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下最后一个单词,而后从上往下扫览一遍,黑色的笔在字谜格里划出长长一道,刚好左边的格子藏头着happy,右边则是藏尾的birthday,每个单词也都是充满幸福、积极、正向的含义。

足以见得李萍对儿子的爱。

庭真希凝视着盘面:“真感人,但他能解出来吗?”

李萍手掌抚摸谜面纸,“无论他能否解出,都不影响我祝福他。”

庭真希放下笔,转身正视她:“你会痛苦吗?”

李萍皱眉:“什么。”

庭真希似是娓娓道来:“你的丈夫对这种充满美感的艺术一窍不通,你的儿子有心,却无力。”

李萍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而后喝了一口茶:“他有自己的喜好,不必计较这些。”

“李望月看不出你的痛苦,他那么无能,迟钝。任由这一切发生。”庭真希扬了扬手里的纸,“你恨不恨他?”

李萍站起来,语气严厉几分,却发着抖:“小希,不要这样讲话,你不懂的事不要乱说……”

“妈。”

李望月疾步走来,挡在庭真希面前,伸手握住李萍的手。

风一吹,李萍又咳嗽起来。

庭真希倒了一杯茶,“你妈身体不舒服,扶她进去休息吧。”

李望月将李萍安置好,庭真希手臂夹着盘面板,慢悠悠上楼。

“你离我妈远点。”李望月站在楼梯口,眉眼低垂:“别对她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离你妈近了。”庭真希故作不知,“难不成她进来住,我要把她赶走不成?”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李望月嗓音发哑,“你又觉得好玩吗?还是说我不听话你又想出什么办法折磨我……”

庭真希呆呆地看他,而后放下木板,敬佩地鼓掌:“哇,哥哥好棒,都会揣摩我的心意了。”

“别再闹了!”李望月几乎是压着哭腔喊出来,猛地扣住他的肩膀,“你讨厌我你就冲我来,别这么下三滥手段威胁人!”

庭真希后背砸到墙上,他下意识皱眉,而后又露出悲悯的笑容:“我下三滥吗?那会对我这种渣滓起反应的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李望月彻底明白,庭真希对他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

“我知道了,你一直恶心我,你发现我……喜欢你,所以你想报复我,是不是……你觉得被我喜欢很恶心,对吧……你不想让我死,你只想让我活得痛苦……”

“你很委屈?”庭真希反问。

李望月攥着他的衣领,眼圈通红:“庭真希,我有做过一点对不起你的事吗?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骂我也好,赶我走也好,何必这么羞辱人?你摸良心讲,我哪里对不起你?”

庭真希抬起手,覆上自己胸口,“摸到了,跳得欢快。”

李望月失望至极,用力才能松开他的衣服,手刚松开,又被猛然攥住,一把摁到墙上。

“你以为自己很高尚?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很高尚?真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吗。”庭真希眼睛发亮,视线凝在他颈侧的动脉上,嗜血的猎物一般呼吸变重,勾唇笑着:“你今天对你学生做了什么高尚事,也说来听听?”

“你怎么知道。”李望月脸色发白。

他今天去那家孟迟推荐的店,并非偶然,是他曾经的一个学生约他出来吃饭。

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饭局,吃到一半,男生忽然问起他是不是要离职了,李望月说可能,要去和岛工作。

男生脸色慢慢红了,放下筷子,“那你现在开始,不是我的老师了,对吗……望月哥。”

“我……我一直有些话,以前没办法对你说,但、但我朋友鼓励我要勇敢尝试……”

李望月再迟钝他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动声色地安抚几句,但也相当于婉拒对方的好意。

但这件事发生不到两个小时,庭真希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可不止知道这个。”庭真希微微一笑,“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你知道他表白之前跟谁聊过、又是谁鼓励他表白的吗?你知道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醉着说好喜欢李老师时又是什么样子吗?”

李望月眼神颤抖。

“我知道。”庭真希笑容更加愉悦,眼神满是怀念,“我们是在大学城的快餐店遇见的,我可请他吃了不少饭才跟他成为朋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报销啊?”

忽然他拿出手机:“对了,他哭起来很搞笑,我拍下来了,要不要看看?”

