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24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没怎么,律所的一些事,”邓敬骞站在了方坞面前,轻声笼统地回答他,“就是……晓雅因为其他合伙人和我们之间的小问题,遭受了一些无妄之灾,因为他们抱团,跟我这边有一些矛盾,又不敢跟我对峙,也不拿王裕他们开刀,所以对着晓雅阴阳怪气了吧,把晓雅弄哭了。”

方坞:“我靠……这么阴的吗?能报警吗?”

“放心吧,我会帮忙处理的,”邓敬骞左半边脸孔靠近路灯,所以更亮些,他深颜色、冷冷的眸子与低气温共存,发丝和肩膀正好接住几粒落到这里的雪花,他轻轻吁气,说道,“走吧,早点儿回去,下雪了。”

方坞脚底下没动,盯着邓敬骞的脸看,说:“你一发火,我就害怕。”

邓敬骞:“正常,很多人都害怕我,不害怕才不正常。”

方坞:“晓雅怎么样了?没事了吗?咱们要不要去看她?”

“不用,我问过了,她已经回家了,别的明天早上再说。”

邓敬骞执意朝前走去,直到肩膀和方坞错开,方坞才转身,跟上他的脚步,肩膀往他肩膀上轻轻撞了一下。

两个人在初雪中并排而行。

“我刚才在很认真地想,”方坞说道,“你和我的圈子是几乎没有重合的,唯一的重合只有晓雅了吧,虽然你允许我做你的朋友,但事实上咱们——”

“别说这个了,说来说去就是这两件事,我有什么办法?”

邓敬骞的心情还没从刚才的怒气中彻底平复,又认为方坞翻来覆去地说某些话,很烦,所以他选择了最走捷径的话术,给出了一个赌气般的、不大悦耳的回答。

他知道方坞最不喜欢被区别对待,可他还是说了。

“不要你想办法,”方坞却语气淡淡的,把情绪闷在心里,说,“是我的问题。”

“我……我希望你相信我,相信既然选择重新和你往来,就不会对你有那种不好的看法,更不会嫌弃你。”邓敬骞说话的时候,垂下去的手正好碰到了方坞的手背,两个人的皮肤都很凉,能感觉到自己的凉,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凉。

邓敬骞又说起:“你不知道,我晚上在看你的朋友圈,被我朋友看见了,他让我把你介绍给他,他说他很喜欢你,所以你其实很抢手。”

方坞愣了一下,问:“男性朋友?女性朋友?你怎么回答他的?”

邓敬骞:“男的,我说不行,我不当月老,而且他都有孩子了,你和他怎么可能?”

“我魅力有这么大?居然能吸引到邓律你的朋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方坞笑着在说,“那你可以当月老啊,我跟他认识一下也不是坏事。”

邓敬骞摇头,明确拒绝:“我才不介绍,当红娘这种事,最吃力不讨好。”

为什么要提起何钦说想认识方坞这件事呢?按理说已经拒绝帮人牵线了,就没必要提起,可邓敬骞心里那股难受从今夜的饭桌上持续到了现在。

他说出来,是想看到方坞会是什么反应,他正走神,方坞在他耳朵旁边说:“你这个朋友性格应该很好?人家肯定不嫌弃我,快,把他微信推给我,我跟他聊一下。”

“不想,不可能,你别跑去祸害人家。”邓敬骞几乎是口不择言。

然后,往前走的两个人的手再次碰在一起了,但不是巧合,而是邓敬骞故意的,他冻得略微发僵的食指勾在了方坞的指头上,在想,什么不要脸的都做过了,天气这么冷,聊的问题又这么让人心慌,所以就算牵了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方坞问邓敬骞的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邓敬骞说:“工程公司的高管,很厉害,晖京建设,你听说过么?”

方坞:“好像听说过。”

手最终没真的牵上,但是也没真的松开,两个人的指头就那样勾着,直到上车之前才分开,后来在车上,邓敬骞说等出完差回来,就带方坞去自家品牌的总店吃烤鸭,说是自己曾经的承诺,既然说了,就要办到。

方坞把那个小黑豹的玩具抱过来,放在了邓敬骞腿上。

“里面有惊喜哦,”方坞说,“你可以选择现在看,也可以选择到家再看。”

邓敬骞问:“放了录音吗?你的声音?”

