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100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宴聆一字一顿道:“没、有。”

方兰音深深换了口气,他从宴聆身上起来,有点茫然地倒退了两步。

他懊恼地抓着头发,眯着眼。

宴聆警惕地望着他,时刻准备逃走。

方兰音冷笑一下,咬紧了牙关喊了声:“来人!”

宴聆一愣。

这一声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很亲近的人。他忽然发觉方兰音真的是一张白纸,跟着谁久了他就像谁。

之前跟着宴聆多,他就粘人,睡觉要贴着、看书要窝在一起,哪怕躺椅只够睡宴聆一个人,他也要挤上来。个子小的时候猫一样缩在宴聆身上,长大之后把宴聆圈住。

而现在,宴聆离开他,他就跟徐文溪久了,这一声“来人”,口气、神态竟跟文溪哥有八成像。

短短两周而已,竟能像到如此地步。

那这张白纸在幼年会给他的父辈带来多大的收益啊。骗得过林遇,坑了整批精锐小队还全身而退。

宴聆呆呆地坐着,将方兰音的焦躁尽收眼底。

他失望。真是失望。

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亲手给了方兰音权势地位,方兰音从一个快要饿死的少年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方大校,现在宴聆逃到天边都会被他抓回来了。

他时常笑命运,笑造化,笑他们可笑的相遇。

宴聆靠在床头,手指擦过方兰音刚亲过的地方,他用力地搓,搓到嘴角出血。

想把方兰音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留下的感情全都搓掉。

心里揣着的事太多,甚至忘了去想方兰音为什么要喊人。

有力的手扼住他的手腕,方兰音扯着他,绑住他,对副官道:“拿吐真剂来!”

宴聆慌了神,开始死命挣扎。

方兰音坐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扼住他的手腕,“想逃?你要是句句真心,你怕什么吐真剂!”

宴聆进退两难,百般无招,扑到方兰音身上深深咬紧他的肌肉。

方兰音吃痛,抬手要推,可失而复得的冰淇淋此时正窝在他怀里……

哪怕是把他撕咬成碎片,哪怕是要咬死他,这也是拥抱啊。

方兰音松了手,脸颊贴在宴聆耳侧,这是重逢后宴聆第一次主动抱他。

他肩上的血染红了洁白的上衣,气红的脸此时慢慢惨白了,却不忍心推开宴聆。

宴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是爱也好,是痛也罢,只要宴聆在他身边就好。

长久孤寂的人一旦依赖过谁,分开时就像饿极了的人疯狂想要吃饭。

胃早就萎缩,爱成了一碗夹生饭,在胃里磨出血,消化不良。

方兰音小心翼翼抱住他,很快就被宴聆推开。

宴聆沾了满脸血,不服输的眼眸死死瞪着他。

方兰音不明白,怎么突然看他跟看仇人似的。

门口的副官等待已久,手里领着保温箱,“大校……吐真剂的使用权需要向徐上校申请。”

话音没落,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副官脸颊钉在门框上,木质的门被烧出很淡的糊味。

副官放下吐真剂,关上了房门。

第101章 你别哭啊

方兰音抓着针剂,排空气体,沉着脸一步一步靠近。

宴聆躲进角落,后背贴住冰冷的墙壁,“走开……你不要过来……”

是拒绝。

又是拒绝。

宴聆已经不再疼爱他,非必要不开口,一开口就是拒绝。

难道宴聆对他就只剩抗拒了吗?对他只剩“滚”和沉默。

曾经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就算只是利用,宴聆啊,装了一年就装不下去了么?有胆子骗他,有本事骗他一辈子啊。

方兰音步伐沉稳,针剂如匕首,稳稳握在手里,“就扎这一针,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宴聆步步退避,拖着伤腿往远处躲,“不要……”

方兰音定在原处,问道:“宴聆,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真心么?”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宴聆抓着椅背冲他砸去,方兰音躲开,椅子撞在书柜上,书本多米诺骨牌似的坠到地面,小屋里碎了一地狼藉。

宴聆抓起身边一切能抓起的东西砸向他,方兰音闲庭信步,就算被他砸中也面无表情,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而言不过洒洒水,倒是宴聆身体不好了,把自己累坏了。

宴聆喘着气倒退,手里仅剩半截椅子腿,他守着墙角负隅顽抗,如困兽挣扎。

方兰音慢悠悠地看着他,重复道:“没有半点真心?”

