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顾泽哼笑一声,没忍住伸手呼噜了一把商融那五彩缤纷的毛:“有时间整新造型,看起来也不是很担心我嘛。”
商融闻言,险些气撅过去,开始跳脚。
赵砺川扫了眼他的动作,笑道:“阿泽你还不知道他,开心也染发,不开心也染发。大部分时候发色代表了他的心情,这五颜六色的可不是焦虑住了。”
他说着,也伸手过去要摸,顾泽在他碰到的前一瞬收回了手。
恰逢商融不满地晃脑袋往另一边偏,赵砺川也收回手没再摸。
三人间气氛忽然沉闷了一秒,赵砺川刚想起个话头,忽见顾泽朝着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顺带吹了一个很是流里流气的呼哨。
赵砺川一怔,但很快,他意识到,顾泽不是在看他。
“发消息怎么不回。”
顾泽的视线越过赵砺川,看向其身后那个在三五成群的拍卖会里独身而立,显得非常不合群的男人。
易砚辞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剪裁修身,显露出宽肩窄腰,干练清瘦。
他本在低头看手机,闻言像是才发现谁来了似的,往这边扫了眼,神色很淡:“没看见。”
顾泽轻嗤一声,顶了顶腮。
又是这副找抽的样子。
顾泽今天本是想跟易砚辞一同入场的。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眼下最想做的,当然就是改变命运。前提是他的意志与行为不会再被世界线强制操控。
拍卖会是一次良好的试验机会。
按照原剧情,拍卖会上有一个小众藏品是主角攻遗失的私藏。
秦夏在藏品展示后非常喜欢,撒娇让顾泽拍下,顾泽自然不会拒绝。
东西并不名贵,顾泽本以为不会有人跟他抢。
谁知易砚辞突然冒了出来,追着叫价,硬是同他把一件小众藏品叫出了天价。
顾泽觉得易砚辞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秦夏也这么想,他风风火火,直接跑过去质问易砚辞。易砚辞性子冷,嘴更毒,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简短的词句轻松把长篇大论跳脚的秦夏气哭。
接着就有了顾泽上前维护秦夏,与易砚辞对峙的场面。
最终顾泽还是为秦夏拿下了这件藏品。
而这件藏品,正是后来造就主角攻受初遇的契机。
顾泽梳理了一遍剧情,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丑。但其中最看不懂的,依旧是易砚辞。
他如今已知易砚辞好像没有那么敌视反感他,那么追在后面拼命要价不让他拿这个藏品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算了。
顾泽放弃得很迅速,思绪被更重要的事填满。
说起来还是跟易砚辞有关,那就是,他今天要做点与原著相反的事。
他要与易砚辞共边,以合法伴侣名义拿下那件藏品。改变原定剧情,静观后续发展。
顾泽想跟易砚辞通个气,省得这人待会又跟他当众叫板。
只是话还没出口,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呼唤:“砚辞。”
易砚辞闻声望去,朝来人微微勾起唇角。
顾泽:“?”
他笑什么。
其实只是礼貌性的扬唇,笑意未达眼底,但这也够惊悚了。
顾泽也转身去看,只见一个十分脸生的人走过来同易砚辞拥抱了一下,接着两人并肩往第三排座位走去,易砚辞在那里入了座。
先前还说这场子里没有他不认识的,这会就被打脸了。
顾泽眼神有些幽深,他不喜欢这种出师不利的感觉。
“那是谁。”顾泽习惯性问赵砺川。对方是个百事通,果然这次也没让他失望。
“宋家的小辈,听说刚从美国回来,已经进家里公司了,最近似乎跟易总有合作。”
“是吗。”顾泽挑了挑眉,算是知道了。
赵砺川看着他,面上含笑:“怎么突然对易总的事这么感兴趣了,你那天去跟他签离婚协议...”
