和不时传来的鸟鸣。
——“伊甸园”。商知翦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查看贴文里对这家植物园温室的溢美之词。
能够有勇气叫出这样的名字,这里也确实几与天堂无异,这座精致温室全面仿造热带雨林生态系统,充斥着蓬勃的、被精心呵护的奇花异草。
而这里一晚只会招待一桌客人,力求打造完满如幻梦般的就餐体验。预约的人已经排到大半年后去,连黄牛位置都是有市无价。
商知翦关闭了贴文页面,把手机扔进置物栏。他身旁的座位上摆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粉红玫瑰,花枝被切成整齐断面,浸在保湿海绵中以延缓尸体腐烂的期限。至少是要先完成它们的任务,才能够说是死得其所。
商知翦觉得为热带温室起上伊甸园这个名字简直荒谬。热带雨林里不会有苹果树,那么那条毒蛇又怎么能够用苹果来诱惑亚当夏娃,让他们犯下偷吃禁果的不可饶恕的罪恶。
商知翦看到精致打扮的苏骁先一步走出来,为约会对象扶住了门。
在热带雨林的伊甸园里,他们都穿得很单薄,张舒意的白色纱质裙子被寒风吹得烈烈飘起,苏骁不顾自己是否会感到寒冷,十足体贴绅士地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为对方披上,动作温柔得体,张舒意微低下头去,笑容嫣然。
苏骁也微笑着,走在对方身体稍前一些的位置,朝着泊车地方走来。商知翦注视着苏骁的笑容逐渐冻结,脚步也一点点变慢。张舒意还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直到驾驶座的门如同恐怖片慢镜头一般,从里面被推开。
商知翦走下车,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同样挽到手肘,却挽得一板一眼,在这随意浪漫的夜晚里显得格格不入。然而他的手里还捧着那样一束馨香迫人的玫瑰花,足够让张舒意的视线都被花束吸引过去,只有苏骁像白日见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其实也并不对,他们此时是在夜里,苏骁迎面撞上商知翦也是一件颇为正常的事。
商知翦却没有看苏骁,只是对张舒意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将那束花送到了对方手中。张舒意接过花束,向商知翦回以礼貌微笑,商知翦随即帮她拉开后座车门。
迎面扑来的寒风无休无止地扑面而来,将苏骁与张舒意身上残留的温热植物香气吹了个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商知翦的微笑表情不变,声音依旧平稳,“外面冷,请上车吧。”
张舒意很自然地并拢双腿坐进后座,她打量了一番商知翦,又扭头看向苏骁:“你的助理吗?好敬业,这么晚还在等我们。你刚才没有喝酒,我还以为是你开车送我回去。”
苏骁也坐进车里,车内暖风开得很大,他却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一片冰凉,连血液也快凝固。他与张舒意并肩坐在后座,却将她刚才的问话全然过滤。
他通过后视镜,与商知翦的眼睛间接对视。商知翦只是通过那面镜子快速地望了他一眼,像是驾驶车辆的惯性,随后便发动了车子,顺畅地拐进车道,不带一丝迟疑。
苏骁却觉得那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好像一眼就把他整个人都轻蔑地看穿。苏骁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却又对自己产生怀疑,怀疑是自己在慌乱间想得太杂太乱,为那一眼赋予了太多它本不具有的含义。
随后他迅速地想到,商知翦突然出现在车里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想破坏他的约会,又为什么方才没有发作?
苏骁迅疾地看回后视镜,然而此时商知翦已经目视前方,像是专心于驾驶。
“苏骁?”张舒意注意到了苏骁的异常,轻声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苏骁魂不守舍地朝她扬起嘴角,勉强地笑了一笑。他的眼神落在对方仍披着的大衣外套上,虽然早就为时已晚,苏骁还是很渴望立刻销毁罪证。
苏骁想,他大概还是可以解释。商知翦之前还在苏骁家里撞见过他的床伴,那张舒意又有什么不能搪塞应付过去的呢。
他也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甚至这次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只是约了个会。商知翦又不是没有轻轻放过他过,同理,这次更算不得什么。
张舒意还在回味方才的场景,声音温柔:“那个温室真的很漂亮,没想到你会这么用心。我之前看到说它很难预订的,要提前很久吧?”
“不是。”苏骁舔了舔嘴唇,有点急迫地为自己辩白:“我是加价买了别人的位置。”
张舒意笑了一声:“我觉得也是,如果是要提前那么久,那时候伯母还没有向你提起我吧。……如果你是提前预订的,那我就要问你本来是想带谁去的了。”
说完,她看着苏骁的表情,笑容变得更大:“开玩笑的,你的表情好严肃啊,刚才在餐厅里你不是那样的。”
苏骁一下子变得无话可说,车里陡然陷入静默。苏骁不敢再与商知翦对视,怕张舒意看出端倪,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第三者,在心里默默地排列组合。
车内暖气开得很大,苏骁连商知翦的呼吸声都很难听到,他望着驾驶位头枕间露出的商知翦的一点轮廓,思忖揣度着商知翦的表情。
每到这种时候,苏骁就有些喘不过气来。对他而言可怕的不是惩罚,而是明知道会是惩罚,他却不知道会在何时降临,又要何时结束。他被束缚在被宣判的席位上,所有人却都忘了告诉他确切的审判时间。
因为一切都是茫然的无知,所以格外的无措。苏骁感觉自己的后背又逐渐地被冷汗浸湿,他想钻到床上去,用柔软的被子把自己全部盖住,就仿佛是得以隐形。
张舒意将花束放到身旁,似乎也是觉得车内很热,她把苏骁的大衣脱掉,叠起来放在膝盖上,动作优雅得体。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张口,语调平静作出陈述:“关于你的事情我爸爸都和我说了,我很喜欢你的长相,我想在我们结婚之后,如果我能每天都看到这样一张脸,至少心情也不会太差。”
苏骁以为张舒意在说笑话,可是她的语气又并不像,于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张舒意忽然略略前倾身体,朝商知翦的驾驶位探过去,问:“不是应当要先送我回家吗,助理先生,为什么你没有问我的家在哪啊?”
第38章 四人小组
苏骁一时怔住,他的面部肌肉都几乎僵硬了,害怕张舒意会看出端倪。
他与商知翦在后视镜里对视,商知翦快速地抬起眼睛,看见苏骁的惨白面色。
“抱歉,是我疏忽了,请见谅。”苏骁的心脏随着商知翦的这句话而归于原位,商知翦顿了顿:“您家在哪?”
张舒意说出了一处郊外别墅区的名字,苏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紧接着说:“应该怪我,竟然忘了问你。”
“是啊,我还以为见第一面你就要带我回家呢,我被吓了一跳。”张舒意也回以一个舒展的笑。
商知翦在路口调转,车子朝着城市边缘开去。路边景色由灯红酒绿逐渐转为暗淡,最终变为一排排高耸的云杉林,云杉枝上还留有残雪,方才热带植物园的景色仿佛已经与他们相隔千里。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郊外别墅大门外,张舒意礼貌邀请苏骁进去坐坐,苏骁的心里只剩下心慌,他紧张了一路,担心商知翦会突然发作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此时终于能结束这段漫长的车程,他不敢再耽搁下去。
上一篇:结婚还得选竹马
下一篇:我失忆后控制狂爹系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