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33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邓敬骞说:“很想你,希望你别那么累,我之前……可是现在在想,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很辛苦,平淡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感觉不错,只要你开心,我都会支持你的。”

方坞:“嗯,回去打视频吗?”

“可以,我在酒店,这边天黑没多久,”邓敬骞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把自己轻轻扔在了床上,躺着说,“再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从咱俩打电话开始,你已经说了十遍‘新年快乐’,”方坞在网约车后排的座位上,看着公路边一整排黄色的灯,感受已经在流逝的新一年的时间,说道,“但再多我也要,我全都收下,希望咱俩新的一年一次架都不吵,一次气都不生,都能快乐一整年。”

邓敬骞静默了片刻,说:“希望下次跨年能在一起吧。”

方坞:“肯定会的。”

已经一月一号零点四十几分了,这一夜,城市里的很多决裂、痛恨因为节日暂停,即使暂停终究无法阻断那些关系走向毁灭,人们天真地将时间从零算起,告诉自己旧的过去了,不论积极还是失落,都能计划着重来一次了。

方坞勉强算得上是“人们”中的一个。

他想牢牢抓住邓敬骞,想将第二次靠近他时那个阴暗的计划忘却,想高效率地消除心里尚且存在的不快,从新一年的第一秒开始,成为一个擅长翻篇的男人。

新的一年,方坞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相信邓敬骞,因为爱他,不想失去,所以必须做到相信,甚至是学习相信,熟练相信;当然,也要甘愿放下,放下的内容包括:没用的“男人的自尊”、与爱人陈旧的摩擦、自卑、怀疑、任性、藏起来的坏脾气、破罐破摔的惯性,等等。

他也试着剖开真相,于是,将上个冬天一开始的体贴和温顺定性为笨拙克制的表演,他现在不喜欢那种表演,真正地痴迷起由爱而发,心口如一——他迫切地想从内到外地变成邓敬骞眼里值得爱的方坞了,打算将学来的特质内化为本性了……

就这样,回家的路上,除去和邓敬骞闲聊通话,方坞一直在心里做着计划,他觉得他能做到包容邓敬骞的一切,包括淡忘他过去的刻薄、打击、蔑视,也包括在今后的争吵当中做主动道歉的那个。

在这想念占据上风的时刻,下了车走在小区草坪之间的小道上,方坞觉得凌晨的风都是砂糖和黄油味的,爱情的甜头在脑中胜过一切,于是,他单方面成了全世界最温顺体贴、最死心塌地的男人。

他回想不久前那一晚,楼宇之间的隐蔽处,面包店的后门旁边,回想他和邓敬骞那个淹没在面包香气里的吻,以及"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你室友不在吗?”进了家门接通视频,屏幕上只有邓敬骞的半张脸和一只眼睛,他发问,声音有点疲倦,却又慵懒轻松。

这大概是他这几天高强度工作中难得放松的时刻。

方坞盯着手机屏幕,答:“不在,不回来,哇喔,你这个皮肤,光泽好好。”

“有吗?我刚敷了个面膜,”邓敬骞垫了枕头,靠坐在床头,摸摸自己的脸,说,“我卧室柜子里有很多面膜,你可以过去拿,也可以送给你朋友,全都是做电商的朋友送的,特别多,五年都用不完。”

方坞脱完了累赘的冬装,坐去沙发上,说:“电商……哪个朋友?没听你提过。”

“她在做美妆带货,我是没说过,说了你也不认识,”邓敬骞没意识到方坞把“电商”两个字和什么联系在了一起,只顾着闲聊,说,“是我大学同学。”

方坞旋开瓶装水,举起了喝了一口:“哦哦,好吧。”

邓敬骞盯着他的脸看,问:“你不去我家住吗?去公司更方便。”

方坞:“你又不在。”

“我不在也可以住啊,那天不是认证了吗?你可以扫脸进去了。”邓敬骞说着话,心里想的却是“真想此时此刻被他拥抱”。

方坞:“还是等你回来吧,你回来那天,我提前过去,给你做饭。”

邓敬骞:“那你帮我买山竹,我想吃,提前买好。”

“行啊,小事儿,帮你剥好,再弄点别的水果吧。”

在年轻恣意的世界里,方坞这一次的跨年夜却是这样平静地过的,他和邓敬骞视频通话,聊着几天后见面要吃什么,要玩什么,要一起做什么。

他也在反思,想到自己似乎花了过多时间去分析和邓敬骞哪里不般配,却忽略了两个人特别契合的那些点。

他和他其实蛮合适在一起,因为有很多特质是相反的,所以总会带给彼此新的东西,也滋生出只属于他们的、更新的东西。

过完元旦后,收假上班,邓敬骞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方坞是在机场见到他的,虽然说从朝阳赶去大兴是个不小的工程,可方坞考虑之后还是去了,他将自己“新年成为成熟恋人”的目标记在心里,想给予邓敬骞更多的温暖,他也知道自己爱的人应酬太多,每天外食,已经对各个价位的餐厅态度麻木,所以他提前买好菜,处理好,放在了邓敬骞家的冰箱里。

今天晚餐的菜色是:小炒肉,白灼芥蓝,清蒸鱼,冬瓜玉米汤。

“冷吗?”

