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雨无凭
邓敬骞装作严肃,说:“追人就要矜持,哪儿有这么过分的?而且,被追的人更应该矜持,被——”
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邓敬骞话没说完,就又被心潮澎湃的方坞按回了床上,一顿狠亲。
亲完了,方坞红着嘴巴问他:“不怀疑我在戏弄你了?”
“怀疑也晚了,”邓敬骞说得委婉,而真正的答案应该是“情不自禁”,应该是“失控”,他低声道,“我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就像你说的,能让我心动的人,起码是有点良知的。”
“一起洗澡?”方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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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人,却是新鲜的心态,新鲜的交流,新鲜的关系,于是后来,一个多小时之后的间隙休息,也大概是理想中令人心情舒畅的事后了。
“哎,我发现你的手比我的小一点,来比一下。”
但是男人们在床上的套路是有限的,哪怕是邓敬骞很认可的绝世美男方坞,也免不了走这样的流程,他抻开五指,用手心贴上了邓敬骞温热的手心。
邓敬骞觉得很无聊,问:“你是第一天看见我的手吗?”
“好可爱。”方坞的吻落在了邓敬骞的头发上。
“可爱……没发现,你胳膊是不是麻了?”邓敬骞倒是很体贴人,刚在方坞的胳膊上睡了几分钟,就开始关切他,结果方坞将他揽得更紧。
方坞还沉浸在刚才身心如一的缠绵当中,情绪被调动,很难平息,他还是摆弄邓敬骞的那只手,说:“我早就说了,是不是有爱,对体验感的影响很大。”
“爱……”
邓敬骞的重复不代表否认,只是有忐忑淡淡涌上了心头,他不能确定自己对方坞的感情能不能承托起这个字,也不能确定方坞有多爱。
可是爱,光是听起来就太诱惑人了,如果两个人共同确认了它是存在的,那么,不论今后怎样,这一刻,双方一定都在想要在一起一辈子。
并且,不但要在一起,还要信任,要幸福,要携手度过很多的难关,变成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方坞问邓敬骞在迟疑什么。
邓敬骞:“你真的……爱我?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爱吧。”
方坞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知道,我约你吃西餐,是喜欢,但为了你学做饭,是爱,不在意你之前骂我,也是,不能在一起的情况下,还愿意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更是。”
邓敬骞:“行,谢谢。”
无意中,两个人的手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动作,五根手指抻开,手心紧紧贴在一起。
方坞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邓敬骞重复:“哎,我说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方坞揽着邓敬骞躺在床上,胳膊贴着他的皮肤,方坞说,“我其实很难说清楚,我真的有点乱,什么发生得都很突然,所以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了,除了爱、心动什么的,还有就是,真的真的想和你谈恋爱。”
邓敬骞转了过去,和他面对面,问:“哎,你那个瓶装的那个,哪儿买的?怪好用的,清爽,我下次也买同款。”
方坞:“米团买的呗。”
邓敬骞:“行。”
方坞觉得不对劲,眯起了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邓敬骞:“什么什么意思?”
方坞:“你打算买来关照谁?或者是让谁体验?我告诉你,遇上了我,你这辈子当一的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
邓敬骞:“天啊……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随口问问,就算买了也是和你用。”
方坞:“你这是下意识的,很危险,我必须给你掰过来。”
第38章 额外邀请
邓敬骞笑得很无奈:“你够了,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是问一下。”
方坞:“问也不行,我会买的,不需要你买。”
邓敬骞很无语:“行,行,你买,由你承包行吗。”
两个人共享的被子底下再没有第二层布料,方坞的手放在了邓敬骞腰侧,接着,他眼珠子一转,鬼点子又出来了。
“哎,”他抚摸着邓敬骞的腰,说,“我下次给你弄个那种花束,一次可以放七八瓶在里面,各种味道的,我在网上看到过。”
“不喜欢,”只听方坞的描述,邓敬骞就知道那是自己欣赏不来的“浪漫”,他用眼神巡视方坞的脸,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甚至倾慕,说,“千万别给我送那种猎奇的东西,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接受不了太过火。”
“你……传统?”
方坞轻声发问,指腹仍然游走在对面这个人的皮肤上。
邓敬骞细腻紧实的、有力量的腰腹,像是鉴赏精心雕琢的玉器,看起来温润,攻击力不强,触碰到却微凉,硬质。
现在看不见,方坞却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些画面。
然后,邓敬骞翻过身去躺了,方坞不加犹豫,丝滑地跟随他变换睡姿,贴着他,在他耳朵后边亲了一口。
说:“还想再来,行吗?我快忍不住了。”
邓敬骞在回微信消息,没及时地给出回应。
方坞又说:“虽然确定关系很好,但你不觉得现在也很不错吗?所以咱们要珍惜这几天,像这样的时光,一辈子只有一次。”
邓敬骞放下手机,慢悠悠出声:“不用说那么多,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非得让我追你好几天是不是?跟我这儿摆臭架子呢?”
