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25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我有那么差么?”方坞低声笑,说,“你都要担心我去祸害陌生人了,我活得也是……挺失败的。”

邓敬骞:“我不是……我又让你多想了,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喝酒了,所以说话有点奇怪吧,希望你能理解。”

方坞问:“你是舍不得把我介绍给别人?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任何人?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说不再和我做了?我们是不是很难继续下去了?”

“都不是,”方坞提供了最符合实际情况的选项,邓敬骞却没有去选,他未曾这样胆怯过,他强装着平静,回答起后两个问题,说道,“拒绝不需要理由,你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可以随时结束那项约定,我们……我们还是朋友。”

接下来,在方坞思考着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邓敬骞又发出了声音:“北京还在下雪吗?香港天气还行,但我不喜欢香港,我很讨厌香港,我……不是讨厌,方坞,我想知道曾经有人珍视过你吗?从来没有人珍视过我,是不是很可笑?”

没有喝醉,只是有微量酒精的摄入,所以说完了上述的话之后,头脑清醒的邓敬骞马上就后悔了,他认为自己又要崩盘第二次了,因为他潜意识又对男人产生了期待。

他在想,自己不应该倾诉,不应该展示柔软的一面。

“在香港遇见前任了?”方坞半开玩笑地问。

“没,讨厌这儿是因为北京人不喜欢潮湿。”邓敬骞马上为发言做迟到的粉饰,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听见方坞的声音,于是更加想念他,这种想念不是热恋期情侣之间那种烘烤一样的想念,而是冰酒一样又冷又热的想念,是让人很“不喜欢”的想念。

“你喝多了。”

彻底地放弃了分析和猜测,方坞说出了静如止水的四个字,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有,”邓敬骞在单人沙发里坐下,说,“就喝了几口,白天太累,想放松一下脑子。”

方坞:“少喝酒,对身体不好,你睡觉又少。”

邓敬骞争辩:“没喝多少,真的——”

“我会珍视你,”方坞突然打断了邓敬骞的话,说,“作为朋友,我会珍视你的,既然你说出来了,我会记住的,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被喜欢、被追捧的人,还会有这种焦虑。”

或许有更高维度的力量在促成有牵绊的人们之间的巧合,这些天来,方坞对邓敬骞做过很多目标导向的、计划之内的事,也不可自控地表达过很多心里话,而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样,在邓敬骞的感受当中,他总是越来越好,在学习,在成长,也在改掉毛病。

邓敬骞对方坞产生的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是方坞有形或是无形中,一砖一瓦地砌起来的。

无独有偶,方坞关于“珍视”的发言,又令不一样的感觉更加坚固。

“你要什么礼物?我从香港给你带回去。”心里感觉不错,也很酸楚,邓敬骞想结束矫情的话题了,所以开始说别的。

方坞笑着答:“把你自己安全地带回来就好了。”

邓敬骞:“哎你别……我说真的,要什么?喜欢什么?”

“好吃的,”方坞不知道该要点儿什么,也并不好张口要太贵的东西,他说,“你都已经送我耳机了,别的就不要了。”

“包要吗?衣服呢?香水?护肤品?”邓敬骞说,“当然,有些东西在哪里都能买得到,但帮你带回去,意义总会不一样。”

方坞思考了好半天,说道:“那我要一个香水吧,你肯定不是那种喝多了给别人乱花钱,第二天又想收回的人吧?”

“我没喝多,也不会收回,”邓敬骞在回想,认为今晚这个电话真是打得一团糟,他根本不敢直面自己方才说过的某些话,他沉思了一下,继续说,“我给你带东西,又不是给别人带东西。”

方坞轻声问:“我是特别的?”

邓敬骞迟疑后,回答:“有一点特别吧。”

方坞:“一点……太少了,你肯定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才是特别的,我这辈子第一次遇见一个人,让我觉得很惊艳,就是你,我觉得也会是唯一一个,大多数人都过得太平淡了,事业、爱情都很平淡,我之前也差不多,但第一次看见你本人的那天晚上,我在想,我的人生终于意义非凡了一次,刺激了一次,我认识了原本永远不能企及的人,他叫邓敬骞,上学的时候就很优秀,现在是个大律师,也是富家少爷,还上过电视,是万众瞩目的……”

方坞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听得邓敬骞飘飘然,以至于头脑发晕。

纵使从小到大已经收到过太多夸赞,早就对恭维的话免疫,可对方坞现在所说的,邓敬骞依旧愿意反复品味,品味的过程中,他并不欣喜或甜蜜,而是懊悔的,苦涩的,他想,他错过和心动之人的相遇了,这辈子永远永远地错过了,再也无法重来一次了。

他真的喜欢上方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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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晚上事儿多不多?咱俩去旁边书店看看吧,公司要买书,行政忙不过来,归我弄了,我要列个书单,”几天之后,工作日的傍晚快八点,李振阳给方坞打来了电话,他说,“下班儿了一起去?你有空的话。”

听筒那头,方坞的语气很是苦恼,说道:“我去不了,明天晚上陪你去行吗?我已经下班了,不在公司,现在在地铁站,我去超市买点儿东西。”

李振阳:“你不会是又要去给邓敬骞做饭吧?他回来了?”

