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121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金副官当然信。不是相信方兰音多么善良,而是知道方兰音绝对不会害完人把孩子丢在路边等着宴聆去找。

金副官:“你一直没有下手,为什么?”

方兰音:“他还有用。”

如果是蓝盛动的手,就很好理解叛军的援助和撤离路线是谁规划了,可见蓝盛已经慢慢渗透到组织内部,勾结了一小批奸细。

这些人必须要一网打尽。

金副官有点佩服方兰音,这种时候还能抽出理智处理组织内部的事情。

金副官:“你想用蓝盛打窝子?”

方兰音是这样想的。汐岛的叛乱此起彼伏,灭了东边亮西边,他不要无休止地斗下去。

反正他不用活了,正好,用这条命最后做件好事吧。

方兰音抽出匕首,冷冽的光掠过他的眉眼。等一切都结束,他就毁了这总会带来厄运的刀,下去陪宴聆。

金副官:“那势必要发动第四次汐岛事变了。”

方兰音嗯了一声,“我会拟个章程给徐上将。”

让这场始于珈蓝和林遇的战役在他这里终结吧。

意识到自己终于拥有一个固定的死期之后,方兰音畅快地笑出了声。

他用力抽上刀鞘,踏出研究所,那个律师alpha还蹲在门口。

alpha抱着包,里面装着设备和必须的文件,“方大校!您看签字的事儿……”

方兰音都打算去陪宴聆了,他的遗产有什么好要的,“你去找徐上将处理,我不负责这些。”

alpha露出为难的表情,“您至少得看一眼,咱们走个过场了再移交给徐上将呀。”

方兰音不懂这些。

陌生的京城里有很多陌生的规则,他改变不了所以只能忍受这个连死都选择灰飞烟灭的地方,于是他再次选择了尊重律师的流程。

律师整理出很多份报告,有财务鉴定和划分报告,方兰音看不懂;有资产分类人证信息,方兰音看不懂。

突然,一份检测报告被塞到手里,方兰音看得懂。

供体:XIDAO-10-A(未分化)

受体:YLING-15-A(已分化)

方兰音死死盯着那两个数字,来自汐岛的十岁的无名供体给宴聆提供了一颗未分化的alpha腺体。

三年前,汐岛,十岁,幸子。

一个满是beta的小岛,幸子本就格外罕见,除了方块不会有别人了……

那么答案只剩一个:方块的腺体,在宴聆身体里。

难怪当初他闻不到其他人身上的气味,唯独能尝到冰淇淋……

律师整理好资料,一抬头,方大校阴沉的双眸正死死盯着他。

律师浑身发抖,“您……您看我做什么?”

一柄匕首极快地闪过,刀尖抵在颈动脉,律师捂住了嘴满目惊慌,双膝跪地:“我不会大叫的,你别杀我……”

方兰音问道:“这些资料是谁交给你的。”

律师身上抖得更厉害,“我只是执行律师,上面发给我我就拿来了,我也不知道谁给我的。”

方兰音要看他的证件。

律师抖得拿不住通行令,钱包掉在地上,东西倾泻而出,他战战兢兢摸出执照和证书以及从业资质。

方兰音一一检查,“拿着这些东西滚,不许再提宴聆的遗嘱。”

“是,是!”律师抱起满地文件,跑一步摔三下地爬开了。

方兰音捏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一点一点把它攥得稀巴烂。

宴聆的腺体检测报告是内部机密,叛徒不可能深入到这种程度,只能是徐文溪放出来,或者……宴聆本人。

刚印出来的报告还是温热的,绝对不可能是一早放在遗嘱里,那就只能是他拒绝签署遗嘱之后才被人放进去。

跟遗嘱一起丢出来,生怕他看不见,生怕他不知道……

宴聆,是希望我恨你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遗嘱么?

报告在手心里磨成粉末,方兰音此时比任何人都清楚,宴聆根本没有死。

方兰音再次给金副官拨了个电话。

金副官:“有什么打算?”

方兰音:“计划提前,加紧去办,我马上去找徐文溪。”

金副官:“这件事太危险,你……”

方兰音:“少废话,按我的吩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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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徐文溪正掐着穆清然的脖子让他加紧搜索。

徐文溪:“你说你很快就能找到,这都三小时了!段小刀要醒了!”

