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菩宝
时元穿着一件宽松睡衣,弯腰的动作把领口带低了些,漂亮的锁骨大片大片地暴露出来,在暖黄的室内灯光下,白得很好看。
时元听见动静,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霍桑回来前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风尘仆仆赶了一路,此刻看上去却像是刚从健身房回来。
时元的眼睛亮了一下:“师兄,你去健身了?”
霍桑微微一愣,敏锐地捕捉到时元语气里那点隐约的崇拜,在心里迅速权衡了大约三秒钟,决定厚着脸皮点头:“嗯。”
卧槽这人平时果然在偷偷健身,还专门瞒着他!心机男!
时元在心里愤慨地想,愤慨得脸都红了,红着小脸问:“那你……下午还去吗?”
他决定了,他要缠着霍桑偷师。
霍桑练什么,他就跟着练什么,同一套方法论,他不信自己会练得比霍桑差。
霍桑盯着时元脸上那点欲盖弥彰的表情,心情悄悄地荡了一下。
想看他身材就直说,在这儿迂回呢。
于是本来没打算去健身房的霍桑,十分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你想去?不如一起。”
时元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没想到霍桑这么识时务,主动发来了邀请。
他克制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踮了踮脚,用矜持的语气应下来:“好啊,师兄肌肉练得真好,正好跟师兄学习学习。”
实际上是强忍着嫉妒,忍辱负重夸出来的。
霍桑听完,嘴角险些压不住,侧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谁说中国人含蓄,明明跟小妖精似的会撩。
时元翻出一件宽松卫衣套上。他现在有小肚子了,要遮一遮,不能再当众显摆他那引以为傲的六块超不明显腹肌,真是遗憾。
两人一起来到健身房,时元撸起袖子,满腔壮志,正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气味差点把他熏晕。
健身房里的人都很有素质,该喷香水的喷了香水,可时元最近狗鼻子异常灵,能精准地从五花八门的香水中闻出别样的气味!
时元整个人都不好了,悄悄往霍桑身边挪了一步,把自己贴得近近的,以防等会儿忍不住想吐。
“……”霍桑低头看了眼小动作不断的时元,深深地吸了口气。
原本气势如虹的时元在这股气味里撑了不到两分钟,壮志彻底烟消云散,一屁股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抬头对霍桑说:“师兄你自己练吧,我在这坐会儿。”
他在心里夸了夸自己的情商,高得感人。
来健身房是他提的,现在他自己不练了,总不能把霍桑一个人晾在这儿拍屁股走人。
浑然不知自己坐的是家属休息区……
霍桑盯着时元那一副刚过门的小媳妇儿模样,神色晦暗。
他定了定神,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时元那头柔顺的黑发,温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时元差点炸毛!
随即又是一阵后怕,霍桑突然这么温柔,一定是因为他放弃雄竞不健身了。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还好他放弃得快,不然小命难保。
时元拍了拍心口,很自然地伸手,把霍桑的外套接了过来:“快去吧师兄,东西我帮你看着。”
霍桑的外套有他身上的气味,莫名能让时元安心,他紧紧抱在怀里,觉得身体都舒服了许多。
殊不知落在霍桑眼中,这行为和真正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了。
霍桑强行稳住心神,暗自决定要把健身房里所有项目都练一遍。
既然时元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霍桑一走,时元立刻把包翻开,从里面掏出来之前备好的零食。
多亏了霍桑,他现在最难受的那股劲儿一过去,胃口就好得出奇。
时元翻出香蕉、能量棒、酸奶还有小蛋糕,闻一口霍桑外套的气味,再吃一口零食补充能量……如此往复,心满意足地把大半袋零食消灭得干干净净。
霍桑结束锻炼,走回休息区。
时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嚼,见霍桑过来,他晃了晃小腿,随手拿起一块剩下的小蛋糕,很自然地朝他递过去:“师兄你吃不吃?”
