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方兰音上手扒开他的衣领,肩头被徐呈澄捏过的地方红了一大片,过一夜铁定变成青紫。
“他劲太大了!”
方兰音直跺脚,想摸但怕宴聆疼,想吹又没啥用处,伸着手指几番踌躇,“我找点药油来。”
宴聆拢起上衣扣好,“没事,过几天就消了。”
“有事,有大事。”
方兰音熟练找到宴聆上次住的房间,坐到宴聆腿上,要给他擦药。
宴聆捏着衣领往后躲,“真的不用管,这药冲鼻子,涂了难闻。”
“要管的,我换一罐药。”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宴聆拿他没办法,只能松了手,纵容着方兰音把他按在床上。
方兰音搓热了药油,手劲比徐呈澄还大,不仅没有缓解痛楚,反而让宴聆更难受了。
他疼得闷哼一声,方兰音低下头给他吹吹。
方兰音揣着一片赤诚满眼心疼,宴聆只能咬咬牙把这苦果暗地咽下。
自己纵容的,自己受着吧。
方兰音给他上完药,还好意思问:“好些了吗?”
宴聆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点点头,捂着快散架的肩膀坐起身,拢起上衣蔽体,“好多了……”
离死只差半口气了。
宴聆拍拍枕头,方兰音乖巧地窝进宴聆怀里,想念了许久,今晚终于可以贴个够。
两人聊了两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最终不可避免地重新提到了自愿书。
方兰音跪坐在宴聆身侧,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认真的。
宴聆很是不解,这种拿命去拼的事有他一个蠢人去做就算了,方兰音为什么要跟随他?
“给我个原因。”
方兰音垂下头,他这条贱命不值一钱,早在偷渡失败的那天就已经死了,遇见宴聆才有了今日,能帮到宴聆,算是把这条命用到极致了。
“我做了很多错事,总让你操心,你就收下我这条命,当是一点点补偿吧。”
宴聆蹙了眉,“我不要你的命,要弥补就拿一辈子赔给我。”
一辈子?
方兰音不知道一辈子能有多长,在有限的认知里他是只能活到三十岁的,他的一辈子只剩十年了。
这十年他还能给宴聆些什么?他能给宴聆的东西实在太少,而他的爱意和情愫是最不值钱的。
不如教这条烂命为宴聆的功成名就添砖加瓦。
“宴聆……”方兰音的声音带了祈求,“让我去吧,我会做好的。”
宴聆把脸埋进方兰音胸口。
他这样一扎就是什么都不想听,什么也不同意。
“宴聆……”方兰音推推他的肩膀。
宴聆不语,脸颊在方兰音胸前蹭了两下,更深地把脸埋进肉里。
方兰音摸着他的头发,总觉得宴聆成熟稳重,如今看来是被他寡言少语给骗了,其实挺孩子气的。
“很危险。”
“嗯?”
宴聆抱紧了方兰音的腰,“会有生命危险。”
方兰音最不怕的就是生命危险,“有你在,我不怕。”
宴聆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也更闷了,还是问出了那个最不吉利的问题。
“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方兰音怕他闷着,想抬起他的脸,他却更固执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死了……我怎么办……”
方兰音摸着他的脊背,他没什么文化,接不住宴聆敏感的情绪,没过脑子就说道:“人都是要死的,没人逃得过。”
宴聆硬生生把快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一个巴掌抹到方兰音脸上,“闭嘴……!”
第78章 把冰淇淋的嘴亲烂
方兰音接住宴聆的手,亲亲他的掌心。
他不怕死,也不觉得这话不吉利。他的家人早就死了,妈妈曾说过不用害怕死亡,她会在地下等他。
“如果我死了,你别害怕,我会打理好一切,在下边等你。”
说得像要成宴聆在地府的人脉,宴聆的眼泪彻底憋回去了。
“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方兰音“嘿嘿”笑了,“现在推进到什么程度了,有线索吗?”