“没有,是一个很实用的东西。”方坞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刚才被邓敬骞碰到的那根手指,顺便给他新的提示。

“什么……”邓敬骞打开了玩具身后的拉链,把指头伸了进去,然后摸了三四秒,就立刻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方坞。”邓敬骞的面色变得阴沉。

“怎么了?”方坞问,“猜到了?”

邓敬骞:“拿着你这个破玩意儿,给老子滚蛋。”

毛绒玩偶被甩在了方坞的脸上,不轻不重,邓敬骞持续地生着气,不仅仅因为方坞表达了想接触何钦的意愿,也因为方坞每次光顾他的住处,都带着确切的目的。

方坞一心只想着“进修”和“上课”。

“我那个朋友很猛,要是跟他在一起,一见面就掀翻你,根本不可能给你选择的机会,”邓敬骞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过头去,平静地注视着方坞,说,“他最喜欢你这种漂亮小男生了,懂了吗?”

“我能接受,”方坞却一改本性,给出了令邓敬骞太过意外的答案,他凑在他耳朵旁边,悄声说,“只要互相喜欢,我能做出牺牲,上下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邓敬骞表情诧异,因为这些不像是方坞会有的好,更是从没落在自己身上过。

他对方坞说:“原来你喜欢谁是这样的,是会愿意这么想的。”

等回到家,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邓敬骞又提起以上这些,问:“你如果很爱一个人的话,也是把他的家当旅馆吗?”

“什么意思?”方坞愣住了,然后说,“我没把你家当旅馆,我——”

“没有吗?那你告诉我,你脑子里除了那些,还有什么正经的东西吗?”邓敬骞生气到了几乎咬牙切齿的程度,他打断了方坞的话,听起来比刚才讲电话训人时更愤怒。

空气寂静了几秒钟,方坞冷不丁地出声了,说:“那你觉得我应该把你家当什么?当公司?当学校?这样吧,要是你不愿意我来你家,我下次可以订酒店,或者咱们现在就出去找个酒店,我没什么要求,都听你的。”

邓敬骞克制住起伏的心绪,佯装镇定,说:“明确地告诉你,我累了,今晚不想做,你其实可以回去了。”

方坞点头:“不做行啊,不做就不做呗,又不是上班儿。”

随后,接收到了邓敬骞阴鸷的眼刀,方坞又立即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上班儿,不是说你。”

“要回去吗?”邓敬骞很没好气地探问。

方坞平静地呼吸了两个来回,才答:“不回去了,这不下雪了么?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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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邓敬骞家之后,两个人都没再忙着聊天,方坞用邓敬骞的浴室洗了澡,中途往身上抹了很多邓敬骞常用的那款昂贵的沐浴露,再后来走出浴室经过客厅,他看到邓敬骞已经洗完澡了,正穿着米灰色的薄款浴袍,站在咖啡机旁边喝东西。

“喝什么呢?给我喝一口。”

方坞腰间随便裹着一片浴巾,朝向邓敬骞这儿走了过来,殊不知刚一靠近,他就被邓敬骞耳朵旁边微湿的香气灌满了鼻腔,他下意识地抬头,视线里出现了邓敬骞沐浴后泛粉的面庞,以及还在滴水的,乱而诱惑的发丝。

方坞霎那间没忍住,快速偷袭,往邓敬骞脸颊上亲了一口。

邓敬骞并没有躲开,只是讶异地转过头,注视他,问:“你是不是用了一瓶那个沐浴露?太香了,我头晕。”

又举起杯子,说:“喝的是金银花水,要喝吗?”

“要喝。”方坞说。

“自己倒。”水壶就在旁边台面上,指示完毕,空气里还响着适宜晚间入睡的音乐,邓敬骞脚下一寸都没动,端着没喝完的半杯水,又喝了一口。

方坞没去倒水,而是站到了邓敬骞的对面,脸色看上去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是入迷,还有沉浸。

他对邓敬骞说:“我想接吻。”

邓敬骞回复给他一个摇头。

他问道:“为什么不?”

邓敬骞:“肉体的关系都是短命的,我已经厌倦了。”

方坞:“你说清楚点儿,厌倦是指厌倦我了?”