关切是随口问出的,方坞对见面后事态的发展有些意外,他以为邓敬骞会先埋怨他赶过来接机太远,然后询问他是不是请假没去上班,但,事实却是邓敬骞爽快收下了他带来的花,轻轻抱了他一下,还是当着律所其他人的面。

“方坞!”陈晓雅被国际航班折磨到眼圈发乌,脖子上挂着个U形枕,惊讶地看着他,说,“哇,感觉出去好久了,有两年没见你了,你不知道我们这趟经历了什么,太累了,给别人收拾烂摊子。”

“跨了个年,可不是两年么?这是给你们买的热饮,每个人都有,应该够分,”方坞把手上的一只大保温包装袋塞进了陈晓雅手里,说,“回去好好休息吧,感觉你都瘦了。”

“谢谢……”陈晓雅被感动到快哭了,疲倦的眼睛短暂发光,注视着方坞。

一行人有四个,方坞帮邓敬骞拿了行李箱,对陈晓雅说:“别客气,我昨天忙完了,就想着过来接你和邓律吧,他不喜欢喝小甜水,没他的份儿,买了束花给他。”

陈晓雅脑子太累,根本没发现今天的场面有什么不对劲,她还是看着方坞,说:“真的谢谢,这个我知道,很好喝,谢谢……请原谅我,我脑子转不动了,语言匮乏了。”

方坞微笑,说:“理解。”

一行人朝外走去,大概是要兵分几路的,陈晓雅随口问:“方坞你坐地铁回去?还是打车?”

“我和他一块儿走,坐他的车。”方坞指了一下邓敬骞。

陈晓雅稍微迟疑,然后点头:“哦哦,你们约饭了是吧?行,那我和别人拼车了,直接回住处了。”

“嗯,你好好休息吧,”方坞揣着炫耀的心思,突然突兀地提起,“那个,我和你们邓律约了周末去攀岩,就是上次说的那个馆。”

“上次……嗯,我记得那个,我真的想说我都被你影响了,现在整天都能刷到攀岩的视频,搞得我现在真想去试试了,感觉很酷,”很长的一段路,几个人一起步行,陈晓雅、方坞、邓敬骞并排走在最后,女生不知道身边这两人现在的关系,所以更听不出方坞分享行程的目的,她笑着说道,“我也打算去一下你推荐的那个馆,尝试一下,说不定能发展成长期爱好,就……过段时间团购一节课,去体验一下吧。”

方坞:“挺好的,他们——”

“晓雅一起去吧,这周末,咱们仨一起。”一直跟在方坞身边没说话的邓敬骞突然出声了,他今天就穿着衬衫、针织马甲、浅色风衣,非常随性,他瞄了一眼方坞,然后看向陈晓雅。

陈晓雅摇头:“不了,我自己找时间去吧,你们——”

“一起去,”邓敬骞把她的话打断,然后开玩笑,“你周末不想看见我这张脸?觉得烦了?”

陈晓雅:“不是,我还没玩儿过,会很影响你们。”

邓敬骞:“不会的,一起去吧,正好让方坞教你,毕竟是一项风险比较大的运动,还是不要一个人尝试了。”

陈晓雅迟疑了一下,微笑,说:“有人教肯定是好的,别觉得我太菜就行。”

邓敬骞回应给他一个温暖的眼神,轻声宽慰:“不会,到时候一起吧,我也是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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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要不说“大神吃过的盐比一般人吃过的饭都多”——去机场接到了邓敬骞,然后马不停蹄地驱车回朝阳,还在路途中贡献出肩膀,让他靠着睡了一觉……可是,直到菜炒好了上桌,把剥好的新鲜山竹塞进邓敬骞嘴里,方坞都没察觉到这个男人居然吃了一路的醋。

“你挺会讨小姑娘喜欢的啊,是不是经常这样?”

所以,当饭吃到一半,似笑非笑的邓敬骞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时,方坞像是迎来了悬疑片中最大的一次反转,短暂愣神,然后后背出汗,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他悄悄辩解:“你说晓雅吗?她可是你的助手,你不能这么想。”

邓敬骞矜持地夹起青菜,放到面前的碗里,冷声道:“我说你。”

方坞怂到不行,说:“我……我承认,我是比较受欢迎,但我可从来不和女的搞暧昧,我很有底线,今天那是……很正常吧,人家就是谢谢我买饮料,我顺嘴聊了几句。”

“嗯。”邓敬骞嚼着饭,视线越过餐桌,落在方坞的脸上。

方坞:“但是周末攀岩我可没约她一起,是你自己说的,我都有点儿想不通你知道吗?你介意我讨小姑娘欢心,又请小姑娘跟咱俩一起出去,你这是哪一计?”