“还在排查地点,半个月会有结果。”
方兰音应了一声,心中有了计划,摸着宴聆的头哄他休息。
宴聆抬起眼,这一睡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我还不累。”
“别犟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在外连轴转了半个月,眼圈都黑了,哪能不累。方兰音揉揉他的眉心,把宴聆揉得闭眼躲避。
方兰音垂下眼皮,用笑脸压下心疼,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乖,睡吧,我陪着你呢。”
宴聆还是说不困。
两人又东扯西拉地说了些小事,方兰音故意放低了声音,边说话边摸宴聆的后背,说完一小段话他就停顿。
起初宴聆还会嗯一声表示在听,后来方兰音停了很久,怀里的人没吱声了。
他的冰淇淋宝宝终于睡着了。
方兰音抚摸他墨色的头发,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只想借月光许一个愿望——让这一刻无限延长吧。
他握着宴聆的手,很轻地摆弄他的手指,怎么都玩不够。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徐呈澄往床上的人看一眼,对方兰音努努嘴,示意他出来。
方兰音给宴聆盖好被子,光着脚跑到徐呈澄身边。
徐呈澄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跟他搞在一起了……!”
他压低了声音,但怒气不减。
方兰音笑得很乖,“认识你之前,我跟他就在一起了……”
徐呈澄恼直喘气,“你遇人不淑了!他就是个超级大狐狸精,是骗你去汐岛为他送死的狐狸精!”
“他不想让我去,是我非要去的。”
方兰音示意他小声些,别吵着宴聆睡觉。
他这般意乱情迷,徐呈澄更生气了,“这都是他的手段,迷惑你诱惑你为他心甘情愿送死!”
方兰音眨眨眼,“为这?他不用蛊惑我。”
徐呈澄瞠目结舌,“你疯了……你就是疯了!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要你的命你还把脖子伸上去!”
方兰音垂眸就笑了,若是宴聆真要他死,用不着他把脖子伸过去,他自己顺手就抹了罢。
徐呈澄气得原地踱了两步,指着方兰音的手指直发颤,“你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你是被人下降头了!”
他抓着方兰音的胳膊,要找个懂行的大祭司给他驱魔。
方兰音抽开手,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往房门上看了一下,“他醒了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徐呈澄再次抓住他的胳膊,“现在你最需要的是驱魔。”
方兰音还是摇头,“我没有入魔,我是自愿的。”
他满脸冷静,徐呈澄撒了手,终于意识到方兰音没有疯。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的成绩足够让你平步青云你却要去汐岛找死!我要是有你的成绩,我哥都用不着供祖宗牌位了,我坐上去他天天给我供着!”
徐呈澄很轻易就逗笑了方兰音,他捋过栗色的额发,露出饱满的额头,笑得很恣意,明明长得一副聪明相却做尽蠢事。
“他对我有恩,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而且……”方兰音搓搓头发,“这发色只有我有,我是唯一的卧底人选。澄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徐呈澄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去送死怎么会高兴呢?
“你……你知道宴聆是要去做什么吗?他是要去找他‘死’了十五年的父亲……为这种不可能的事丢掉性命,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方兰音拍拍徐呈澄的肩膀,“他要做我就陪他做,是刀山还是火海、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方兰音垂眸一笑,他命硬得很,之前被人捅了刀子,只是草草止血都能痊愈,他大概是很难死的。
徐呈澄直喘气,抓乱了头发,气得眉毛倒竖,指着方兰音的鼻子骂道:“我真是服了!”
他还想再劝,房间里传来咳嗽声,方兰音立刻推门回去了,独留他站在门口。
他气得想冲进去把方兰音抓出来,却听见宴聆含糊地问方兰音:“几点了?你怎么不睡觉。”
这一幕何其眼熟,小的时候宴聆就是这样把他哥一次次抢走,现在还要把他的朋友也抢走。
徐呈澄气得不行,走路的脚步地动山摇。
脚步声越来越远,方兰音搓搓宴聆的额头,“继续睡吧,还没睡多久呢。”
“不睡,想喝水。”
床头一直有温水,方兰音递给他。
宴聆只喝了一小口,倒在枕头里揉揉眼睛,“跟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