方坞很沉浸地撒娇:“还想等你更正式的表白啊,但是不强迫你,没有也行,也能接受。”
“行,行,给你表白,等着吧,我这两天准备一下。”
疑虑和不安随着时间的推进消解,剩余的也时常不受重视,终究被想纵容对方的冲动抵消,邓敬骞抓住了方坞放在他腰侧的手,紧紧握住。
然后松开。
“你——”
方坞刚打算说什么,又忽然停下了,由于他看见邓敬骞伸出了手,从枕头旁边捡起一个还没拆封的小雨伞,正好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
邓敬骞小幅度地转头,将那东西举起来,递向身后。
“给。”他说。
他是个矜持的人,从来不热情奔放,这一刻却从容慷慨,他漂亮的肌肉线条从手腕以上蜿蜒到肩颈,手背上细腻的皮肤显出了筋骨和血管的痕迹,手形骨感漂亮。
方坞的呼吸几乎要停滞。
他凑上去,把邓敬骞手上的东西咬住了,然后迅速地吐在枕头上,说:“我真的马上就要流鼻血了,你收着点儿。”
邓敬骞低声笑:“我什么都没做。”
方坞嘴唇颤抖着,凑在他耳边,说道:“邓律,你真的好……诱人。”
邓敬骞:“少废话行吗?不想的话我洗澡睡了。”
方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确认那里没有流出来什么,然后回答:“想,不可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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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敬骞主动邀请,方坞便不甘心辜负他的期待,这一晚,方坞觉得自己要爱死这个人了,爱的是他的自持、锐利、风度,也是他藏在静冷皮囊下矛盾的放纵。
休息过,他们又连续进行了几次,结束之后,方坞下床去厨房拿水,再回来时,他看见邓敬骞保持着他离开时的躺姿,已经睡着了。
不刺眼的灯光照在邓敬骞的脸上,无意中刻画骨骼和肌肤,为他优越的面容增色,方坞盯着他看了会儿,放下水,跪到床上去,环抱他,抚摸他的脊背,哄着他稍微挪动位置。
“这么大的床,往这边躺点儿吧,我收拾那边,”方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多么温柔,哄人的中途,他低下头,浅浅亲在他眼皮上,说,“我帮你擦一下好吗?睡醒再洗澡,没事的。”
邓敬骞醒来,闭着眼睛轻轻点头,又睡着了。
“命给你了,行吗?”方坞无意地将脸颊贴在男人的太阳穴,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要是没认识你,我这辈子得多无聊啊。”
邓敬骞疲倦到根本听不到他在说话,脑子里只剩余一片漆黑,逐渐,由浅睡变成了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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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醒来,邓敬骞刚睁开眼睛,就被一片白色挡住了视线,他抬手摸了一下有点痒的额头,发现是方坞贴了一张纸在他脑门儿上。
“干什么?”邓敬骞烦躁地眯起眼睛,因为听见方坞躺在旁边笑。
“周末愉快,”方坞说,“这是我答应写的保证书,昨晚上就写好了。”
邓敬骞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不用,我相信你。”
“不行,你必须看一眼,我辛辛苦苦写的。”
在认识邓敬骞之前,方坞在照顾人的领域几乎没什么造诣,可是现在,他已经逐渐地养成系统性的条件反射了——比如此时此刻,邓敬骞坐起来的时候,他熟练地帮他调整身后枕头的角度,又从床头柜上拿来了刚才倒的水,还是温的。
“你早就醒了?”邓敬骞喝了一口水,问。
“是啊,你别管了,不重要,你快看这个,这个才重要。”方坞将刚才被邓敬骞揉皱的保证书铺平,重新递回到邓敬骞手里。
邓敬骞还没有彻底清醒,可是特别想笑,他说:“方坞,你花活儿怎么这么多?嗯?太无聊了是不是?”
可能是因为本能吧,说话的时候,邓敬骞突然觉得方坞昨晚上洗过的头发看起来浓密顺滑,所以只思考了半秒,就真的上手去揉,还揉了三下,也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
“你干什么?撸猫呢?还是撸狗呢?”方坞像是不乐意了,快要炸毛了。
“给,撸吧。”可是想了想,他又眼睛一闭,脸向下趴进了邓敬骞的怀里。
“你头发和平时不一样,”邓敬骞说,“挺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洗过了啊,肯定不一样,”方坞不但要当产品本身,还有进行产品性状说明的义务,他在邓敬骞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说,“平时都会打理的,跟你一样啊,国贸正装男。”
“起来吧,我肋骨马上断了。”
邓敬骞夸张地假咳,还装作呼吸不上来的样子,等方坞从他怀里起来了,他就开始读他写的“保证书”。
“‘尊敬的邓敬骞先生’,不错,很有礼貌,”纸上的字总共也不多,字体比较学生气,邓敬骞不光读,还进行赏析,“‘本人方坞,在此保证,五天以内一定会和你确定男男朋友关系’,五天吗?这么确切?好吧,没事,嗯……‘如有反悔(划掉,没有这句,因为不会反悔),完毕’。”
邓敬骞读完了,方坞一副邀功的表情,着急地问:“怎么样?”
邓敬骞:“这就完了?熬夜写的?连日期都没有,邓敬骞的‘骞’还是个错别字。”
邓敬骞顺手把纸张卷起来,敲方坞的头。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错别字,我好歹是个本科生好吧?”面对来自对书面文件的格式、表述等要求极高的邓律师的挑刺,方坞根本不服,他说,“这‘骞’明明就是对的,你仔细看,一笔一划,一点错都没有。”
邓敬骞:“‘骞’底下真的是‘乌’吗?这不是写你自己名字,你搞清楚。”
方坞气得脸都要红了:“哪儿有‘乌’?那是马,中间那个是连笔,亏你还是做律师的,你到底懂不懂书法?”
邓敬骞觉得自己跟他争这个特别可笑,伸手把纸推开了,说:“好吧,算你对算你对。”
方坞:“什么叫算我对?我本来就对!”
邓敬骞叹气:“行,你本来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