方坞:“回来了,什么叫又要去做饭?压根儿也没正式做过,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也不想做,你知道,对他这种人再好,也是吃力不讨好,但我现在放弃的话,沉没成本太大,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我——”

“行了行了,没人让你放弃,别演了,享受吧,吃苦受罪,被抛弃,被否定,被拒绝,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李振阳笑出了声,说,“我不再参与探讨,不管你对邓敬骞持有什么想法,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方坞辩解:“我真不想给他做饭,我是没招儿了。”

李振阳连忙点头:“对对对,很对,完全对。”

方坞:“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上地铁了,买东西去了,说真的,做饭很好学,我现在觉得我天生就适合当一名厨子。”

李振阳:“牛,厨神降世。”

方坞:“他今天下午没去律所,太累了,在家补觉呢。”

第33章 热带的海

极致完美的可能虚伪,得失参半的或许真实,但是,当这种思辨还没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邓敬骞很难想得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方坞。

悸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那都是虚的,我不喜欢我那个圈子,接触的人太杂,每天从这个楼跑到那个楼,拿项目,投标,交付……一大堆琐碎事儿,你看我,要不是抽时间睡觉,白头发都有了,我今天忙了一天,跟那帮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到了你家,我的灵魂算是被洗涤了,真事儿,”能看得出,很风光的何钦同样被工作搞得焦头烂额,他进门后洗了手,就一直在邓敬骞家客厅里坐着,用他那文质彬彬的声音讲着一些牢骚话,一边啃邓敬骞拿来的西瓜,一边说,“你家真舒服,简直是世外桃源。”

“上我这儿躲清静来了?”邓敬骞倒了热茶放在他面前,开玩笑问道。

“谢谢,”何钦身上凡是束缚人的全都拿掉了,就剩下裤子和衬衫,他诚恳地说,“谢谢你收留我,现在要是回家,还得给孩子读绘本,我早就说了,我是既当爹又当妈,天生吃苦耐劳的命,所以说……咱俩还是有差距。”

“有孩子多好啊,还给你画张画儿,放在手机壳底下,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幸福。”邓敬骞今天虽然不去律所,但还是没能彻底休息,他刚才换好正装开了个线上会,现在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和来做客的何钦聊天,也分心想着和方坞的事。

并在心里提问:不考虑方坞自身的改变,我究竟为什么会对他产生特殊的感觉?是独身太久了吗?是觉得他那样的太少见了吗?

又在心里回答:总想找到精确的一二三四点原因,这在爱情中就是钻牛角尖,你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醒悟的,而不是直到现在,你应该明白不是每样东西都是工作,都能想尽办法科学量化,极致完美的可能虚伪,得失参半的或许真实,你更应该看到的:人世这片热带的海,终于有了你心仪的小片阴凉,哪怕那阴凉只在一片植物的叶子之下。

关于热带的海的想象,几乎能让人身临其境。

接下去,烈日的曝晒中,就在邓敬骞转过头的刹那,他看到了举着那片叶子的人,那个人穿着短裤背心,建议他也换上短裤背心,然后,两个人在海上没人在意的角落驻足。

方坞给邓敬骞砸开了一只椰子,递到他的嘴边,然后继续在他旁边举着那片叶子,过了会儿,他又盯着邓敬骞的脸,笑着说:“很甜吗?我也想喝一口。”

就在这一刻,邓敬骞确认自己喜欢上他了。

一个平时总是冷淡严苛的事业有成的男人,陷入爱情时脑袋里也会冒出少年漫画的情节,深呼吸之后,邓敬骞被自己方才的脑洞彻底折服,随即,他又想,在同样一片热带的海上,换作以前有情感交集的那些男人,他们会怎么做呢?

