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在此前提下,来说说众人误以为钟毓秀是顾泽老情人的乌龙事件。
说来也是顾泽倒霉,那天打完篮球,他回到宿舍渴得嗓子冒烟,恰好自己的水喝完了。绕了一圈,发现易砚辞桌上有小半杯水,钟毓秀桌上有一瓶饮料。
彼时又因为鸡毛蒜皮小事在跟易砚辞冷战的顾泽果断选择了后者。他怎么也想不到,钟毓秀这个种马能这么不要脸的大白天把掺了壮阳药的饮料大喇喇放桌子上。
顾泽这辈子也忘不了钟毓秀从厕所出来看到他喝下那瓶饮料后的表情。他当时还莫名其妙,问钟毓秀是在厕所里吃了屎出来吗。但很快,同样的表情就复制黏贴般来到了他的脸上。
顾泽得知真相,把钟毓秀打得在宿舍抱头鼠窜,没多久他就打不动了,整个人像火烧一样。钟毓秀吓得不行,一边喊着他去找医生一边夺门而逃。
顾泽一个人在宿舍,将空调打到最低,脱掉上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硬生生给自己造出了冰火两重天。最后意识完全模糊,是从图书馆回来的易砚辞把他背下楼送医院的。
这件事闹得不小,惊动了双方家长。钟家还特地派了人来顾家赔罪,之后钟毓秀就被剥夺了住校权利,每天被保镖压着上下学后老实回家。
只是不曾想,这事在学校里传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常把要找个乖巧可爱女朋友挂嘴上的顾少转了性,在宿舍里对室友擦枪走火还压不下去,并把室友吓到直接回家再不住宿。
此谣言在岁月洗礼下经久不衰,有不少人都真情实感以为顾泽从前喜欢钟毓秀。乃至于顾泽很长一段时间见到这个种马就想揍他。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顾泽看着几步之外的钟毓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见钟是在他祖父的葬礼,钟家这些年一直是靠他祖父撑着的。他祖父没了,钟家也只剩下个空壳子。兴许是感受到压力与责任,钟毓秀这几年成熟稳重很多。
他不再染发,洗了纹身,摘了耳钉。接着背头一梳,西装一穿,斩断所有混乱关系,穿梭于各大艺术节与文化活动。一夜之间,竟真的有了书香门第家少爷的样子,举手投足都似乎带着股书卷气。
“好久不见。”顾泽微抬下巴,其实笑得有点勉强。
他在想,连钟毓秀现在都把自己活出个人样,他先前到底在做些什么。毕业也不少几年了,身边朋友没有哪个不在发展事业,顾家的业务他却连碰都没碰过。顾泽不是不要强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有很强的好胜心。那么这些年,他的心是被什么蒙住了。
“正好你俩都在,我也不用分开邀请了。过几天我家会在豪庭办个慈善拍卖会,大都是我祖父生前的一些藏品。按祖父临终的意思,他走了,家里没有真心爱护这些宝贝的人。不如让它们重新挑挑主人,谁有缘分就带走。二位要是有空,给我个面子啊。”
钟毓秀露出个舒朗的笑,顾泽也跟着扯了扯唇角,其实心里听着他这冠冕堂皇的话还挺不舒服的:“跟我们有必要这么客气吗,那一定得去的,我俩到时候一起去。”
这个我俩说的自然是顾泽和易砚辞,顾泽说的很随意,未想钟毓秀和易砚辞听到这句表情都有些微妙。
钟毓秀本来想开句玩笑,说你俩现在关系又好了?
想了想到底没说,只道:“那最好不过了,过两天,我让人送请柬去你们公司,回见。”
目送钟毓秀和苏总离开,顾泽他们也很快拿到各自想要的鞋。离开的时候,顾泽盯着地上那双磨脚的鞋看了很久,最终让店员帮他打包起来。
原本是想要扔掉的,仔细想想,似乎物归原主要更好。
顾泽踏步走出店门,夜色衬得他神色略显冷峻。他想着事,没注意身边人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关注他。
顾泽想着那场即将来临的拍卖会,忽而脑中闪过一道画面。
他拉着秦夏的手,以一副保护的姿态挡在秦夏身前,而对面冷脸与他对峙的人,正是易砚辞。
三人是全场视线焦点。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顾泽就这样为维护“真爱”与法定伴侣争锋相对。商业联姻没给家族带来什么好处,反倒屡次让顾氏成为舆论中心。
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顾泽打了个喷嚏。
他有点懵,原来自己骂自己也会打喷嚏。
身边易砚辞看了他一眼,又好像不是在看他。顾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店门口挂着一排在售的皮夹克,是加厚款。
“没事,马上回去了。”顾泽揉揉鼻子,一转眸对上易砚辞略显诧异的目光。
“我在看车来了没有,你说什么。”
顾泽:“...... ”
行,没事,当他放屁。
重新坐上车,顾泽绑好安全带,这回不准备再开目的地盲盒了,直截了当问:“我俩那房子平时有人收拾吗,能住吗?”
他们结婚当然是有婚房的,只是顾泽一次都没去过。
他这会算是无家可归,爸妈那没脸回,自己家... 顾泽想想他那挂满秦夏各种角度肖像画的卧室就觉得脑仁疼。在认命无奈委屈地去睡自家开的五星级酒店前,福至心灵地想到好像还有一个窝。
身边人半晌没说话,顾泽转头看他,又想到什么:“奥,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
“能住。”
易砚辞简短的两个字打断了顾泽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顾泽点点头,也不太好奇对方怎么知道能住,毕竟他的诉求就是今晚有个清净地方让他待着,好好理一理思路。
那房子应该是指纹锁吧,希望有录他的指纹...
