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77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温一口水还含在嘴里,惊得险些呛到,靳越凛忙扯了纸巾,前前后后地给他擦,然后责备不赞同地看向他。

方泊衍只觉得刚刚自己的感动全喂了狗。

×!×!×!红牌!他乖巧可爱的弟弟怎么能和这种混蛋在一起!这个没脸没皮的老男人到底哪里好了!!

靳越凛尚不知道自己原本都要顺畅的求婚大业,因为这一眼又生出了怎样的变故,只是惋惜刚刚没骗到温主动喂水的亲亲。

温明显不太好意思在他人面前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伸手拿过纸巾自己擦,然后若无其事地喊:“哥哥。”

靳越凛酸溜溜地想:哥哥,哥哥,喊得这么好听,你之前明明叫哥哥都是叫我的。

方泊衍坐在了他的身侧,伸手探探他的额温,发现不那么烫了,才收回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感受了一下,如果说很舒服那是假的,但是好像也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宝宝它?”

方泊衍半真半假地安慰他:“没事的,医生说了,只是接下来到生前都需要格外注意。”

其实医生原话是,现在大人孩子都没事已是万幸,目前具体情况还没有最后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再有意外,情况将会非常……

靳越凛神色冷了点,显然也想到了医生实际说的话。

他醒来后就去主治医生那儿问了个遍,公立医院不像私立,医生不可能专门特别服务,不过主治医生态度还比较好,尽量还原了下当时过程,又细细说了注意事项。

他活了三十年,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一朝不慎,险些全毁了!

恨恨恨恨恨杀杀杀杀杀杀!

温虽然不知道医生具体原话,但是对那晚下腹隐隐下坠了一个晚上的感觉还心有余悸。

彼时他心中祈祷了无数遍,万幸上天没有真的收走这个孩子。

聊着聊着正碰上医生来查房,对靳越凛这个病号下了床还跑过来的行为大大不满。

“怎么能这样呢!都说了这两三天要卧床静养,腹腔出血不是小事的啊!”

温瞳孔缩了下,伸手抓住了靳越凛的手臂。

他刚刚只说是皮外伤啊。

靳越凛安抚地轻摸了摸他的手臂,给了那医生一个视线。

医生又不拿他的工资,自然也不怕他,接着絮叨说他。

说了他之后又给温再做了检查,确定状况稳定,才收了东西,从病房出去了。

今天是工作日,温轻推了推方泊衍:“没事的,你去工作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事,公司一天没他又不是转不了,他怎么放心温一个人在医院。

靳越凛:“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小的。”

方泊衍眯了眯眼。

这人倒是挺会见缝插针地在温面前讨巧卖乖。

温会被这套骗了,他可不会。

方泊衍想开口怼他两句,然而余光一瞥,温竟是点了点头。

小白菜要自己长腿和野猪跑了。

温轻轻拉过方泊衍的手:“哥哥放心好了,我只是不想你耽误这么久工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都要人陪…你晚上或者其他休息时来看我也可以呀,不用特意请假。”

这话实在说的太乖了,方泊衍看着他病服下清瘦的身体,心里叹气。

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殊不知靳越凛也在想这件事。

他好好细心着养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养的有点丰腴的小肉了,这么一遭,竟是又立马削瘦下去。

该死的,恨恨恨恨恨杀杀杀杀杀!

方泊衍替温拢了拢领口:“那哥哥就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好不好?”

“你有我的电话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觉得打扰,你的事最重要,我都会接的。”

这话里的关切宠爱如此明显,温有些羞赧,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太乖了,太甜了,怪不得别人家有妹妹的都恨不得把全世界好东西捧过来,原来这感觉这么好。

方泊衍被这一声叫的飘飘忽忽,险些要当场住在病房里了。

不行,我得先去上班,挣钱,当我弟的后盾。

靳越凛亲自把方泊衍送出了病房外,然后砰

毫不留情关上了门。

可恶的灾舅子。

饭盒是刚刚程沃送过来的,还是早上,没有搞米饭炒菜,送来的都是一些容易消化的早点类。

粤式早茶确实是百吃不腻,常吃常新,靳越凛支了个小桌子,观察了下温的脸色。

好像这次恢复得还算可以,没有彻底病毁了。

很快这句话就遭到了报应。

醒来的早上到上午,温精神状态还好,但到了中午的时候,饭一摆在桌上,温当即就扭头吐了出来。

去而复返的孕吐来势汹汹,好不容易控制下去的发烧简直比上一次还严重,就好像早上那点短暂的清醒温存只是一场梦一样。

靳越凛脸色冷的简直跟结成冰了一样,那些饭温一口都吃不下,像是身体终于在感觉到安全后反应了过来,他甚至抱着自己的肚子,意识不清时哀哀地喊救命…

最后不得不打了葡萄糖和一针镇定,但不可能总是打针,靳越凛整天整夜地抱着他拍背轻晃,桌边放着药和饭。

温恹恹地靠在他的怀里,纤长眼睫被泪水濡湿后可怜兮兮地结在一起,靳越凛哄小孩般极小幅度地轻晃着他:“圆圆呢?圆圆在哪儿呢?”