他们中有人会枯萎,撒着娇建议邓敬骞花钱建一幢别墅在海边,然后再造泳池,买来酒柜、烤炉、躺椅、阳伞;他们中也有人会呼唤私家飞机,运来一帮各色皮肤的外国人,接着在太阳底下打起沙滩排球赛,把不愿意参与排球的邓敬骞晾在一边。

“我去洗手间。”何钦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那边,两个,你随意。”

邓敬骞伸手示意,也同样站了起来,今天休息,因此,他特地没让阿姨来做菜。

他正在考虑着该为客人叫些什么外卖。

他也记得,刚才聊完孩子以后,又与何钦谈论了一些什么,可是记忆很模糊,现在去回忆,只能确定说的话都很安全,在正常的社交范围以内。

别的,想不起来了,脑袋里只剩下讨人厌的沙滩排球,以及举着片叶子的帅死人的方坞了。

邓敬骞的手机进了新的语音消息,方坞说:“让你们门卫放我进去,我到小区门口了。”

邓敬骞愣住,回复文字:你来干什么?

方坞依旧发语音:“见你啊,这么多天没见,而且你不是说阿姨休息嘛,我买了食材,给你做饭吃,我学会了,已经在家试验过了,我室友也吃了,没死。”

邓敬骞开始在家里乱走,搜寻起另一部手机,然后呼叫门卫,同时告诉方坞:我家有客人……

方坞:男的?

邓敬骞:是,就是何钦,下雪那晚我就是和他吃饭的。

方坞在语音消息里大笑:“你说说,缘分这不就来了么?人家正好想认识我呢,我来着了,快,让你们门卫放我进去。”

邓敬骞不想敲字了,向门卫交代完,直接去卧室给方坞打电话,接通了,问:“进来了么?我跟他们说了,送你上来,我给你开门。”

方坞:“进来了。”

“是这样,”那天情急之下对何钦撒的谎,令邓敬骞难以启齿,他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地说,“我那天因为不想当月老,所以跟何钦说……说李振阳是你的男朋友——”

“什么?”方坞震惊到嗓子干哑,听起来像要呕血。

邓敬骞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告诉他我和你不熟,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靠……你……”方坞先是想说话又说不出,然后是沉默,接下去是感叹,“邓律,我真的是看错你了,真会撒谎啊,还把李振阳扯进去……行,你是真行,我服了。”

“我那是情急之下,他看见了你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照片里正好有李振阳,”即使是丝毫不占理的争辩,邓敬骞也能用冷静的语气阐述,他心慌,却坚定,说,“我不是想给你造谣的,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坞苦笑:“那待会儿怎么办?我一出现,人家至少能确定咱俩并不是不熟,也就猜出来你在撒谎了。”

邓敬骞:“你要站在我这边,你……就说你有男朋友了,说你来找我帮忙,工作上的忙。”

方坞:“帮你撒谎?那我得考虑考虑,毕竟人家对我有那种意思,你又没有,我站在哪边不一定。”

邓敬骞:“如果我说我有呢?”

方坞一愣,问:“有什么?”

“我有那样的想法,对你。”关上的卧室门在邓敬骞的眼前,而何钦应该已经在客厅了,邓敬骞将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这一刻,他认为自己在做一些世界末日到来前才会做的事。

方坞说:“这么豁得出去?就为了不让我勾搭你朋友?不至于吧,哎,我已经上电梯了,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了。”

邓敬骞还在强调:“你得按我说的——”

方坞将他的话打断:“见面说吧,给我开门。”

两个人从不一样的视角看见复杂事件的不同面,方坞很清楚自己并不想和邓敬骞的朋友勾搭在一起,他之前故意表现出兴趣,只是为了观察邓敬骞的反应,而现在,纯粹是因为这些天养成的习惯。

太久得不到结果,沉沦在时冷时热的境况当中,他已经懒得深究他的反应了。

邓敬骞一个人来开门,刚见到面,还没进门,方坞就问:“你朋友人呢?”

邓敬骞低调地使眼色,像是威胁,低声回答:“在里面。”

方坞:“给,买的菜,帮忙放一下吧。”

邓敬骞悄声说:“你别——”

“敬骞,公司有急事儿,我得回去一趟,先走了,”事件的难点是何钦,事件的转机也是何钦,他拿好外衣走了过来,对邓敬骞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说,“改天再来吃你的饭吧。”

随即,他又看向方坞,点头致意,问邓敬骞:“这是你朋友吧?在律所门口堵你的那个?我上次乱说话了,不是真心的,是故意逗你的,你别介意,嗯。”

何钦还是笑,笑得很开心,伸手过来,哥俩好地拍了拍邓敬骞的肩膀,眼睛仿佛在说:早就知道你在撒谎护食了,所以开了个缺德玩笑。

“堵什么,你别瞎说,”邓敬骞只能尴尬地弯起嘴角,也拍何钦的肩膀,说,“别走,留下吃饭。”

何钦:“不吃了,改天吧,真的有事,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