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103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金越也放弃了休假跑到汐岛来找他,平白添了烦恼。

金副官:“你怎么打算的,难道要躲他一辈子吗?”

也就金越会跟他说这些了,宴聆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他很少如此茫然。前些年虽然难熬,但一步步都有明确的目标,现在林遇找到了,汐岛夺回来了,徐家水涨船高,风头正盛,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他身体废了,成了一个无用的花瓶。

江无余把金越托付给他,真是看错人了。

金副官把他的困境看在眼里,心中还藏了个新的秘密,这会儿也难过起来,“医生说过,只要好好调养,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回到中直就能帮到徐上将。”

金副官顿了顿,劝道:“还有希望的。”

宴聆抬手捂住额头,眼眶红了,“不处理掉跟方兰音的感情,这些都做不到。”

金副官直接了当:“你想跟他分开?”

宴聆没有说话。

要说分开哪有嘴巴一张一合这么简单,他一定会想,会想很多。

想方兰音对他的好,想过去那些平淡的日子,可这些幸福的背面沾了太多人的命,沾了无法言喻的仇恨。

方兰音成了他手里的血腥味棒棒糖。

金副官又说道:“你们感情那么好,下决定确实很难,要不就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人这一辈子,在感情上太较真只会吃苦头。”

宴聆挤兑道:“你确实不吃苦头,转头就忘了。”

金越“啧”了声,“我没忘。”

两人有些沉默,金越给他弄了晚饭,看宴聆一直没动勺子,他尝试开了口:“其实当年……”

他说了一半又住口。这些年宴聆总怪他,他没有解释,只是想如果宴聆责备他能减轻自责的话,那怪就怪吧。

瞒了许久,没必要再说开了。

宴聆看着他:“当年什么?”

金越笑笑,“没什么。”

宴聆丢下勺子,大有他不说实话就不吃饭的意思。

金越只得说道:“当年你救下人质之后,江无余开始拆弹,该剪断的线路连在另一个炸弹上,而那个炸弹被安放在附近的居民区。”

拆掉炸弹就得炸掉整个居民区。

宴聆愣在原地。

金越皱着眉,“爆炸范围覆盖太远,我们逃不掉,只能尽可能保住你和人质。”

所以当年不是金越失误导致晚了半分钟,而是全组队员在等他带着人质逃到安全范围……

金越嘴唇颤了颤,“江无余把炸弹引爆的之后,扑到我身上,我才捡回这条命,你知道他最后在我耳边说什么吗。”

宴聆捏紧双拳,“照顾好江玟。”

金越笑了笑,把勺子塞回他手里,“还有你。”

宴聆用力捏着勺子,默了良久才嗯了一声。

他舀起一勺粥,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误会了这么多年,他心情不好就冲金越发脾气,每次想到江无余他就掐金越。

金越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当我赔给你的。”

当年一起在中直训练的时候他没少给宴聆使绊子,整整三年一直在针锋相对,如今想来他一个成年人欺负当时还未成年的宴聆,实在是胜之不武。

况且江无余和他都很了解宴聆,太早知道真相,宴聆身上背负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他们知道宴聆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知道他身上背负着更有价值的未来。

做出引爆炸弹的决定,是全组人都愿意将活下去的机会交给宴聆。

宴聆还是很认真地道了歉,“早该说清楚的。”

见宴聆情绪好多了,金越又问道:“那你跟方兰音他……”

宴聆淡然道:“慢点断了吧,毕竟是我一意孤行把人带回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不想再跟他追究。”

金越不放心,“方兰音是个很偏执的人,他认准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他一早觉得方兰音逮着宴聆就跟狼叼着肉似的,怎会轻易松口。

宴聆觉得好笑,感情这种事他已经看淡了,就像徐文溪说得那样,早晚都会淡的。现在情浓,整天都想黏在一起,时间一长,看了都嫌烦。

徐文溪跟段小刀就这样,小的时候洗澡都要一起,现在呢?

