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78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靳越凛慢慢俯下身去,直到感受到温轻浅呼吸,听了良久,才颓然地把脸深深埋进了双手中。

其实最该恨的是我自己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大抵就是温现在这种情况。

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烧,所有孕期症状都涌上来了,反胃、腰酸、疲惫嗜睡又失眠、起夜频繁。

靳越凛看着他苍白着张小脸,病恹恹躺在床上,差点没活活心疼死,前二十九年缺失的担忧、恐惧、后悔、心疼,全都在这半年补了回来。

最要命的是温吃不下饭,总是吃什么吐什么,靳越凛急的着急上火,每天变着花样全城地找厨子来做,鲁菜川菜粤菜苏菜等等等等,就差在医院开个满汉全席。

他甚至亲自去借了锅灶来学做饭,天见可怜,前面三十年对他来说食物从来都是吃不死就行。

哪怕最贫苦的独居少年时代,他会做的也就是那固定的两样菜,现在真恨不得一夜化身神厨,前前后后折腾上几个小时,若是能换的他的宝贝吃上两口。

最后做了一大桌,真正进温嘴里的一点点,大部分全都给工作人员改善伙食去了。

可是越到后期营养越要补充足够,总是这样怎么行呢,温其实也不想这么大费周章地就为了吃口饭,但他的身体确实太不争气,吃多了吃错了都要吐。

那天靳越凛在走廊上处理完工作回来,还没拧门把手,正从门的玻璃窗内看见温在对着饭偷偷抹眼泪,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恨不得把肝肺都掏出来,好叫上天不要再下这样的折磨。

“心肝儿,”他笨拙地伸手去抹温眼角地泪:“怎么哭了?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好不好?我去跟医生说,再把那些厨子都辞了。”

温摇头:“对不起....”

靳越凛心都要碎了:“别这么说,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好不好?心肝,你有哪里对不起我呢?”

这么小就怀了他的孩子,从开始到现在无端吃了这么多苦,还要来和他道歉。

“是我对不起你才是。”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再也不哄着温签那个什么协议了,宁愿一辈子憋死当一辈子处男,都不要怀这个孩子。

温被他这番胡言乱语弄得破涕为笑:“我不想哭的,太奇怪了。”

“哭吧,没事的,”靳越凛哄他:“在我这儿,你想怎么哭怎么哭,你哭多久,我哄多久。”

温本来哽咽都止住了,又被他这番话弄得眼睛酸酸的。

过去二十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靳越凛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去抹他的眼边,怕指腹粗糙的薄茧会刮痛了他。

温不觉得痛,只是痒,吸了吸鼻子,眉眼弯弯地往他怀里躲。

靳越凛顺势搂住他,轻轻摇晃着,哄着他聊天说话。

他这几天事情太多,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一点青色的胡渣,不显得潦倒,倒因为过于英俊的面容,让人觉出几分落拓不羁来。

温靠在他的怀里,仰头,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那感觉就像小猫伸出肉垫亲近你,靳越凛笑,由着他摸,拿胡渣轻蹭他的掌心,又低下头来,去蹭他细嫩的脸颊。

温哎呀了声,两只手都去推他,实际根本没用什么力,说是推,倒是像主动张开了手臂,将人头抱进了怀里。

靳越凛顺势埋进去,头在他胸前拱来拱去,温身上本来就香,近来也许是孕育孩子的缘故,更添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味。

他伸手探了下,温是穿着肚兜的;又把衣领掀开看了看,鼓着一点点小包。

温靠在床背上,双臂张开着,这个姿势下胸膛更是挺起,外人视角就像是故意迎合着让他看。

靳越凛去亲他的纤白的脖颈:“孩子有没有闹你?”

温被他咬得轻喘了一声:“没..”

孩子没有闹他,但是孩子父亲一直在闹他。

“痛不痛?”

温知道他说的是哪里,胸口确实从今早就开始发涨,被吸出来,就能好受些。

他指尖轻颤着,一点点解开了病服上的扣子。

里面是浅藕色的肚兜。

温皮肤白,不管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小衣质地柔软,温皮肤却似乎比那还要更加柔软有光泽。

他在靳越凛的注视下,将肩后的绑带解了下来:“帮帮我...”

小声求道。

靳越凛用力闭了闭眼,低下头去。

..

孕晚期当然是不可能做的,温现在还是在紧张的卧床安胎阶段,任何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更何况,靳越凛心里还装着事。

温胸口得到纾解后,整个人舒服很多,敞着衣衫,靠在床背上,任由靳越凛头还埋在他身上,伸手抱着他,柔黑的发丝垂落在锁骨肩头。

最近变得好黏人。

虽然靳越凛之前就很黏他,但最近好像格外得黏,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温手轻抚在他的头上:“怎么了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靳越凛隐隐的不安情绪。

靳越凛埋首在他的胸前,没有衣服的阻隔,两个人相贴的极亲近,温单薄胸膛的起伏,透过耳膜清晰地传来。

半晌,他终于低低呼了口气:“没事的。”

那样子真的难得显出点脆弱来,温怔了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肩:“没关系的。”

靳越凛抱他抱得更紧了。

他那样子简直跟任何一个妻子孕期艰难担忧不已的丈夫没有区别,温从他的无言中大概读懂了他的顾虑,安静地陪伴着。

靳越凛不可能放任自己在温面前这样,他才是要给温支柱力量的那个人,不过片刻又振作起来,给温打来水擦洗身上。

医生说温现在必须卧床养胎,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就都由靳越凛代劳了,他还为此专门去和护士请教学习过。

水盆放置的位置,如何扶温转身换姿势,哪里需要注意擦拭,力道要怎样才能不重不轻.....

