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我,我一直在门口守着,绝对没有人进来!大门锁了,后门也锁了,小少爷不可能出去的!”
沈知恒的耳边响起耳鸣,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到地上去,还好被王叔和黄叔扶了一把。
不可能出去?!
那他的蛇呢?凭空消失了吗?
犀利的目光在别墅大厅里扫了一眼,最终停留在了厨房打开的窗户处。
窗户外的草地上,有极其明显的重物拖拽和压平草地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庄园不远处那片茂密的私人树林。
沈知栖垂眸才能和沈知恒对视。
他一向处于弱势的地位,就像这个世界的omega总是全社会最弱小的一方一样。
他的先生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ABO的链条里,都是最上位的那一个。
但沈知恒总是在询问,寻求同意,照顾蛇蛇的心情,引导他的情绪,将他当作宝物一样小心哄着。
就像现在这样。“好的老板!直播间的家人们也可以学一学哦,这话用来拉近和自家毛孩子的距离,再好不过了!”
主播激动的表情还未完全恢复,语气也略显亢奋。
“老板应该是第一次来我的直播间吧!我从头讲一下,蛇蛇语是没有语调的,发音单一,蛇蛇们也不会用字母来标注。但是我为了方便大家学习,所以用字母和一些音标来代替。”
他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母,还有对应的中文注释
沈知恒把这几个单词输入进手机备忘录里。
“那接下来,我会重复念几遍,大家跟我学哦。”
上市集团的总裁坐在高楼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窗就能看到底下来来往往的人,渺小得像一堆小黑点。他拿着手机,微哑的声音充满磁性。
沈知恒有无数办法强吻,甚至强制标记这个无法抵抗的omega。他却把沈知栖高高拖起,不让自己高健的体型挡住蛇蛇头顶上的光,不让他感受到一点恐惧。
就算是拒绝,沈知栖觉得先生也不会气恼。
但是蛇蛇拒绝不了。怪不得先生喜欢逗蛇呢。
“Ma,miao yi mi。”(小蛇咪,应该是我给你舔。)
蛇界本就是上位蛇给下位蛇舔毛,这是蛇蛇国的规矩。煤球赶着来征服沈知栖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蛇蛇国看来,是挑战权威的战书。
当然,这份战书刚刚下达给沈知栖,就宣告了失败。
沈知栖把幼蛇抱在手里,凑近了轻舔它头顶的黑色蛇毛。
他的体型在整个蛇界都算得上庞然大物,舌头上的倒刺也又粗又宽,快要比得上老虎的倒刺。但好在他还属于长毛白蛇的基因,倒刺比较柔软,更像是人类的指甲,不至于尖锐得像刀锋。
他很小心,轻轻舔过煤球的头顶,倒刺刮伤柔软短小的小蛇毛,很快就给蛇扯顺了。
煤球的头顶沾上了口水,显得湿漉漉的。
它被钳制在沈知栖的手心,动弹不得,只能乖乖让大蛇的舌头接触过自己的头顶。
“你们在干什么?”
沈知恒好奇地凑过来。
沈知栖舌头上的倒刺挂上了几根黑色的小绒毛,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转头迎上了沈知恒的视线。
“别动,舌头上有毛,我给你扯掉。”
沈知栖往前挪了挪,乖乖地把舌头伸长给沈知恒看。
舌头上的倒刺整齐地排布着,挂上去的浮毛被口水沾湿,贴在猩红的舌头上。
倒刺到底不同于人类的舌苔,沈知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玩意儿,用指尖戳了戳蛇蛇的舌头。
才不是小蛇贪吃。
沈知栖靠在人怀里,被人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轻轻软软的哼声。
他的尾巴翘起来,搭在沈知恒的腰上,像一个腰带一样把他缠了一圈。
他最近变得有点嗜睡,大概是冬天晒太阳,有点过于舒服慵懒。
饭后,煤球忙着给自己舔毛洗脸。
它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老大,对方正在用梳子把尾巴上缠在一起的蛇毛梳顺。
冬天是长毛的季节,煤球总觉得自家老大的尾巴比之前还大了一些。
它跳到沙发上,伸出舌头去舔沈知栖尾巴上的长毛。
沈知栖用指尖挠挠它的头顶:“wao?”(干什么呢)
煤球忙着干活,没抽出空回答沈知栖的问题。