“是啊,我不想再做旅馆老板了,不想再用一些机械式的亲密行为去浪费时间。”

邓敬骞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直视方坞的眼睛,这时,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承认吧,你就是想霸占他的全部,包括身体,也包括唯一的真心,包括温情、相思、关照,包括事实和名义。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去痛恨一个还没出现的、会与他相爱的人,你需要认识到自己就是不够大度,在有些事上更是极度自私。

“可以,行,”方坞的话打断了邓敬骞的思绪,他说,“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睡觉吧,要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吗?”

邓敬骞没回答。

方坞说道:“那就帮你吹干吧,走,不用你忙,我帮你弄。”

第32章 最初缺憾

周三下了一整天的雪,邓敬骞周四傍晚飞去了香港,他将在那里待上大半个星期,参与许多项工作。

但是他没预料到,自己居然会想念方坞。

是的,想念,那般隐晦的、又不可抑止的想念,在到达香港的第二天就从邓敬骞身体深处钻了出来,变成了他紧密繁忙的工作行程的调味剂,明晃晃地告诉他:你对那个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重新排版了,辛苦您抽时间看一下。”这天正在开会的酒店吃午餐的时候,陈晓雅递来了新打印的文件,请求邓敬骞过目。

“好,坐吧,快吃,吃完再说。”圆桌四周还有同行的其他人,邓敬骞示意陈晓雅坐下。

陈晓雅坐在他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凑近一些,低声说:“对了,邓律师,方坞告诉我你要给他介绍对象,你打算给他介绍谁啊?”

邓敬骞一惊,含在嘴里的饭险些吐出去,他说:“没有,你别听他瞎说,快吃饭。”

“噢,他可能开玩笑的。”

陈晓雅的话令邓敬骞心里充满了困惑,他没懂方坞为什么对陈晓雅添油加醋地说那些,不过,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陈晓雅比他更困惑。

思来想去,陈晓雅只能认为是前些天的自己联想能力太强,也认为是自己的情感世界空虚,所以看见谁都觉得他对别人有意思。

她在想,邓敬骞太好了,对方坞好,对自己也好——那天在律所,她被迫和姓刘的律师起了争执,还被对方步步紧逼地骂哭,邓敬骞后来强硬地帮她撑腰,让那位律师亲口道了歉。

所以,陈晓雅吃着饭继续沉思,认为自己是不能随意揣测邓敬骞的私生活的,那很武断,对邓敬骞也很不尊敬。

晚上,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邓敬骞终于能独自休息一下,他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向城市天际线,因为愁思小酌,给方坞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对陈晓雅说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事。

方坞:“我跟同事出来唱歌了,哎,邓律,不是你跟我说你朋友看上我了么?我又没瞎编。”

邓敬骞:“但我从来没说要介绍你和他认识,你们不合适。”

“你是你朋友的爸吗?人家喜不喜欢也由你说了算是吧?”方坞认为邓敬骞实在是太霸道了,与此同时,方坞心里也很乱,因为关于邓敬骞下雪那晚到底在别扭什么,他始终无法下定论。

他不能停止对那些的思考。

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最容易得到的答案——挑嘴到邓敬骞这种程度,在任何情况下突然“说不”都可以理解,所以,这段关系的2.0版本很可能即将要走到头了。

从那晚开始,具体地说是从给邓敬骞吹头发的那五分钟开始,方坞就猛地把很多天来一贯卯足的劲儿卸了下去,他不想再去猜了,不想再从邓敬骞的低温处理中寻找细小的、有关心动的证据。

他承认了自己的妄图吸引和蓄意报复都很失败。

而如果非要解释对陈晓雅说那件真假参半的无聊事是为了什么,方坞会认为自己内心是有点悲凉的,他事实上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清晰的目的,他就是想说点儿有关邓敬骞的话,仅此而已。

他很愿意和别人谈论起邓敬骞。

“是我先认识你的,我不想介绍你们认识,不但是他,还有别人,”物理上的距离会令人更加患得患失,加之下班后喝了点酒,邓敬骞于是真的冲动了,他不掩饰,又带一丝含蓄,告诉方坞,“不但是我认识的人,我不认识的人也不行。”

方坞穿着上完班没换掉的西装,纽扣敞开,正坐在KTV外安全通道的楼梯上,他愣住了,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对方的简单提问,到了此时心绪起伏的邓敬骞的耳朵里,便成了语意不明的质问,他说道,“我没怎么,我可能是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