“我又没让你和她绝交,我就是不由自主,有点儿酸而已。”邓敬骞开始后悔吃醋了,觉得那样特幼稚,也特矫情。

于是想了想,又说:“好了,我收回,没意思,不是吃醋,也不是讨厌晓雅。”

方坞给他夹菜,问:“那就是讨厌我了?”

邓敬骞语气仍旧酸溜溜的:“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多一个讨厌的也没什么影响。”

第43章 预造惊喜

思念自然而然地被置于一切之上,小别胜新婚,这一晚邓敬骞被累到睡着以后,方坞拿过他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然后,留下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邓敬骞没穿衣服,被子盖到胸口,肩膀和脖颈处的皮肤上净是些形状不规则的红痕,而方坞呢,顶着微乱的头发搂着他,手指头还冲镜头比了个“耶”——方坞一口气将照片端详了四五遍,转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邓敬骞,心中翻涌眷恋和疼惜,于是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留这张自拍没别的目的,只是想给邓敬骞一个惊喜,类似于小孩儿使坏,在大人的手机里偷偷留下照片,然后等待大人看到之后的有趣的反应。

“放在网盘吧,好不好,说不定等到咱俩过了六十岁的时候你才发现,那得多惊喜,多浪漫啊。”邓敬骞熟睡到发出轻轻鼾声,方坞在和空气对话,他在邓敬骞的网盘账号里建了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然后上传照片,再将本地文件删掉。

邓敬骞依旧没醒,这些天来他习惯了有人睡在身边,所以翻过身来,在被子里抱住了方坞。

“可爱死了,”方坞揉揉他的脸,也摸摸他头发,看见他眉头蹙起来了,就笑了,小声说,“你这样只有我能看,别人一定不准看见,知不知道?”

睡梦中的邓敬骞可能是嫌他吵了,喉咙里于是发出了一些模糊的、表达不满意的声音。

“嗯嗯,不说了,睡觉。”

方坞关掉了卧室里所有的灯,抱着邓敬骞,整理好了被子,两个人一起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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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抵达回国后最近的周末,邓敬骞身上的倦意已经消除掉大半,事实上,他本身就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在面对大多数问题时都能镇定下来,快速地做出决策,他也会以非消极的心态看待生活工作中的变数,成为身边人的指引者,或是依靠。

他个性中的胆怯、不果决全被放逐至爱情观之中,这也表明他不是神人,也是凡人。

星期六这天,邓敬骞、方坞、陈晓雅三个人一起去了方坞推荐的那家岩馆,方坞没怎么练习,主要是陪着两个新手体验,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一节课下来,他多数时候都陪着邓敬骞,而邓敬骞财大气粗,自己掏钱给陈晓雅请了专业的女教练。

他也向方坞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我不是担心你俩,我担心什么啊,晓雅多单纯的人,我是觉得太危险了,还是有教练带一下她比较好,是我约她出来的,要是出什么事儿了,没法跟人家爸妈交代。”

“大好人啊,”方坞感叹,“我真是命苦,没遇上你这么好的领导。”

邓敬骞喝了一口水,问:“喂,我明天起床不会全身痛吧?”

方坞:“可能会。”

“赖你,”邓敬骞把水瓶塞到他手里,说,“要不是陪你玩儿,我才不会参加这种野人的运动。”

两个人站在彩色的岩壁下,方坞笑,说:“不乐意了就诋毁是吧?”

邓敬骞缓缓白他一眼,说:“我的腰怕是半个月都恢复不好了。”

方坞眸色一沉,笑着,伸手往他后腰处拍了一把,然后干脆揽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说:“你穿这件黑T恤,很显身材。”

“滚,”邓敬骞沾着镁粉的手指头戳在了方坞脸上,说,“今天结束以后,接下来半个月我都要好好休息我的腰。”

方坞看出了他是故意的,便阴阳怪气地问:“有那么严重?你不是有运动习惯吗?”

邓敬骞轻声回答:“我是人类,不是猴子,所以肯定需要适应的过程。”

方坞:“行行,我是猴子——有这么帅的猴子?就算是猴子,我也是至尊宝那挂的。”

邓敬骞冷笑,说:“很骄傲吗?至尊宝同时爱着两个女人。”

方坞愣住了:“我收回,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爱你一个。”

邓敬骞沉默,在想自己喜欢这样日常有意思的谈话,接着他笑了,说:“别搂着我,你身上热得要命。”

“加油加油!”方坞心情也不错,专业教练一样笃定地在邓敬骞身后拍手,边拍手边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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