穆清然表现得很镇定,只是有点呼吸不畅,“你又不是不知道宴聆多能躲,前两次汐岛事变组织内部还没捕捉到卫星图像的时候他的任务就执行完了,我当然需要时间呀。”

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要着急。找宴聆需要很久,但操控段小刀的闹钟只需要一秒钟,你再掐我我不客气了。”

不能得罪技术人员,徐文溪乖乖坐在旁边等。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找到了一段两秒钟的模糊影像。

穆清然:“你看这个是不是他?”

夜色里一个人影从船身底层滚到地面,戴着帽子和口罩消失在监控死角。

穆清然:“奇怪,这就是船靠岸那天的傍晚,他是跟方兰音一起回来的。”

徐文溪也愣住了:“他从始至终就在船上……”

回京了的宴聆会去哪里?

徐文溪再次抓住他的脖子,“你快找啊!把他找出来!”

穆清然被他晃得头晕,他是技术人员,武力值远远比不上徐文溪他们这种拿过真刀真枪的,这一抓快把他抓散架了。

穆清然:“我呼叫段小刀了啊。”

徐文溪突然松了手,冷静道:“你快找。”

但穆清然找了很久,重点排查铃兰别墅,一无所获。

徐文溪突然愣住了。

宴聆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虚弱了,铃兰别墅距离最近,而且是他们五个人一起生活的地方,宴聆居然没有躲到这里。

穆清然搜了很多地方,都没有结果。

一滴水没有消失在茫茫大海里,却在上了陆地之后瞬间蒸发了。

徐文溪定了很久,骤然起身往外跑。

穆清然没有追出去,好兄弟一向很莫名其妙,他早就习惯了。

他慢悠悠撕开脖子上的创可贴,露出整片受伤的皮肤、染血的衣领,发给正在赶通告的某位影帝,配文:【我遭刺杀了(抹泪)】

徐文溪哪里知道自己成了绑匪,只顾着一路往家里赶。

管家说段小刀还睡着,让他别着急,徐文溪颔首,大步往后院跑。

后山早在宴聆两岁那年做了整修,留有给孩子们练马术的场子、抓鱼玩水的小溪池子……

从前徐呈澄总跟他吃醋,说如果没有宴聆,哥哥根本不会打理后山的资源,修个马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用最值钱的那块地种大片不值钱的土豆。

只有刚接手这个破烂的家的徐文溪知道,母亲的嫁妆早已被徐家掌权人败光,整个徐家只剩个偌大的空壳子。

没有雯小姨,母亲临终前的那段日子只会更难过,他和段小刀也活不到长大。

而宴聆是他们留给他的遗物,能教好自闭的弟弟是他对雯小姨和遇叔最好的交代。

徐文溪一路跑到种植园,果然在大片绿油油的叶子里找到了熟睡的人!

徐文溪重重地送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跪坐在路边,几乎喜极而泣。

终于在段小刀醒之前把人给找到了。

徐文溪缓了缓精神,揪起一串圆滚滚的土豆用力砸在宴聆身上,“疯子!你好端端跳什么海啊!”

宴聆躺在土地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把我像种土豆一样种回土里能终结跟这个世界的链接吗?”

徐文溪抹掉眼泪,脸上沾了一堆土,啊了一声。

宴聆又重复了一遍。

徐文溪不可置信,但还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冷静道:“你怎么不要我把你塞回妈妈肚子里?”

宴聆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因为做不到。”

“知道做不到还有脸问!”徐文溪气得不行,把他从地上抓起来:“少跟我胡说八道,回家!”

宴聆奔波整夜,手脚没力气,徐文溪背起他,像多年前一样,夕阳依旧落在他们身上,回家的路依旧踩在脚下,把恩怨、悲伤、痛苦都透作影子蒸发在地面上。

徐文溪说:“以后不可以胡闹了。”

宴聆却说:“胡闹一次挺有意思。”

“……”徐文溪叹气:“感情的事要断就断,不要拿命开玩笑。”

宴聆摇头:“我只是把方兰音救回来的那条命还给他,现在我们两清了。”

徐文溪沉吟一声,想起某份被他封存的检测报告,真要说两清的话……他们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两清的。

徐文溪:“你的腺体现在怎么样?”

宴聆反手按住滚烫的脖子:“不太好,我一直在低烧。”

徐文溪没再说话,背着他回到家里。

段小刀穿着睡衣从楼上跑下来,想必醒了就到处找徐文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