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叶草草草
“系统提示……”他看着半空,眼睛微微眯起来,“沾血的刀,疑似凶器,上面检测到指纹。”
“指纹?”江亦的心跳漏了一拍,“谁的?”
“系统没显示,需要进一步检测。”陆晏把袋子放进背包里,又看了一眼尸体,“我们先离开这儿吧,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
江亦点头,两人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几乎是小跑。
手电筒的光在树干上晃来晃去,把影子甩得满天飞,林子里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两个人谁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翻墙出来的时候,江亦的手在发抖,扒了好几次才扒住墙头,陆晏在下面托了他一把,把他推上去,然后自己翻过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你没事吧?”江亦蹲下来扶他。
“没事。”陆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先回去。”
两个人一路小跑回到家,江凌萱睡得很熟,并没有被他们的动静吵醒,家里黑着灯,江亦打开门,按亮客厅的灯,光线涌出来的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陆晏跟在后面,把门关上,反锁,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陆晏才开口:“那个背影,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亦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跑得很快,穿深色的衣服,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
“应该不是那个黑心医生,黑心医生的资料卡显示他有185呢,比他高。”
“也不是李知霖。”江亦说,“李知霖的肩膀比他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凶手既不是哈克医生,也不是李知霖,那会是谁?
“所以我们的方向真的错了。”陆晏把那把刀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塑料袋里的刀在灯光下看着没那么吓人了,但刀刃上的血迹还是很清晰,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干了。
“指纹检测要多久?”江亦问。
“系统说二十四小时。”陆晏盯着那把刀,“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能知道是谁的了。”
江亦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林远死了,就在他们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就在他们赶到前不久。
如果早一点去,如果白天就去,是不是就能碰上?如果碰上了,是不是就能阻止?
“别想了。”陆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关我们的事。”
江亦没说话,他搓了搓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麻的脸。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不要多想。”陆晏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凶手已经杀了三个人了,不是我们能阻止的,我们能做的,是找到他,让他停下来。”
江亦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茶几上那把刀安静地躺在塑料袋里,刀刃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江亦盯着那把刀,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那个凶手好像跑得很快?”
“嗯,很快,几秒钟就没影了。”
“在小树林里,黑灯瞎火的,跑那么快,说明他对那片地方很熟悉。”
陆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你是说,凶手是学校里的人?”
“或者经常去学校的人。”江亦转过头看他,“熟悉小树林的地形,知道晚上没人,知道从哪里跑不会被发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凶手就在他们身边。
第37章
江亦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这个猜测让整件事从“远处的恐怖”变成了“身边的危险”,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学校里的人。”陆晏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范围感觉小了点。”
“也不一定。”江亦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学校里有好几百个学生呢,几十个老师,还有保安、保洁、食堂员工,每个人都有可能。”
陆晏托着下巴,“但熟悉小树林的人不多,那个地方在学校最里面,平时没什么人去除了谈恋爱的,不是说那是情侣约会圣地,那经常去那里的人,一般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吧。”
“还有巡逻的保安呢,”江亦提醒道,“保安每天晚上会在学校巡逻一圈,小树林虽然偏,但也在巡逻范围内,如果凶手是保安,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就不奇怪了。”
陆晏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老师,有些老师晚上加班,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也会经过那片区域,那范围确实好大。”
两个人又沉默了,窗外的风停了,窗帘垂下来,一动不动,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计时。
“先别想了。”陆晏站起来,“指纹检测要二十四小时,等结果出来再说,现在想破头也没用,先睡觉吧。”
“也好。”
**
江亦是被手机消息震醒的,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班级群炸了,班主任发了一条通知,说因为“突发事件”,学校停课两天,具体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下面跟了一长串“收到”,中间夹杂着几条私聊,同桌发来的,问他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手指停顿了一下,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放下手机,他翻了个身,发现陆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刷系统界面,手指在空中点来点去。
“停课了。”江亦说。
“看到了。”陆晏把界面关掉,“系统也推送了,说因为昨晚的事,学校封锁现场,暂停教学活动两天。”
江亦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今天干嘛?”
“要不出去玩?”陆晏的眼睛亮了一下,“难得不用上课,我们出去转转。”
“去哪?”
“让我想想……对了,那个眯眯眼他不是给过你一个地址吗?幸福小区那个,说是他的私人住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江亦下床去洗漱。
两人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江凌萱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菜,中午自己热着吃。
江亦把纸条收好,和陆晏一起出了门。
幸福小区在老城区,离江亦住的地方骑车要二十分钟,两人扫了两辆共享单车,沿着河边慢慢骑,秋天的早晨风很凉,吹得江亦的刘海往后翻,露出光洁的额头。
陆晏骑在他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江亦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道。
“好的阿sir。”陆晏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往他那边瞟。
江亦:“……”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到了幸福小区,两人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去,小区不大,只有四栋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绿化带里的冬青长得乱七八糟,有几棵被虫子蛀了,叶子发黄。
三号楼在小区最里面,两人爬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很窄,堆着几户人家的杂物,一个旧衣柜,几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还有一辆生了锈的自行车。
308室在走廊尽头,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绿色的漆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铁锈的颜色。
陆晏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不在。”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你有钥匙吗?”
“没有。”江亦也凑过去看了看,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知霖哥没给过我钥匙。”
“你说他住这儿,但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住。”陆晏把手插进口袋里,“门把手上全是灰,春联都褪色了,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可能只是偶尔来。”
“偶尔来租一套房子?”陆晏转过头看他,“有钱人的想法我不懂。”
江亦转身往回走,“人不在就算了,回去吧。”
陆晏跟上来,“那我们去哈克医生那儿?”
“去他那儿干嘛?”江亦停下来,回头看他。
“打探消息啊。”陆晏把手插进口袋里,“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去他诊所坐坐,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行,那去看看。”
两人下楼骑车,往哈克诊所的方向去,诊所离幸福小区不远,骑车大概十分钟左右而已。
诊所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江亦推门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和之前一样,混着一点草药的气息。
药架上的药瓶摆得整整齐齐,柜台后面的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笔搁在旁边,像是刚写过什么。
“哈克医生?”江亦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但里面的治疗室门开着一条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哈喽哈喽!有人吗?”陆晏也喊了一声。
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不是哈克医生,是李知霖。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李知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浅蓝色衬衫,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到江亦和陆晏,显然也没料到,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小亦?”他的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江亦卡了一下,“我来找哈克医生。”
”
他出去了。“李知霖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刚走,说是去药店进药,大概要一个小时才回来。”
诊所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三个人脸上,把各自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
李知霖站在治疗室门口,深灰色的卫衣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但颧骨上那块青紫色的淤痕在灯光下更明显了,边缘泛着黄绿色,像是正在愈合。
江亦看着他,没有说话,陆晏站在江亦旁边,也没有说话,三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紧了。
过了一会儿,江亦率先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李知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柜台上,推了推眼镜,“找哈克医生给我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
他偏了偏头,让那块淤痕正对着灯光,“昨天肿得更厉害,今天消了一些,哈克医生的医术很是精湛呢。”
江亦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小亦,我们能不能谈谈?”李知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那种温和的从容,多了一点小心翼翼。
江亦并没有立刻回答,陆晏在旁边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谈什么?”江亦问。
“就聊聊。”李知霖把卫衣的袖子往下拉了拉,像是有点不自在,“我知道你生我的气,那天在更衣室里,我不该那样拉你,还有也不应该在你妈妈面前说那些话。”
李知霖看着他,等了几秒,又说:“我道歉,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上次也是被气昏了头才做出这种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