温看着他忙前忙后,有些恍惚地想,靳越凛最近好像对他越来越好了。

如果说先前还有克制着没有表明心意,但这段日子以来简直愈发夸张,乃至他每次起夜,都是对方把他抱过去上的,上好后又给他擦好穿好裤子。

温最开始羞得不行,被他看着怎么也解不出来,靳越凛在他耳边流氓般哄他,说床上都被他看着袅了多少回了,现在还害羞什么,真憋着了,难受的不还是你。

......这人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些惊天动地的话,不过总归是一回生二回熟,后面温的脸皮也硬是生生被他练厚了。

包括此刻,外面天还大亮着,他被人脱成这样,都没有羞赧地闭眼,还分了心去看这个流氓。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眉毛浓而黑,高的人肌肉精悍常常会显得笨重,但靳越凛完全不会,肩背从来挺拔。

这样的身形再加上优越的身高,放在生活中其实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但此刻拿着布小心轻柔地擦拭时,又显得温柔深情。

温不知道这只是在他面前的,实际上他在温面前愈发温柔,在外面就愈凶残乖戾。

整个医院单独一处病房里里外外安排了几批保镖三班倒的24小时看守,医生护士进来都需要先检查有没有携带不良危险物品。

实际上如果温再警醒一点,他就会发现这近半个月,他没有再和除了靳越凛之外第二个人说过话,连方泊衍都没有。

方泊衍对于他禁止自己入内这件事颇有微词,他不觉得这样全然隔离就是对温好,但实际上别说是见到温的面了,他连发给温的信息温都收不到。

他的手机都在靳越凛那里,因为平时联系人都很少的缘故,也很少会想起来自己要和外界联系这件事,靳越凛又给了他平板玩,他自然而然地就放纵了。

方泊衍被拦在门外,有一次正正撞上回来的靳越凛,声音冷淡恼火:“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要软禁他吗!”

他看着这个男人,面容冷峻无情,比最初见到时还要更加偏执不可理喻。

他之前真是疯了,居然觉得温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的话,那就随他去吧。

这根本就是个疯子!还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疯子!

“我不会软禁他的。”靳越凛站在楼道台阶前,眉间阴鸷一闪而过。

“等他生产完恢复好了,我自然会让他出来。”

那就是接下来这两个多月都要让温这样近乎软禁地待在这一个地方了?

方泊衍手握成拳,手背上暴起青筋:“你别太过分了。”

周围几个黑衣保镖沉默忠诚地站着,靳越凛一身黑色大衣,神情中丝毫看不出退让和觉得自己过分的意思。

方泊衍冷笑了声:“你以为只有你会叫人?”

靳越凛:“不,但我可以和你保证,没有我的同意,你见不到温。”

方泊衍脸色难看,挥拳砸向他那张脸,靳越凛抬手接住了,眼皮掀起时里面情绪深到近乎浓黑。

那是一种偏执到可怕的保护欲。

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偏执强烈的控制欲。

方泊衍惊了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头一次升起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靳越凛:“你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罢挥手甩开了他,转身进去了,保镖们上前,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天在高架桥上撞他们的幕后主使也全被揪了出来,那对头曾低声下气地私下来求过靳越凛,不止提出了近乎全部的让利,甚至下跪请求他放过他。

彼时靳越凛坐在椅子上,身后站了一排沉默的打手,房间内四处封闭压抑逼仄,连空气都散发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味道。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他的脚下痛哭流涕,靳越凛踩住了他的手。

指骨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彻在封闭的房间内,靳越凛垂眼看着他:“因为你,我的妻子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在冷风冷水中待了十几个小时,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中年男死死压住将要爆发的惨叫,出口声音都因痛楚哆哆嗦嗦:“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但是他最后也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啊...呃啊啊!!”

那人英俊面容此刻简直如同恶魔一般,身后一排打手更是全是索命的鬼,中年男脖颈上爆出青筋,眼睛都要翻过白眼去。

靳越凛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抬开了脚,冷冷道:“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去吧。”

程沃一身西装跟在他的身后,平日里向来温和无害的脸此刻也尽是冷漠,尽职尽责地汇报着。

最近整个集团从上到下人人自危,谁都感受到了老板这次雷霆般的暴怒,没有人想在这时候惹了他的火气,最近工作都做的格外用心。

实际上靳越凛在具体工作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异样来,他鲜少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更不会去迁怒别人,那都是管理者的大忌。

靳越凛的精力向来无比旺盛充沛,并且还是个事业心非常强的人,更何况他才三十岁,忙碌的时候甚至可以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却丝毫不见疲态,处理事情依旧高效缜密逻辑无懈可击。

但程沃在他手下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感觉不出其中细微的差别。

开会时的偶尔走神,对正如火如荼关键期项目推进的毫不在意,居然有一次休息间隙,他还在靳越凛的脸上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