“在这儿……”

他烧的意识模糊时谁都不认,只是本能地去靠近靳越凛的气息,靳越凛将他揽在怀里,低声地唱古老的民谣给他听,看着人安定下来点,喂一口饭或者药给他。

温讨厌那股味道,偏偏又被哄的极其舒服,常常被蒙着骗着就吃了一口下去,还没来得及皱眉吐出来,又被人搂着晃着接着哄。

到后面温也生了点警惕心,靳越凛喂东西给他时不再什么给什么都张嘴吃下,推拒着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说什么不肯抬头。

靳越凛无奈,兜着人的臀腿抱着人在房间内来回走,那其实完全是个哄小孩的姿势,温细白的手臂搂着他的肩,脸埋在他的颈窝内,睡的迷迷糊糊。

“圆圆吃不吃药?”

圆圆不愿意抬头面对,小声哼唧:“不要…”

靳越凛亲亲他的发,接着抱着人来回走:“圆圆吃不吃药?”

圆圆被他抱着,来回走了问了几遍,才委委屈屈地吸吸鼻子:“吃……”

靳越凛抱着他重新坐到床上,看着他皱眉闭眼一口气咕咚咚把药灌下去,然后找准时机往人嘴里塞了块糖。

温含着嘴里那块糖,嘴里又甜又苦,不过苦味终究是慢慢散了,又记吃不记打地晕晕乎乎地伸手要抱。

靳越凛接住他的手,将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了怀里。

好舒服……

温嘴里含着糖,朦胧感受着另一个人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慢慢睡着了。

他睡着后都很乖,柔黑的发垂落,小脸素白下巴尖尖的,整个人被裹在宽大衣服和毯子里,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还要惹人疼些。

靳越凛轻吻了吻他的眉心。

到底要怎样才能好好养着你呢。

他轻手轻脚地将温放在床上,看着人有皱眉要醒来的意思,又脱下沾满了自己气味的外衣让他搂着。

温抱住那件大衣,把脸埋进去,半晌从中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又睡熟了。

医生已经对着温目前的情况讨论了一会儿了,见他过来让他先坐下,把情况讲给他听。

“……总之,现在绝对不可以让他再有任何激烈动作或者心情剧烈起伏,发烧只是身体防护的一种外在表现,他的胎盘已经完全覆盖宫颈口,如果发生了早剥,”

医生其实不愿意把这样残忍的话说出来,但是必须得让家属知道确切情况:

“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最后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靳越凛都是一种恍惚的状态。

温无知无觉地睡着,露在被子外的脖颈和手尤其的白,只有面上泛着不太正常的酡红。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房间内外一片寂静,护士推车的声音咕噜噜靠近,又重新远去。

靳越凛坐在了他的床边,垂眼久久注视着他,轻轻替他理了理鬓边被汗湿的发。

一尸两命。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四个字。

刚刚医生带着他重新系统补了下生产生育知识和视频,里面讲的惨状让他脸色青白。

一句句冰冷客观的字仿佛在他面前变成了温的一幅幅画面,缭绕不去的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第44章 抱歉

病房内寂静无声,月色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

靳越凛坐在床前,轻轻触碰温的手,像是在触碰什么一触即碎的易碎品。

他年幼的、单薄的、虚弱的爱人。

不只是这一次的落水,更是先前那些被刻意忽略、刻意不去想,现在避无可避的问题,终于摆在了眼前。

生产本来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温又是男性,尽管医生对着B超出来的影响仔细分析过,他体内应该是有一种类似于子宫的东西,让胎儿离体后,保护母体不至于大出血崩溃死亡。

但那只是最理想的情况而已,视频中讲的清清楚楚,要么,是顺产的产道狭窄,造成撕裂,要么,就是他的小温肚子上会被活活剖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要发疯。

但是孩子已经这个月份了,流掉同样危险,况且温这样期待这个孩子,即便它有可能夺走他的性命,夺走他妻子的性命。

痛苦与压抑重重折磨,他竟然对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产生了一丝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