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102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方兰音的手指挪到扳机上,“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大哥摇头,“没了。”

方兰音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一愣,“你打算给我立个墓碑?”

方兰音承诺道:“我亲手给你入殓,把你跟你的父母、妻子、儿女葬在一起。”

大哥眼眶一红,“蓝盛。天空的蓝,旺盛的盛。”

能跟亲人一起回到原点,蓝盛心满意足,闭上眼。

“砰!”

子弹擦着头皮飞射而出,蓝盛猛地抬起头,他回身,那颗子弹打在一具尸体的头上。

方兰音收起枪,“对副官说,寇首已死,这个人我留下了,你照实情给徐文溪汇报。”

副官劝道:“大校,不妥吧。”

方兰音让他照吩咐做,有事让徐文溪找他谈,“带他换身衣服。”

副官还要再劝,方兰音没心思听了,他心脏跳得很快,当年弟弟出事的时候就是这种滋味。

他急匆匆跑回宴聆的小屋,门前楼下的守卫们尽忠职守,都精神饱满地戍守小屋。

木东东睡在躺椅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摇篮里的婴儿也睡得很香,静谧的小屋里一片祥和。

方兰音松了一口气,没出事。

他快步往楼上跑,哪怕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校,在宴聆面前他总是跟以前一样,只想躲在宴聆怀里。

他的心脏依旧跳得很快,他认为这是太过期待。

只要看到那个人就好了,只要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确认宴聆还在他身边就会好了。

他站在房门前深深地喘气,要轻手轻脚进去,不然会吵醒宴聆的。

他平复了呼吸,握住门把手,羽毛一样飘进房间,摸黑钻进被窝……

冷的。

方兰音猝地起身掀翻了被子,床上只有两个枕头!

他愣了两秒钟,直接翻出窗户飞身落在院子里,一掌揪住戍守的士兵,“宴聆不在屋子里了!”

守卫大惊失色,“怎会……我们一直守着大门,后门、地下室,甚至每个窗户都有人把守!”

宴聆的本事方兰音最清楚,宴聆每次立下奇功都是出其不意,没人能想到他会从哪里下手又从哪里逃走。

他像幽灵笼罩着汐岛上所有的窝点,只有当他真正降临的那一刻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

方兰音没有时间追究宴聆如何逃跑,怒不可遏地斥道:“还不快去找!”

宴聆身体那么差,腿上还有伤,肯定跑不远,很快就能找到的……一定是这样……

方兰音原地愣了许久,想要出去找,可屋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刚刚收复蓝盛并不稳固,要是蓝盛现在反咬他一口,他的处境糟糕,宴聆的处境就会更糟糕!

陷入两难,方兰音怒上心头,果然副官说得没错,留下注定是个隐患!

正发火,门口进来几个人,是副官带着蓝盛回来了。

方兰音收敛表情,冷淡地撇眼看向蓝盛。

蓝盛半跪在他脚下,“以后任凭大校差遣。”

方兰音没心情听他尽忠之言,随口道:“你能当上老大,必然有一技之长吧。”

蓝盛说了许多武力上的优势,方兰音兴趣平平,蓝盛额头直冒汗,又道:“还剩一个不成器的特长。”

方兰音面上平静,心里揣着个烧水壶,早就烧到沸腾却等不到宴聆的消息,此时已经快烧炸了,“有话你就说!”

蓝盛飞快道:“鼻子比狗灵,能寻人。”

方兰音眸中闪光,赶紧翻出宴聆的衣物,甚至把染血的绷带也拿给他,“能找到吗?”

蓝盛把脸埋进宴聆的上衣里嗅。

方兰音差点忍不住飞起一脚把他踹飞,努力克制住愤怒,“还没闻够?”

蓝盛不明所以,抬起脸,“他在很远处,气味非常淡了。”

第103章 即将法办

方兰音疑心蓝盛闻错了,宴聆有伤,身体还不好,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立下奇功战绩的上校,怎会短短几小时就跑到很远的地方?