“疯子!”李望月打掉他的手机,“你就这样践踏别人的信任,侵犯别人的隐私,你太冷血了……”

庭真希摸摸他的脸,像是哄一个不懂事的孩童:“笨蛋哥哥,你哪有隐私啊,你在我面前已经坦陈得不着寸缕了。”

李望月想甩开他的手,又被扣住下巴,抵在墙上。

“别吃醋。”庭真希低头咬他的嘴唇,在他耳边低笑:“我不只拍了他,我还有你哭的视频……哥哥那时哭起来,果然,会更紧。”

第51章 我怎么都不能让你满意

李望月被拽进庭真希的房间。

他攥住他的手腕,大步上楼,李望月被他扯得摇晃,在楼梯上趔趄,险些摔倒。

李萍听到声音,从三楼主卧出来,问怎么了。

李望月下意识想抽出手,庭真希却攥得更紧,丝毫不放。

李望月镇声说:“没事,我踩空了。”

李萍叮嘱他注意安全。

庭真希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眼睛不适应黑暗短暂失明,嘴唇钝痛,整个人被抵在门上,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带着轻蔑与傲慢,似乎不紧不慢将他玩弄。

他想偏头躲开,却在看清幽蓝灯光的房间内,是许许多多的显示屏,监控画面尽是他房间的种种景象,甚至有浴室和衣帽间。

李望月眼神颤抖,充满雾气。

他又怕又惧,一把将人推开,手背擦过嘴唇的刺痛。

庭真希眯眼,“嫌脏?”

李望月冲到桌前,手臂发抖想关掉那些令人胆寒的屏幕,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如何操作,只能笨拙地掌住屏幕,想找总开关。

一旁伸过来一只手,大发慈悲地替他关掉。

可关掉了一个,目之所及还有好多好多。

庭真希就在一旁抱臂看他。

李望月终于放弃挣扎,低头,拳头抵在台面上,要竭尽全力才能忍住不砸过去。

“把视频删掉,什么要求都行。”他有气无力。

“你的视频吗。”

“他的视频。”

庭真希挑眉,“你对你的学生还真是没话说,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万一我什么都没拍呢?你还得答应我的任何要求。”

“不重要了。”李望月说,“随便你怎么样,别去惹无辜的人。”

“挺不错的筹码。成交。”庭真希拿出手机,扔给他,“自己删。”

手机在李望月手上弹了两下,才接住。

竟然没有锁屏密码,他原本以为庭真希这种心房高筑的人,会很注重隐私保护。

他找到相册,点开视频删掉,小图里也看到了很多其他视频。

他不敢确定是什么,也不敢点开看,缩略图总是模糊的,但他忍不住会去想这些是不是监控视频。

李望月手指犹豫片刻,长按,全选,正要删掉,一旁的人说:“那些只是备份。”

李望月呼吸停滞,把手机还给他。

庭真希接过来,挑选片刻,点开其中一个,“要一起看看吗,我用的都是画质最高的摄像头。”

李望月别开脸,正想走,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被拉住手臂。

庭真希点击播放,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李望月颤抖着闭上眼。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嘤咛,还有窸窣声,此起彼伏,像是……

他睁眼,几只小鸟挤在窝里,张着嘴乞食。

庭真希笑弯了腰:“哥,你的表情……几只鸟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啊。”

李望月一把抢过手机,一一点开那些缩略图,全都是监控视角的饲养箱,里面只有饲养幼鸟的视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你骗我。”李望月无法抑制内心的强烈羞愤,将手机摔到地上,“你到底要这样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庭真希却答非所问,展示着视频,跟他介绍,“这是赵冰养的,从孵化箱到整个圈养过程都全程监控,高清画质,他会把视频分享在群里,我觉得可爱就存下来了。”

李望月推开他的手:“够了……你想干什么,直接来吧,别绕弯子。”

“你好像很期待我对你做些什么。”庭真希熄灭手机。

“你没视频。”李望月忽然说,“你只是想骗我,然后看我惊慌失措再嘲笑我,你其实什么都没有……”

“嘘。”庭真希捧起他的脸,“哥,你仔细听我的声音,认真看我口型。”

李望月扭头,又被狠狠桎梏,只能微微抬起头,借着屏幕的蓝色幽光看清面前这人的笑容。

“我在你房间装了摄像头,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十八个。它们全天候不间断工作,你听明白了吗?不是做五休二,不是做六休一,不是他妈的白天开8小时晚上就仁慈地给你关上,而是24小时、一周7天不间断运转。”

“所以,亲爱的哥哥,我*你的时候,一定留下了录像,很多很多。”

李望月挣开他的手,“要怎样你才会删掉。”

“我给过你机会啊,是你自己不想删。”

“什么……”

“过去一周,我不是每天都叫你来我房间睡吗?”庭真希指着那些屏幕,“视频母带就在这里,你但凡来一次,你就有机会全都删掉,是你自己不想,怪的了谁呢?你承认吧,你现在的痛苦,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李望月目光怔忡,而后苦笑出声,拼命摇头:“不,不会……你真的会让我删掉吗,这只不过又是你另一个把戏……如果我真的进来,也只会发现另一组备份,和等待嘲笑我的你。”

“错。”庭真希眼神沉了,“我不是好人,但我尊重游戏规则。给过你机会,过时不候。”

李望月眼睛发红,扑向那些机器,却被拦腰抱住,按到床上。

庭真希反拧他的手,低头吻去他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