霍桑心里都快被萌炸了,俯身半蹲在时元面前,就着他递来的手,低头直接把蛋糕咬走,不小心还咬了一口时元的指尖。
时元葱段一样白净的手指碰上了霍桑的唇,就那么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又麻又烫,他猛地把手缩回来,微微睁大眼睛,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师兄你……”
霍桑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他刚锻炼完,发尾沾着薄薄的汗意,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运动短裤遮不住大腿漂亮的肌肉线条,脚踝和脚底缠着运动绷带,踩在健身房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极其好看的足弓印。
时元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忙不迭地移开视线,脸烧得通红通红的。
这氛围好像有点太暧昧!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新封面,喜欢喜欢
时元宝宝就是一只邪恶兔子
第11章
从健身房回宿舍的路上,时元一边走一边反思。
他近来实在过于颓废,受到了万恶资本主义的腐蚀,以至于他在霍桑面前,完全丧失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斗志。
不能再这样下去。
时元当机立断,他要提前回国。
他大手一挥划开购票软件,打算来个不告而别,杀霍桑一个措手不及,同时顺便拯救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
但在看清机票价格后,他果断收回了决定。
还是错峰出行吧。
时元说服自己。
但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假期一到,霍桑大概不会待在学校,而他这两天虽说反胃的症状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犯。他总不能假期里还跟着霍桑跑来跑去。
抱着一丝侥幸,时元扯了扯霍桑袖子:“师兄,你假期跟家里人一起过吗?”
霍桑把时元这点小动作收进眼底,心痒难耐,只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搂过来狠狠亲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不,怎么了?”
虽说霍桑背后家族脉系庞大,宫廷侯爵的亲戚数不胜数,但真正能被他当家人看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鳏夫每逢节假日,便喜欢一个人去老婆坟头说说话,霍桑向来很知趣,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
剩下就只有王室,但王室那边节庆公务反而最繁忙,也腾不出什么空。
所以假期对霍桑来说,历来是一个人过的。
“不跟家人一起?”时元装作吃惊的样子,实际内心已经在欢呼了,萌萌地问,“那你怎么过啊?”
你最好是跟我一起在学校过。
霍桑嘴角一扬。
就这么想在假期也粘着他。
他盯着时元那张微微翘起来的嘴,故意顿了一下:“去参加一个帆船比赛,不会待学校。”
时元天塌了。
总不能偷溜上霍桑的帆船,跟他一起出海吧!
时元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开口:“那比赛观众多吗?有没有给师兄加油的人啊?”
潜台词是,要是观众席上没人,可以考虑让他来充个数。他每年都看春晚,对当托的了解相当深刻。
但这话经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霍桑情人眼里出贤妻,听得心花怒放,顺手把自己其实是这场帆船赛头号明星选手的事实摁了下去,对时元摇头卖惨:“不多,你想来给我摇旗呐喊?”
时元立马点头:“想。”
就这么轻而易举、顺理成章达成了目的,真是天助我也。
霍桑看着时元雀跃的表情,勾了勾嘴角。
不过是看他比个赛,至于这么高兴?
往后马术、狩猎、赛艇,大大小小的比赛还有不少,看来都要把时元带上才行。
-
帆船比赛在怀特岛举办。
时元跟着霍桑提前抵达,一路从康桥坐车,中途转了趟霍桑的私人轮渡,到了岛上又只歇了一晚,今天还起了个大早。他现在还有点没睡醒,站在码头上,被海风一吹,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这里海水是灰蓝色的,海雾尚未散开,码头边已经停满观赛艇与竞赛帆船,白色桅杆密密立在天际线下,像一整片沉默森林。
远处帆船俱乐部钟声敲响。
声音穿过咸湿的海风,吹向码头。码头上站满了观众,帆船俱乐部露台上,盛装出席的老贵族们早早准备好了望远镜,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这是一年最重要的海上社交季之一。
而今天,所有人都在等霍桑这位帆船赛场上的海上君王再创辉煌。
霍桑今天穿得很极简。
黑色防风服,深灰羊毛高领,手套夹在掌心。海风把他额前黑发吹乱,看得时元眯了眯眼。
死对头又装上了。
码头另一侧安静下来。
停靠在核心泊位的深海军蓝观赛艇已经放下跳板,艇上工作人员迅速在霍桑过来前列好队,艇务经理快步迎上前,优雅地躬了躬身:“Good morning, Your Grace.”
这艘船艇是霍桑家族的私人观赛艇,比起在码头边或是在帆船俱乐部露台上的观众,观赛艇可以停在距离赛船几百米外海浪较小的地方,拥有最佳观赛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