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至于这个交代是一具尸体,还是再次将危险人物强制收治治疗,对于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而那五十万的悬赏,不过是他们给小蛇这条命标上的价码。
想通了这些,沈知恒一开始因为担忧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向来厌恶尔虞我诈的社交场,对豪门圈子里的向上社交嗤之以鼻。
但当他发现做这一切都是在为沈知栖谋取未来的时候,那些令他厌恶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人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的。
对于还未成年的沈知恒而言,这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白咏江坐在真皮沙发上,端起佣人泡好的顶级大红袍,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浅抿了一口。
醇香厚重的味道,轻微的苦涩之后便是深长的回甘。
这绝对是上了大价值的茶叶才能有的口感,就这样被拿来招待素未谋面的客人。
没有人会质疑豪门世家的家族底蕴,特别是沈家这种将上市公司开到A国,轻轻松松位列世界前列的家族企业。
这绝非是灰产暴发户可以比拟的,光是客厅里随便摆放的一件古董,恐怕都不止50万。
钱对于沈家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白咏江安心地坐在客厅等待沈知恒,胸口处的记录仪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微微发烫。
二楼的沈知恒正在书房里翻抽屉的银行卡和存折。
他对于父亲给的零花钱没有概念,向来懒得去数每一张银行卡里余额有多少个零。
父亲一开始留给他的是信用卡副卡,让他用过之后,每个月由沈爹还款。
但后来,沈爹甚至懒得接收远在他国的儿子每天传来的消费短信,干脆办了信托,让C国分公司的代理执行总裁林泽每个月给他一张二类储蓄卡上限的银行卡。
五十万对于沈知恒的现有资产而言,连一点皮外伤都不会留下。
沈知恒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本从来没有用过的支票,照着网上的教程填写。
笔尖在十万的框上顿了一下,然后转手在百万的框上写了一个1。
一百万应该够了。
沈知恒正准备在上面签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未满十八岁,没有资格填写如此大额的支票。
他在开票日期的那一栏填写了自己的生日。
这张远期支票,就是他决心保下小蛇的一张“封口费”。
沈知恒将这张支票撕下来,对折叠好,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将真丝居家服的领口理了理。
脑海中重复一番准备好的腹稿,他缓步往楼下走去。
他坐在白咏江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懒散地放松姿态坐着。
“白会长,不知道您是不是收到一些关于我这里有绿色巨蟒的消息,我想您是误会了。”
白咏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光。
“沈少爷您的意思是?”
“我确实喜欢爬宠,但我没见过蛇类Omega。”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的目光交锋,彼此都没能从对方意味深长又犀利的目光中解读出什么深意。
最终,是白会长打破了安静:
“沈少爷,我理解您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价格高昂的茶杯。
“但现在外面舆论压力很大,如果看不见变异体的确切下落,公众的恐慌无法平息。”
“协会和医院那边,也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来结案。”
“您空口无凭,我们很难办啊。”
沈知恒的眼里充满冰冷和厌烦,带着一种见到脏东西的晦气,完全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少爷,视生命如草芥的真实反应。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白会长身上,反倒不像是在怨恨那条大众眼里危险阴狠的蛇。
沈知恒自然知道这是让他拿筹码的意思。
他站起身,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新的茶杯,亲手倒了一杯新的茶。
那张薄薄的支票,被沈知恒摁在茶杯的一侧。
“我当然配合你们的工作,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派人来庄园周围搜查。”
沈知恒将茶杯递过去,支票的一面背对着白会长胸口的记录仪。
“希望你们能得到证据,以及,真相。”
真相二字被故意加重,手中叠有支票的杯子也轻轻抬了抬。
杯子里的茶汤晃荡,形成一圈小小的涟漪。
白咏江接过茶杯,生有些皱纹的双手护住了茶杯外延,将整个杯子捧住。
“感谢沈少爷配合,我们一定尽快开展工作。”
沈知恒看了眼他轻轻摩挲茶杯的手,嘴角勾了勾,语气轻松地说道:
“不着急,希望这件事的‘完美解决’能成为我马上到来的十八岁最好的礼物。”
显然,任何一个在名利场上厮杀的人,都知道十八岁和支票之间的关系。
白咏江脸上伪善的笑容更深一些。
他不动声色地仰头喝完了茶,再次放下茶杯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那张支票了。
“沈少爷真是年少有为,那就在这里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感谢白会长,我就不送了。”
沈知恒原以为白会长高低得在岛屿周围绕一圈,象征意义地收集一点证据。
结果那人径直离开了岛屿,头也没回。
确认白咏江彻底驶出庄园大门之后,沈知恒一只端着的恶少架子才彻底放下。
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背一阵阵发凉。
应该没有问题,他很快就能看到协会的调查结果公示了……
说不定明天,再不济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们拿到钱之后,这件事就能彻底结束。
年长老练的白会长才是真正的阴险狡诈,所作所为滴水不漏。
他才像一条阴狠的毒蛇……
沈知恒的思绪顿了一下,想到阴狠的毒蛇,脑海中的画面却是喜欢软趴趴挂在沙发上的小栖。
可不能这么说蛇,那团小蛇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家伙。
为了保护那个小家伙,他可以生生逼自己长出足以撕碎试图分开他们的所有人的獠牙。
“我去找小栖。”
沈知恒再次睁眼时,眼里的冰冷和算计好像生生融化,成为了极其柔软的关切。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别院的方向走去。
好想小蛇……
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单纯的小蛇,告诉蛇再也不用害怕有人将他抓走。
告诉蛇可以永远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能试图介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条链条上永远都只有会他们两个人。
别院的门口,黄叔叔拿着扫帚,在紧闭的门口守着。
他警惕地时刻提防着周围,不让别人靠近这个小别墅楼。
“少爷,没有人靠近这个小院子。”
“嗯,辛苦了。那个人已经走了,现在没事了。”
沈知恒的声音疲惫却轻快,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打开紧闭的大门,目光在别院的大厅扫了一圈。
“小栖,哥哥来接你了!”
声音在空旷无人的别院大厅里回荡,上扬的音调难以掩饰沈知恒轻松愉快的心情。
沈知恒满心期待着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拖着重重的尾巴向他跑来,软软地撞进他的怀里,然后用大尾巴慢慢地将他缠住。
然而,大厅里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回应,更别说一个身影。
沈知恒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小栖?”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楼里响起,在一楼二楼的各个房间转。
没有,没有……整个别墅楼都没有小蛇的身影。
沈知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轻快的脚步变得踉跄。
他冲到别墅门口,一把抓住了黄叔的肩膀,声音因为恐惧和慌乱发抖得厉害。
“蛇呢?!我的小蛇呢!我让你看好他的!他在哪里!”
吼叫的声音撕心裂肺,双眸瞬间因为充血和眼泪变得猩红。
他的额间青筋突起,蒙上一层薄薄的汗。
“我的蛇呢!我要我的蛇!把我的蛇还给我!”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