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狗 第37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狗血 年下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时妄面无表情地听到这里,突然起身走到窗边。

季颂看见他抓起一个烟盒,抖出一根香烟。

“时妄。”季颂出声制止。明明已经戒了的,不该再抽起来。

打火机猝然窜出一簇火光,香烟被点燃。时妄深吸了一口,他拿烟的手在抖。

愤怒已经完全压过理智。

时妄不知道自己还想听季颂解释什么。

他给过他太多了,明明他有最充足的理由对他做一切最残忍的事。

他却一直压抑隐忍,甚至毫无根据地原谅了他。

最后竟还是被他欺骗背叛,他不可能再给他机会了。

季颂走上前,站在时妄身后,轻声解释,“录音是合成的,一个月前我和钟墨见过面,聊得并不愉快。我怕你为难,没告诉.....”

话没说完,时妄突然转身,一伸手卡住季颂的嘴,将他重重压在飘窗上。

季颂在严重缺觉的情况下反应本就慢半拍,时妄转身的一瞬,他先看到那双充血的眼睛,愣怔的瞬间已经被制住,后脑撞向玻璃,立时撞得视线模糊,眼前尽是虚影晃动。

“够了,季颂。”时妄咬牙道,“别再骗我。”

季颂恍惚了几秒,视线慢慢聚焦,再次对上时妄的眼睛。

那双眼里除了点燃的愤怒,余下全是赤裸裸的恨。季颂嘴被掐着说不了话,但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时妄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们的症结从来与外人无关,而是内部积患已久。

季颂心知就算没有钟墨从中作梗,那些积压的仇恨迟早也是要爆发的。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时妄,尽管出不了声,但那么漂亮清凌的一双眼睛,什么情绪都装在里头。

时妄被他看得受不了,掐着他的那只手用力一挥,把季颂扔了出去。

落地窗的两侧各有一根用于固定玻璃的柱体,季颂脚下踉跄,一侧肩膀猛撞在立柱边角。他本来就瘦,这一撞像是直接撞在了骨头上,他却一声不吭,稳了稳脚步,站定了,慢慢抬头,用手背抹了下刚被掐过的脸颊,然后扯着嘴角笑了下。

“时妄。”他轻声叫他,“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第37章 我不接受这样分手

季颂对外是个心眼很多的人。

没那么多心眼他孑然一身也活不下去。

但在时妄跟前,他不想再用什么手段,他能看到他眼里所有的情绪,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让季颂连辩解的心思都淡了。

他知道时妄未必完全相信钟律师。只是这些证据切中了他的心结。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爱得一叶障目,恨得玉石俱焚,没什么道理可言。

面对一堆莫须有的指控,信不信,其实就在时妄一念之间。

季颂心知自己不会像上次那么幸运了。

他看着时妄沉默地抽烟,真就是一口一口往肺里抽的那种。

香烟很快燃掉半支,季颂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抓住时妄拿烟的那只手,却被时妄陡然挥开。

这是个下意识反应,时妄只是不想让季颂碰自己,但他挥开的手里还夹着烟,燃烧的火星一下朝着季颂的眼睛过去,时妄惊觉收手。

季颂瞬时捂脸蹲下,时妄扔了烟,冲过去看他。

几乎快触到季颂了,时妄的动作滞了滞,手停在半空。

季颂慢慢抬头,脸上惊魂未定,“没事,没烧到......”

他也以为烟头的火星碰着眼睛了,尽管距离很近,但只烧到了前额的头发。

这个意外让两个人瞬间都冷静了大半。

时妄直起身,退了一步,转身坐回沙发里。

过了半分钟,季颂走到他身边蹲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微微仰着脸,轻声说,“你可以查我所有的账户,我没收过多的钱,我的存款就那么多。”

时妄听完冷笑了声,“四年前你也不是为了钱。”

四年后又是为了什么,时妄不愿意去想。

他只知道他们不可能回到几天前、几周前了,那层温情的伪装一旦撕破就再也继续不下去。

季颂仍然蹲着,声音有些紧绷,“录音是合成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和钟律师聊了什么,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时妄突然打断他,“先回去,季颂。”

说完伸手一捞,把季颂拽起来,再把人往外一推,“今晚不说了。”

其实时妄也烦得不行,刚才季颂那么蹲着,仰头时能看见他眼下一圈青黑,那种强打精神说话的样子,时妄越看越受不了。

过去可能是心疼,现在他觉得这又是故意地示弱服软,好让自己接着被骗。

人在不理智的情绪之下根本分不清对的错的。

现在季颂需要睡觉,而时妄需要冷静。

时妄抓住季颂的一侧肩膀,把他往门口推去,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拿起留在茶几上的礼袋,把季颂推出门的同时也把那两枚戒指拒之门外。

