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宴聆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抱着两个孩子跑到很远的地方。
方兰音抬枪点射。
子弹擦过沿路小屋的门楣,一个小篮子滚到宴聆脚边,绊倒了瘸腿的哑巴,他撑着好腿站起来继续跑。
第二枪,这次打落了一根巨大的木桩,直直倒在宴聆身前!
瘸着腿的人被撞得摔倒在地!
方兰音对副官抬手,“抓住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副官抓小的,方兰音抓大的,一行人抱的抱抗的抗,走进平时门可罗雀的小屋。
木东东眼看他的小哥扑腾着别人抗上二楼,哭得更惨:“小哥——!是我连累了你!小哥啊——”
副官捂住他的嘴,“嘘,别吵。”
木东东哪里肯听,哇得一下哭得惨烈,怀里的婴儿也扁着嘴嘤嘤哼哼,在院子里哭成一片。
方兰音听得好笑,把肩上的人摔在大床上,宴聆闷哼一声,捂着伤口滚到角落。
方兰音像是忘了他身上有伤,扯着他的脚踝把人拖到身下。
宴聆一脚踢向他胸口,伤口崩裂了。
方兰音将他整条裤子剥下,捏着强效药喷他的伤口。
“啊——!”
宴聆捂着伤缩成一团,大颗冷汗顺着脸侧染湿了床单。
方兰音扯开他的腿,伤口已经止血,他硬是再喷了三下,催促伤口愈合结痂。
宴聆大口喘着气,踹他胸口,被方兰音死死扼住脚踝。
方兰音:“疼了才知道出声,不长记性。”
宴聆想夺回脚踝,方兰音扼得更紧,铁钳一样的手快要把他的脚踝捏碎。
床单被两人拖拽得发皱,宴聆绷着全身的肌肉警惕方兰音,拼命想要踢开他。
方兰音像一座山,镇守在他跟前。
很多被宴聆刻意忽略的事情在眼前闪过,方兰音从始至终就是个浑身怪力的怪物,瘦的时候就够可怕,更何况宴聆把他养成现在结实的模样。
他把这个怪物培养成了人形兵器,而苦果全由他承担。
宴聆一阵羞恼,顾不得形象和招式,胡乱挥舞胳膊和腿,只想把方兰音赶走。
方兰音一把搂住他的腰,恶狠狠道:“你再乱动,我就亲你了!”
第100章 拿吐真剂来!
宴聆咬着牙,满眼不屈地瞪住他。
从前怎样都看不腻的脸,此时阴沉得好陌生。他喜欢方兰音的眼睛,像琥珀透明,自由得像灵魂透过眸子在呼吸,但他喜欢的这些全然蒙上了一层阴鸷的雾,像东柏林的寂静早晨,入了夜就暴乱。
他撇开脸不去看方兰音,厌烦了跟物是人非和谐共处,不想看见面目全非的他。
他僵着身子没再动弹,方兰音松开他的手腕,包好他腿上结痂的伤势。
方兰音满意地摸摸他的脸颊,指腹搓掉他脸侧的尘土,“我抱你去洗澡。”
浴室比不上家里宽敞,两个人共处一室显得更加拥挤,热气蒸腾上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方兰音面色平静,拧干热毛巾擦净他。
宴聆看出他人皮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疯狂,不由得扪心自问:如果给他一次机会回到沙滩边,他还会带方兰音回家吗?
他垂下眼,被方兰音头顶蔓延的黑色刺痛了心。
可再心痛,他骗不了自己。他还是会抱起那个瘦弱的beta,换下他身上被水洗透的旧衣服,拽他登上回京的船。
逃不过的一劫。
宴聆闭上了眼,脑袋靠在角落里,血和脏水顺着笔直的腿流进地漏。
每根脚趾都被照顾到,身上被洗得很干净,而方兰音满身都湿了,湿哒哒的衣服包裹住beta劲瘦的身子。
许是这段时间度殚精竭虑,方兰音也瘦了。
被宴聆冷眼相待,他的动作依旧利索,副官送来一张柔软的毯子,方兰音抱起宴聆,让其他人都出去。
副官往宴聆的腿上扫了一眼,想起徐上将的叮嘱,犹豫道:“大校,徐上将说找到了让您先汇报。”
方兰音眼角都没分一个,淡然道:“出去。”
副官给宴聆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关上门出去了。
方兰音把宴聆搁到床上,这人沾着床单,拖着受伤的腿躲到角落里,冷冷的不说话,不挣扎,也不逃窜。
“你就想这样跟我冷到底?”