顾泽不太想说这个,于是道:“你上次给我做的鞋小了半码。”
话题转得太快,赵砺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抬眼,直撞进身前男人带着浅笑的眼睛。
明明是笑着的,赵砺川却觉浑身一凛,后颈有些发麻。
“是吗?小了半码。”
顾泽的直截了当显然在赵砺川的预料之外,他的巧舌如簧突然失灵,神不由主,像个犯了错被当众教训的奴仆。
“手电,”顾泽久违地叫出了赵砺川大学时的外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都很熟悉。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不必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鞋我让人清洗完寄回你家了,替他找个更适合的主人吧。”
“下次再送礼物,希望是不会让我流血的。不然,我可就不收了。”
顾泽一边说,一边将一支烟塞进嘴里,他说话声音很轻,落在赵砺川心里,却好似千斤重。
赵砺川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在喉间打转半晌,最后通通咽了下去。顾泽会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开口,证明心里是存了火的。赵砺川不敢再搪塞否认,去为自己被拆穿的拙劣伎俩找借口。
他默然片刻,只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赔罪道:“抱歉阿泽,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别恼我。”
顾泽扫他一眼,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入座吧,马上开始了,我出去吸支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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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五分钟还有一更~
第5章 竞价
说是外出吸烟,其实是顾泽想找个僻静处看看,他派人查的主角攻身份有没有消息。
这几天脑海里隐约浮现一个轮廓,那人身形高大,高鼻深目,像是个混血。顾泽在别墅的书房里尝试画了很多张侧影,都并不清晰。让人试着去找,也没抱太大希望。
果然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顾泽倒也不气馁,将刚才已经公开的拍卖名录点开,翻到最后几页,截出一个白玉鼻烟壶的藏品简介发给下属,让他沿着这个藏品的流通线去查原主人。
做完这些,顾泽掐灭快燃到手指的烟回到拍卖厅。此刻宾客已基本坐齐,本在各自闲聊。顾泽的身影一出现,大厅中蓦地静了一分。
顾泽虽向来众星捧月,倒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威力。他的位子在第一排,坐下前随意扫了眼,便发现场中不少人在用揶揄的目光打量他与坐在最后一排的秦夏。
顾泽了然,果然八卦是第一生产力。
这几年他与秦夏出双入对,一般这种场合,他都会带着秦夏坐在前排。而今天秦夏的位子却跑到了后面,这自然是因为他提前打了招呼,今日独自入席。秦夏没了他带着,按照其自身背景资历,只能坐在最后。
顾泽视力很好,离得老远,他就发现秦夏在盯着他。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微微嘟起,大眼睛盛满水雾,如泣如诉,一副哀怨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上去,都觉得会是个被渣男始乱终弃的无辜少年郎。
顾泽还挺了解他的,小孩子脾气,任性顽劣。即便是自己的错也不会低头道歉,更何况现在一头雾水被冷落,哪怕心里再着急,也只会端着架子等顾泽去哄。
但他的耐心也就那么可怜的一小点,约莫等到拍卖会结束,见顾泽还不想搭理他的话,就要跑过来当众哭闹撒泼了。
顾泽想想,微微扶额,有些头疼,决定待会拍卖会早些走。
思索间,顾泽坐下,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了眼。
此刻几乎全场的人都在心照不宣地眼神交汇吃他与秦夏的瓜,唯有第三排两人视若无睹地交谈正酣。
宋家那小子确实年纪小,愣头青,眼神都不知道藏。看向易砚辞时,眼珠子跟蜘蛛一样库库发绿光,看得顾泽瘆得慌。他最讨厌蜘蛛了,于是转过头不再看。
拍卖会由钟毓秀亲自主持,他如今确实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小半场下来有条不紊,详细周到。
顾泽听到周围一些世家的长辈都在夸赞,说当年最混蛋的一个小子现在也懂事了云云。说着便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顾泽忍不住紧了紧拳头。
进程过半,顾泽始终未举过牌,赵砺川侧头问他:“阿泽,没有喜欢的吗。要不随便拍一个?”
他今天来,是有些给老同学撑场面的意味。让钟老死后就开始蠢蠢欲动的人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大家族中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除干净的。所以顾泽今天肯定不能只坐着看,他一直不动,显得不上心,就会惹人猜忌。
“有。”顾泽手指轻敲着扶手,“我在等。”
赵砺川刚想问他等什么,便见顾泽轻抬下巴:“来了。”
赵砺川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只见大屏幕上缓缓投出一只小巧的白玉鼻烟壶。随着一连串文字如书卷般展开,赵砺川从钟毓秀口中听得介绍,微微蹙眉:“你想要这个?确实有收藏价值,但年份并不算久,是清以后的。”
见顾泽没说话,赵砺川又道:“你想要就拍,想来起拍价不会太高。你要是叫价估计能直接拿下,应该没人会跟你抢。”
顾泽忽然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赵砺川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觉得今天的顾泽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
“白玉鼻烟壶,起拍价一万。”
如赵砺川所说,起拍价果然不高。顾泽没有第一时间举牌,而是回头看了后方的易砚辞一眼。
对方没有再跟身侧人聊天,端正坐着,目视前方。是而顾泽这么转头,二人的视线就撞在一处。易砚辞眼中少有地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奇怪顾泽为什么忽然看他。
顾泽扫了眼易砚辞那个放在一旁始终未曾拿起过的手牌,确认他此刻是没有想拍这枚鼻烟壶的。那么,真的是要故意跟他抢?
试试就知道了。
顾泽正要举牌,谁知忽然被人捷足先登。后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五万!”。
顾泽有一瞬间都要以为是秦夏在喊,毕竟按照剧情。他对这个鼻烟壶是一见倾心,命运推着他与主角攻牵扯在一起。
但声音不对。
顾泽转头,看向最后一排角落那个刚放下牌子的陌生中年男人。很多人跟着顾泽一起转头,忽然被行注目礼,男人有些慌张:“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叫价啊。”
姿态气场,与今日受邀的客人格格不入。顾泽察觉不对,转头看了眼台上的钟毓秀,钟毓秀心领神会,抬手让保安去查那人的准入证,一查,果然货不对板。
“他旁边那个也查查。”顾泽眼睛利得很,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中年男人身边还坐着个瘦高青年。刚才一直缩着身子做事不关己状,这会突然被点名。那双狭长眼睛陡然变得锋利起来,灼然目光越过几排人射在顾泽后颈上。
顾泽由着他看,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原著中,在他跟易砚辞互相较劲喊价前,还有两个人也参与了叫价,后来因价格愈发离谱被迫退出。顾泽原本没怎么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怕是专门为了这个鼻烟壶来的。
主角攻的人。
顾泽几乎可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