宴聆冷道:“他现在还新鲜所以舍不得,冷一段时间,他腻了烦了,就结束了……”

金越还想再说些什么,走廊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他还没站起身,旅馆的小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轰然倒地,宴聆看着来人,突然理解了徐文溪为何总要在书房抽屉里备一瓶救心丸。

另外,徐文溪书房的门质量确实很好。

第104章 “喜欢这样吗?”

方兰音攥着一张轻薄的纸,在宴聆看过来时,他将纸团进手心,捏成了碎片。

他看向许久不见的金副官,眼里流露出很浓的阴狠:“你把他带走的。”

金副官习惯性往宴聆身前挡了半个身位,“冷静些,有话好好说。”

方兰音嗤笑一声,“好好说?他都跟着你跑了,我还好好说?”

金副官顿时有些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兰音醋劲儿大,一手揪住金副官的衣领,很轻巧就把他掀翻,“滚出去。”

金副官看向沉默不语的宴聆。

宴聆对他点了下头,“你出去吧。”

金副官不太放心,走到外面,跟蓝盛站在一起。

宴聆把眼神落回方兰音身上,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方兰音面色凝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身褪下宴聆的裤子。

他大腿上的伤口沾了水,被泡得发白,还再往外渗血。

“伤都没好就急着逃走。”

方兰音咽下那些质问,只是很轻地责怪了他。

他推着宴聆坐在床上,擦去金副官处理的痕迹,重新给宴聆上药、包扎。

他们前所未有的平静,谁也没有再质问感情如何变质,似乎都有了闭口不谈的理由。

这份安静持续到方兰音给宴聆包完伤口,他站起身,从前瘦弱的身体如今修长结实。

宴聆抬起脸,自下而上地望着他,这座他亲手培养的山将全部的阴影投射在他头顶。

宴聆眯了眯眼,有点困了,“你有话要说吗?”

方兰音点了下头,没有了歇斯底里,琥珀色的瞳孔静得很,让宴聆想到芜城田里静默的稻子。

他抿着唇,犹豫了很久,最后问:“你打算逃到什么地方,逃到什么时候。”

宴聆说不知道。

方兰音却笑了,他弯下腰,双手按着宴聆的肩膀,劲瘦的身体笼罩下来,双腿跪在他两侧。

“跑不掉的。就算跑掉了,也没有地方容得下你。”

方兰音会不断扩大势力,天涯海角都会有他的眼线,宴聆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宴聆笑了,是啊,苦海无涯,游不到边际,上不了岸。

方兰音等他答话,等宴聆反驳,等宴聆再跟他闹脾气,他想,如果宴聆还愿意跟他闹,他就可以哄他,哄完了假装无事发生,假装那些死掉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假装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越来越黑了。

可宴聆又不说话了。

他不给方兰音放下的机会。

方兰音努力牵起一个笑容,他笑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宴聆,你知道么,我从来……从来就只是想要一个依靠。”

想要一个家人,一个最亲近的人,一个能让他钻进怀里躲一会儿的人。

可他们都走了,宴聆也要走了,他就只能抓住徐文溪说的那些权势,冰冷的权力。

他想,如果宴聆是真的爱他,他大概会不顾一切地忘掉过去,忘掉那些利用和造下的孽。

宴聆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皱了下眉。

方兰音抬起他的下巴,“宝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宴聆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奇怪,抬起眼看他,“什么?”

方兰音凑得很近,一双琥珀色眼眸深深地凝望着他,宴聆被他看得通体发凉。

方兰音一字一句道:“真的只是利用么?”

利用他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利用他杀掉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亲人!

宴聆眼中眸光微闪,垂下眼眸点了下头,“嗯。”

方兰音用力抬起他的下巴,寒声道:“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不是。”

宴聆冷静地说:“是。”

方兰音笑了,喉结颤了颤,笑声也在发颤。

他再最后问一遍:“真的么?”

宴聆承认道:“真……”

话没说完,热切的吻突然落下!宴聆被人死死按在了床上,狂乱的吻暴风雨淋下,唇角瞬间就出血了。

宴聆拍着他的肩膀,屈起腿踹他的身子,然而方兰音扼住他的脚踝,一口狠狠咬住他的脚筋!

宴聆挣扎着闷哼一声,他觉得脚筋快要被人咬断了,方兰音却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