宴聆靠着墙,眼神暗淡,一声不吭。
方兰音紧了紧牙关,膝盖跪上床,床垫被压得往下陷,宴聆撑着身子往更角落的地方躲。
方兰音顿住动作,宴聆听见他深深喘了口气。
“宴聆。”
宴聆恨不得把耳朵关上。
“一定要这样吗?”
方兰音查不到宴聆到底跟他闹什么,他恨不能掰开宴聆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哪根筋搭得不对!
宴聆连白眼都吝啬分享给他,抱着腿缩在角落,寂静的屋子里连空气都变得胶着。
“宴聆……”方兰音放软的声音,眨巴着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睛靠近他,“你到底哪里不如意了?”
宴聆不看他。
方兰音是个很会装可怜的人,拥有一身随时能把活人扒皮抽筋的能力,对着他依旧能掉着眼泪求他疼疼他。
方兰音牵起宴聆的手,用脸颊去蹭他的掌心,“你以后都不理我了吗?”
为什么呢?
宴聆对他是纵容,是熨帖,从未如此冷待过。
宴聆需要拥抱、需要抚摸,却把方兰音惯的更渴肤。
方兰音是惯犯,而宴聆是那个惯的。
宴聆不看他,方兰音就暴露了本性,可怜劲儿烟消云散,眼里的阴狠浮出水面。
“你真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回应他的始终是沉默。
宴聆无话可说。那些仇恨他不想跟方兰音计较,比起他个人的爱恨,汐岛的控制权、外交地位都是重中之重。
中直、国家需要方兰音,但可以没有宴聆,国家的利益永远高于他的情感需求。所以他咽了苦果吞下血牙一走了之,把仇恨和秘密都烂在肚子里。
一只手摸到脸侧,宴聆习惯性抬眼去看,刚跟方兰音对视,热切的吻就落到了唇边!
宴聆像受了巨大的刺激,奋力挣扎,一巴掌落在方兰音脸侧!
清脆的一声响,方兰音被他打得侧过头,瞪大了眼,“你打我……?”
宴聆抱着被子躲到角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方兰音捂着脸,舌尖扫过唇珠,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打我的脸……”
宴聆虽说性子孤傲冷淡,但甚少对人动粗,方兰音哪怕把他惹急了他都没动手揍过他,现在居然因为一个亲吻打他……
方兰音捂着发热的脸,怒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拧着眉,发脾气时露出一颗尖牙,像毒蛇、像豹子,微微勾着腰,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死猎物。
宴聆看着他陌生的模样,狠心撇开脸,把眼眶里的泪倒进心底。
他抿着嘴,被方兰音亲吻的酥麻还在唇边刺挠他,每一次瘙痒都是在提醒他:你对杀父仇人动了心,你对这个夺走你安稳美好家庭的人有情。
他的冷硬浇灭了方兰音蓬勃的怒火,方兰音只是想要他一句真话:“你说是利用,真的吗?”
利用关系结束了,那些虚情假意也就不必要,所以对他弃如敝履、避之不及。
宴聆咬着牙不说话,他闭上眼,恨不能关上耳朵。
不想看见方兰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他不想听,永远都不想听!不想听骗子的嘴说爱他,不想听魔鬼把他的亲人都夺走之后还要找他要一份真心!
他叫兰音,可说出的每个字都难听。
恶心!
恶心透了!
一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宴聆瞪向方兰音,这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兰音不死心地问:“说啊,到底是不是利用。”
宴聆勾起唇,薄唇如蝉翼般颤了颤,沙哑地说:“对。”
方兰音愣住了,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他,“你再说一遍……”
他不相信。这不可能。
宴聆不擅长撒谎,不是个演员,怎么可能把虚情假意演得那么真,真到他说“利用”方兰音只当他逗他玩。
他不相信。他又不是傻子,哪能分不清自己是否真切地被爱过。
方兰音攥紧了他的衣领,不服输地重复道:“你再说一遍!”
“是!就是利用!跟你想得一模一样,满意了吗!”
宴聆的答复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不像被匕首捅穿,马上就能死去,针尖带来细细密密地疼。
方兰音笑出声,“半点真心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