宴聆抓起书摔他身上,“没有!”

方兰音笑得还是很温柔,刚才穿着一身制服在外面乱开枪,嘴角一勾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小意。

宴聆愣了神,方兰音表情一变,极快抬腿踹飞他的武器!

“啊!”宴聆捂着手腕摔在桌前。

方兰音轻轻一脚,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宴聆目眦欲裂,方兰音的强度已经远超他的预期,比两个月前执行任务时更可怖了……

方兰音按住他的脖子,吐真剂贴在他脸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真话。”

宴聆闭上眼,“你问多少次都是这个答案。”

“很好,”方兰音温柔地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洒在宴聆耳侧,他柔声道:“宝宝既然说了真话,为什么要怕吐真剂呢?”

他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很轻易将宴聆推入两难之境。

不从,便是还爱他。从了,也还是爱他。

宴聆奋力推开他,“你滚。”

方兰音搂住他的腰,有劲的手把他掐得很紧,“你赶不走我。”

他照徐文溪说的做,把权势地位抓在手心里,现在汐岛所有势力都听他的,武器归他所有军队听他号令,哪怕回到京城,回到宴聆的地盘,那里现在也姓方了。

徐文溪说得没错,感情是会变的,但有了权力宴聆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了。

方兰音从背后抱住他,把他的alpha压在桌前,完全禁锢了他。

宴聆伏在桌上,沙哑地呢喃:“你滚吧……你滚远一点!”

“你想得美,”方兰音咬咬他的耳尖,魔鬼一样低语:“除非你给出不爱我之外的答案。”

徐文溪的开解很有效,他只要宴聆人在就好。

方兰音将脸埋进宴聆后背,鼻尖深嗅他身上香甜的冰淇淋信息素,喃喃自语:只要宴聆陪在他身边就好。

他抱了一会儿,香甜的信息素慢慢发苦,手掌下的肌肉微微震颤,方兰音抬起头,却见书桌上落了一串晶莹的水珠。

方兰音一愣,赶紧松开他,宴聆靠着桌腿蹲下身,眼眶通红,冷淡倔强的脸上挂着泪痕。

方兰音丢开针剂抱住他,慌忙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宴聆再次推开他,“不要你管。”

方兰音以为是吐真剂吓到他了,把他抱到床上,“不是吐真剂,是葡萄糖,别怕。”

他从没见宴聆哭,就连林遇上将去世、下葬他都没见到一滴眼泪,迟了许久的泪像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在这会儿落下。

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宴聆都逼哭了。

方兰音抱住他,把徐文溪教的那些全丢了,跟以前一样哄他,“别哭啊,宝宝,我不吓你了。”

宴聆反手推开他的胸膛,脸埋进枕头里,做上校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今垂在脸侧,散乱地遮住了脸颊。

眼泪在流,没有声响,把人的心都哭碎了,可惜心碎也没有声响,屋子里从而安静极了。

夜色将至,小院里有了很轻的啜泣。

副官以为是木东东在哭,他翻过身,身旁的一大一小躺在躺椅上,瞪着溜圆的眼看他。

伙房的厨子已经做好了饭菜,楼上的二位打了许久这会儿没了动静只有哭声,成年人默契地不去追问,但木东东担心。

木东东发现副官是个没脾气的,扯扯他的袖子,“叔叔,小哥为什么在哭,他是不是被那个人欺负了?”

副官摇头,用不熟练的汐岛语说:“不会欺负的,大校找了他许久。”

木东东抱着弟弟,还是不安,“可是小哥从来不哭的……”

副官没作声,因为他也不知道上校是正常的哭还是……那种哭。

月亮高悬时,楼上传来脚步声,木东东见那个很可怕的人踩着楼梯下来了。

木东东抱着奶娃娃缩进角落,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他伸出小手捂住嘴巴,很小声地抽噎。

方兰音扫他一眼,没多管,问副官晚饭有哪些。

副官:“晚间采买了新鲜蔬菜,此地没有荤菜,所以多买了瓜果。”

方兰音摸宴聆瘦了不少,他是alpha哪里能整日吃素菜和瓜果,“多久运送过来?”

副官一愣,“徐上将说要您找到上校之后立刻回京,所以没有准备。”

方兰音摇头,“他身子不行,现在走不了,你去安排,我自会跟徐文溪说。”

副官面露忧虑,“上校他……”

方兰音面不改色,“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