顾泽就这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直到进入小区才慢悠悠醒来。易砚辞开车很稳,他全程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顾泽揉揉眼睛,觉得他心真挺大的,都这样了,还能睡着。其实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对于身边这个人有着超脱的信任。但凡换一个,见识过自己悲惨结局的顾泽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保证能够处理一切突发事件。
车子在别墅区其中一栋前停下,易砚辞抬手扔了一串钥匙给他:“最大的那把开大门,你可以下去了。”
顾泽抓起钥匙看了看,问:“不是指纹锁吗。”
易砚辞沉默了一会:“你来过?”
顾泽:“额,我听我妈说的。”
“锁换了。”他又说,“你可以下去了。”
顾泽瞥他一眼,易砚辞照旧目视前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泽觉得他的神色有些紧绷,整个人都显得不是那么从容。
“好吧。那... ”顾泽回忆着今天钟毓秀对他们说的告别词,是说给朋友的词,“回见。”
月光自穹顶倾洒而下,小径上,一人一车分道扬镳。
易砚辞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开夜车对他来说可谓驾轻就熟。哪怕这个别墅区建在山上,山路有一点崎岖,他在来时依旧开的很稳当。
不像现在。
易砚辞的手有一点发抖,他的手心在出汗。理智告诉他,他不能用这样的状态开车下山,情感又不允许他低头。
吱嘎——
轮胎碾过碎石子,急刹的剧烈摩擦声在山道间回转。
易砚辞难以忍受地将头抵在方向盘上,良久,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他略显嘶哑的声音:“回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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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更三章,宝宝们多评论[眼镜]
第4章 拍卖会
顾泽打开门,摸索开灯。
啪一声响,暖黄光晕瞬间洒满客厅。
与料想中空空如也的样板房不同,客厅里每个家具与陈设看上去都像是仔细研究搭配过的,整体非常协调。以暖色调为主,入眼给人极其舒适的感觉。第一印象落下,不是冰冷的房子,更像是...
一个可以称作是“家”的地方。
该说易砚辞不愧是完美主义者吗,随便一个住所也收拾的这么好。
顾泽关上门,垂眼,鞋柜旁放着两双拖鞋。
他脱下鞋比了比,其中一双是他的尺码。
完美适配,看起来不像是巧合。
顾泽换鞋穿上,老大爷逛街似的背着手在客厅里转圈,逡巡审视。
只见沙发上放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素色毛毯,往右是茶几,其上摆着素雅简约的白瓷瓶,里头插着几枝开得正好的宝珠茉莉。花瓶旁放着剪刀,一旁垃圾篓里躺着几截花枝。
他看了一会,接着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两手撑着桌面,长腿前伸,仰头去看顶上的吊灯。琉璃反射着细碎的光,刺得他有些眼晕。
“怪不得不肯跟着上来呢。”顾泽小声咕哝,“怕我问他为什么在这常住吧。”
还确实挺想问的。
严格来说,这栋别墅是按顾泽意愿选的址。
当初家里人问他意见,他随口说了句要清净。实际心里想的是挑个远的,以后正好有太远不去的理由。
最后选了这里,听说还是易砚辞一手操办的。
这人如今继承家族产业,事业有成,名下一定不止一处房产。顾泽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一个离他公司、本家,甚至市区都极远的偏僻别墅,独自常住。
鼻子有些发痒,顾泽伸手揉了揉,转头看向一旁开得正盛的茉莉花,手欠地弹了一下:“好香啊,呛人。”
拍卖会那天,顾泽低调入场。
他这几日一直窝在郊区别墅,手机关机,与世隔绝。意料之中的,没有一个朋友找到他。
所有人都默认他与易砚辞水火不容,自然不会想着跑到他们俩的婚房来找人。
消失这么久,顾泽甫一出现,可谓万众瞩目。他圈子广,今儿屋里打眼一瞧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是以商融一嗓子“顾泽你个王八蛋”喊出来,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往后看。
本想低调的顾泽:“..... ”
商融他们几个自然是坐前排的,这会一群人义愤填膺地冲去逮从后门进来的顾泽,声势浩大又吸睛。顾泽没往前走几步就被推搡着围在中间,属商融力气嗓门最大。
“你够可以的啊,这么几天不见人影!发什么羊癫疯到底,说好办单身party忽然人就没了,知不知道我们那天找了你大半个晚上!”
“是啊顾少,您这是上哪去了?竟然能消失这么多天,我们可是发动了所有人脉都没找到您。”
这个“所有”让顾泽有些好笑,他扯了扯唇,转眸对上一人视线。
赵砺川站在顾泽身侧,一直没说话,这会见他看过来,才笑道:“好了,阿泽没事不就行了,我们也别纠结了。先入座,这儿可太万众瞩目了。”
顾泽听他这么说,神色稍顿。
其实他刚才看赵砺川那一眼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眼神碰撞。但赵砺川好像觉得,他是想让他帮忙解围。
甚至在说完后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仿佛彼此间有着长久的不必言说的默契。
顾泽回神,也笑了笑。毕竟就算非他主观意愿,对方帮忙缓场是真的。
“赖我,让你们担心了,今晚我做东,去西海把那晚party补回来。”
众人起哄大叫,又嬉闹着往前走,顾泽落半步跟着。
这些狐朋狗友说是生气,其实大部分都是凑个热闹,真正当回事的没几个,此刻依旧在瞪他的商融应该是最真情实感的:“你待会最好跟我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然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