细软的蛇毛挂在它舌头上的倒刺上,在它仰头的时候梳顺了往后扯。但是沈知栖远不同于普通的长毛蛇,他尾巴上的毛又细又长。
煤球使劲往后仰脖,最终往后翻倒,肚皮上翻,头顶着地倒了下去。
即便如此,沈知栖尾巴上的长毛都还没被它扯顺。
煤球四脚朝天躺在沙发上,舌头的倒刺上还挂着沈知栖的蛇毛。
沈知栖笑出声,趁机揉揉它柔软的肚皮,把一团小幼蛇揉得在沙发上动来动去。
他把自己的蛇毛从煤球的嘴里扯出来,戳戳它的肚子,笑道:“ma,mi yi mii?”(小蛇咪,你舔得明白嘛)
被调侃的煤球立刻不乐意了,它翻过身,附身做出进攻的姿势,大声叫唤:
沈知恒牵着他的一只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小心引导蛇蛇的情绪。他情绪稳定到惊人的地步,一点没有因为蛇蛇的小脾气生气。
他不着急,安静地陪着等着,轻言细语地说两句劝说的话,即使每一句都没得到回应。
先生安抚着小蛇从胸口猛烈起伏,到呼吸平稳深重。屈膝蹲下的脚尖逐渐没有知觉,他也没有放弃轻拍蛇蛇的手背。
年少的蛇蛇不会处理自己的情绪,难过和委屈都写在脸上。他却不敢冲先生哭闹,不知所措地低着头,就连生气都小心翼翼。
蛇蛇时不时偏头查看人的神色,害怕寻找到一点生气的模样。
但是,一点都没有。
他的先生见过无数风浪,在商战的谈判桌上见过无数难搞的对手。
平和、从容。从无数经历中变得成熟的他,温和地包容了蛇蛇所有不满。
“不开心的话,要不要冲我发泄情绪?等你好一些了,再告诉我。”
“不要……”
乖乖的蛇蛇小声念叨。
比起生气,蛇蛇更迷茫多一点。
他习惯了咽下所有的不安和难过,什么都不麻烦别人。
关于发泄情绪,蛇蛇不会也不能。
沈知栖最大程度的撒气,就是从尾巴拍了一下椅子表面,以表抗议。
他没办法开口质问先生为什么在这个家外有其他蛇。
可是,就算先生再养一只蛇又怎么样呢?他这只蛇又不是独一无二的。
宠物不是独一无二的,先生可以因为蛇薄荷信息素吸引一只两只,乃至无数只蛇。
沈知栖暗暗攥紧裤子上的布料,下定决心。
他要去找那只蛇,要和另外一只蛇蛇说清楚:先生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能就这样夺走他的家。
他需要这个避风港,他不要被送回工厂。
“先生,我想出门。”
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雷预示着一场不小的夜雨,潮湿沉闷的天气不适合出门。
蛇蛇请求冲动而莽撞,坐立不安的样子看起来难受至极,皱起的眉头瞧着委屈又可怜。
他的内心已然受着煎熬,却乖乖地压着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请求着。
沈知恒心软一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想去哪里,我陪你好不好?”
沈知栖晃晃头,固执又拧巴地说着:“不要陪,我自己去。”
抚摸小蛇手背的手指顿了一下,沈知恒有一瞬恍惚。
他紧紧握着的小蛇,正在往远离他的方向跑走,离他越来越远。
这位从来掌控全局的总裁遇上了一辆即将脱轨的列车。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他的掌控,他至今不知道缘由。
沈知恒咽了口唾沫,轻抚手背的双手变成了和沈知栖紧紧相握。
他拽着蛇蛇,无论如何都没有放手。
“蛇蛇,我已经让你难受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吗?”“Wau!Wa‘ao ma!”(老大!不是好蛇!)
它看着沈知栖笑而不语,更加恼火,用前爪揍沈知栖的蛇尾巴。
小幼蛇没什么力气,它用两只前爪来回挠沈知栖的大蛇尾,也一点感觉不到疼痛。比起气急败坏地揍大蛇的蛇尾,它更像是在给沈知栖挠痒。
沈知栖单手拎起它的后颈皮,将它拎到自己的眼前。
无蛇回应。
“蛇蛇?”
沈知恒把埋进蛇尾的沈知栖拽起来,瞧见他的蛇蛇双颊烧成不正常的绯红。
他碰了一下蛇蛇的额头,烫得要命。
“沈知栖!醒醒!江助,开车,打应急双闪!”
江助理一路闯着红灯,在一众车的让路下,以最快的速度将沈知栖送到了医院急诊。
人类的医院急诊也忙碌起来。
沈知恒站在门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疲惫地眨眨眼。
他早该注意到的,蛇蛇重感冒还吹了冷风,救下煤球一时间肾上腺素上涌,这才掩盖了重病的事实。
他有些内疚和懊恼。
早该注意的,不该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