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留了几个人守住小屋,亲自带着蓝盛前去抓人。

蓝盛循着气味带他来到长渠边,一行人追着长渠找了许久。

方兰音心中的不安越烧越猛,那个问题缠住他,叩问他:宴聆是不是出事了……宴聆宁愿死也不想再见到他……

方兰音对蓝盛怒道:“你到底找不找得到!”

蓝盛也奇怪,气味分明就在前方,为何会离越近反而越淡呢?

真的有人越是亲近就越是疏离?

蓝盛不敢触怒方兰音,只能加快了脚步带他往前找。

他们的脚步停在长渠的尽头,一汪血迹正被水流冲刷,只剩最后一星半点了……

方兰音脸色铁青,而蓝盛则感叹:好狡猾的逃犯。

跳进水渠顺着水流从村里逃到市区边缘,不会留脚印,连气味都会被掩盖掉80%,但这种方法极其冒险。

蓝盛在心里补上一句:好不要命的逃犯。

方兰音揪住他的衣领,“还能闻到味道往哪里去了吗?”

蓝盛颔首。

他们一路往市里去,路灯晃过他的头发,栗色的发顶长出三指宽的黑发。

蓝盛看得稀奇,“大校是黑发族?”

方兰音怔了怔,手指摸了栗色的发,“你说什么。”

不要胡说八道了,他的父母都是栗色发,他怎么可能是黑发。

蓝盛调低车内的镜子,光闪过方兰音的头顶,照出一片深黑。

方兰音捂住头发,疯了似的翻,几乎每根头发的根部都变成了黑色……

他是黑发……

怎么能是黑发……

可他是黑发的话,那他在卜洲村的山城上一枪爆头的老大……杀掉有黑发基因的方辉和阿金叔,还有阿幕……

方兰音的后背重重的靠进座椅,车灯照亮短短的前路,他茫然地看着深黑的天幕。

那些人该是什么人啊……

-

身子被温暖的毛毯包裹时,宴聆以为是有人在给他收尸。

脚步在床边很快地动,时近时远。

偏烫的毛巾敷到脸上,宴聆抬抬下巴,方便那人给他擦脖子。

“宴聆?宴聆!”

很熟悉的声音几乎立刻把他拉回了战场,是江无余……江无余在叫他!

宴聆猛地睁开双眼,他坐起身,翻身就要下床!

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到枕头上,“别动!你腿上的伤发炎了。”

宴聆看清眼前人,双目一下就红了,“怎么是你……”

金副官愣了下,表情很快变得冷静,“是我。”

宴聆甩开他的手,“你来做什么。”

金副官拆了退烧药递给他,“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担心你会很危险,所以找来了。”

徐文溪突然问他宴聆是否看过方兰音的匕首的鉴定报告,还没收了他全部的设备,从那一天起他便觉得不对劲。

但徐文溪明令禁止他插手,还延长了他的休假时间,摆明了让他远离。

可他觉着徐文溪没有他了解宴聆跟方兰音这两个人,徐文溪下的命令未必是正确的。

他顺从本心往深处细查,直到真相跟徐文溪封存的一份报告重叠在一起……

一刻心惊肉跳之后,他立刻找到江玟,问他要寄信的地址。

谁料江玟说,他先一步把地址和坐标全部交给了方兰音。

金副官紧赶慢赶才在长渠尽头捞起力竭的宴聆。

宴聆靠在床头,“你查到我大概都知道了。方兰音的父辈,是让林遇小队全军覆没的祸首。”

金副官愣了愣,“你知道了所以跑到这里躲他?”

宴聆摇头,“没有躲他,只是不想待在京城给别人添乱。”

文溪哥夹在他跟方兰音中间,在局势稳定和家族仇恨之间左右为难,他待在京城不仅毫无用处,还会让徐文溪整天要记挂他,没法专心工作。

他知道轻重,不想乱来。

金副官坐在他床边,也是三缄其口,表情凝重。

其实他查到的比宴聆现在知道的更多……

可宴聆已经打算独自咽下苦果,他如何说得出口。

金副官叹了口气。

宴聆有些低落,他果然是个在哪里都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十五年的任性几乎掏空了徐文溪的精力,他的身体也废了没法帮上忙,找回来的方兰音收回了汐岛的控制权,却又因为他离开而抛下工作,重担又落在徐文溪一人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