季颂不肯这么不清不楚地离开,他转身抵着门,眼眶有点发红,顾不上掉落在地的东西。

“时妄......”语气也急了些,“你把录音送去检验,肯定能查出来。我没说过那些话。”

季颂情急之下去抓时妄,他是真的慌了,肉眼可见的害怕。

这段感情本就走在钢索上,季颂知道时妄没有释怀,这些时日他不敢说破,还想让时间慢慢修复。

现在突然被逼到悬崖边上,他害怕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时妄眼见他慌乱如此,终于还是忍不住心软,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季颂又一次恳求,“你把录音原件给我,我去找专业机构检验。”

时妄沉眸看着他,半晌,终于应道,“我送去检测,如果是假的,我向你道歉,辞退钟墨,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停顿了下,时妄眼里那层阴霾又掩上来,慢慢说了后半句,“如果是真的,我们到此为止。季颂。”

-

季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又是怎么睡下的。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

他的行李还留着酒店,他只带走了背包和戒指。

时妄最近常来家里过夜,一进卧室目之所及都有他留下的东西,外套,内衣,手表,季颂连灯都不愿开,摸黑躺下了。

因为倒时差的缘故,第二天他醒得很早,脑子昏沉沉的,一睁眼就想起昨晚的事。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态季颂一向谨慎,连续睡眠不足容易引起焦虑复发。他起床随便吃了几口东西,又吃了两片褪黑素,强迫自己回到床上补觉。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起床以后季颂先去了趟银行,想查看资金流水,但那个账户已经注销多年,无法再调取用户信息。

季颂走到银行外面,给时妄打了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没有接听,季颂只能改发信息:【录音送去了吗?什么时候有结果?】

等他回到家里才收到时妄的回复,是一张快递单据的照片,送达地址是北城某检测机构。

季颂表面看着还算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慌乱得不行了。

以他对钟墨的认识,这个人应该还有后手,做了几十年的律师,钟墨太清楚怎么逐步瓦解两个人之间的信任。

季颂不想坐以待毙,此后的两天,他跑了几次酒店都没能见到时妄。

无奈之下他给时妄发了几条长信息。文字不如见面直接,但可以避免情绪化,季颂写了又删,删了又写,逐条解释了那些指控。

他是下午发的,没指望时妄回复。等到这天夜里,他又给时妄发了一条看似不相干的微信,说自己要去酒店拿箱子,问可不可以进房间。

这次时妄回了他一个字:【进。】

似乎因为看过信息,时妄的态度稍有缓和。

隔天季颂去的时候时妄不在,由于事先通过消息,季颂进去以后就一直在客厅等着。

后来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睡了有一个小时,等他再睁开眼,看见时妄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正在看手机。

季颂坐起身,揉了下脸,问时妄,“回来多久了?”

时妄没抬视线,仍是盯着手机,“刚回来。”

季颂等他发完消息,说,“我怕你知道我在这儿就不回来了,所以没告诉你。”

说完,季颂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并不开朗的笑容。

时妄发完信息,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这几天时妄乱七八糟地忙着,具体也不知道都做了什么。现在他整个人也是乱的,情绪很复杂,陷在一种理不清的状态里。

他在手机上可以查看套房门口的监控,下午三点就收到提示有人进门了,此后一直没见离开。本来忙完工作上的事他可以去雷冬的会所,在那儿雷冬给他留了一间房,如果真想避开季颂,他可以不回来的,就让季颂等一整晚,但他到底没那么做。

进屋以后看见季颂睡在长沙发的边侧,旁边的空间都留了出来。

这之前有清洁人员进来打扫过房间,但季颂进来四个多小时,几乎什么东西都没碰,连水都没喝一杯,几十平的客厅里里他仅仅占据着沙发边的一角。

时妄看着这一幕,那一瞬间感觉很揪心。

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走到了这么绝望的一步。

季颂如此小心翼翼,是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自己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毕竟他曾经陪着自己演了一年多。

季颂见时妄陷入沉默,又自顾自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发病太突然,导致我们把很多问题直接跳过去,以为假装没事就能把一切抹掉。”

季颂说这些话时一直看着时妄,他声音不是很亮,嗓音比平常低哑一些。

时妄也迎着他的视线,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是偏平静的。

季颂又说,“我们可以暂缓一点,往回倒一倒,倒多少你来决定。”

他说得很诚恳,与其急迫推进,不如承认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真正解决。只要别分手,季颂可以做任何妥协。

季颂说到这里,时妄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起身走到吧台边拿了两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