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陈在在摇着脑袋:“嗯呐~”
裴溪洄用戴着手套的手朝他扑棱扑棱地开了两朵花:“你好儿好儿的~”
“啊!你是那个好儿好儿的!”陈在在全想起来了。
裴溪洄就笑,“那你是啥?小手套?”
有点傻,但他乡遇故知,陈在在还是很高兴的,又点了一杯酒跟他对对碰。
他一喝上头就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直愣愣地问人家:“你跟你哥好啦?”
裴溪洄也大大方方:“我跟我哥一直都好,就没不好过。”
“我说的是那个好……”
“我说的也是啊,你跟你哥不也好着呢?”
陈在在闻言差点哭出来:“不好了!一点都不好!”
“怎么了?别哭啊。”
其实这样问已经过界了,打听到人家私事上了,但裴溪洄不忍心看他这样。
陈在在借着酒劲儿把那些难以启齿的心事全都吐露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好像被我搞得好累。他不想给我当家了,他想让我把他当旅店,他说我留恋他是错误,错个屁的误啊!我不留恋他还留恋谁啊。”
“再累还能不要你啊?”裴溪洄问。
“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要……”
裴溪洄叹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跟你来啊?”
陈在在想起隋妄的原话,又气又难受:“不为什么,不和我说,锯嘴葫芦,欠、欠收拾……”
“那你收拾他啊!”
陈在在还真想了一下,随即猛猛摇头,“不知道怎么收拾,我也不舍得……”
他继续闷头灌酒,一杯又一杯。
酒水全变成泪从眼眶涌出来,哭得无声无息的,像只流浪小猫。
裴溪洄看看他,又看看身旁的靳寒。
那年冬天涨价到十块的酒桶,他哥一共卸过七次,多出来的钱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是笔不小的数目,也是那笔钱才让他们那个冬天没有过得那么难。
裴溪洄凑近陈在在:“小手套,我把那只手套还给你吧。”
“手套?我不要……你戴着,戴着暖和……”
陈在在醉醺醺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剩的冰块一股脑砸到杯底,哗啦哗啦,变成豆大的雨珠,落在枫岛银月湾。
雨水多的时候隋妄更睡不好觉,惊醒的很频繁。
但这次醒来并不是因为噩梦,满身大汗也不是吓的,而是潮热的汗。
他掀开被子,懒得开灯,黑暗中左手伸下去毫无兴致地摆弄。
他脸上没有表情,呼吸也并不粗重,似乎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解决麻烦,可他脑中遐想着的,全都是第一次那晚陈在在最羞耻、羞到要用枕头挡住脸的片段。
他想了很多,很久,还是出不来。
卧室里灯光亮起,他烦躁地盯着天花板,半晌,下床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走到衣柜前。
柜门打开,里面小心地放着个假人。
橡胶的,身高体重都和陈在在一比一还原。
除了脸,脸是随便捏的,隋妄不想把弟弟的脸放到这种东西上。
他冷眼看着那假人,又喝了一口酒。
欲望里带着恼火,眉梢眼底都透出凶。
“铛!”一声杯子扔到一边,他把那东西拽出来粗暴地丢到床上。
一个造价六位数,这是第三个。
前两个都被隋妄用烂了。
陈在在给他留的衣服确实是够用到两个月后,但架不住他不往正经地方用。
假人到底是假人,和陈在在没半点关系。
他就是往烂里用依旧出不来,他只想要他弟弟,每次到最后都要用弟弟留给他的衣服打,打也打不尽兴,弄到最后满身燥郁压不住,就不受控制去查陈在在的坐标。
查到直接坐飞机过去,一路上必须要打支镇定剂才能在见到他时不失控,不然衣柜里放的这个不会是假的,不然他不会只是躺在弟弟睡过的旅馆床上睡觉。
第三个今天也被他用坏了。
那东西发出暴裂的一声响然后迅速瘪掉时,隋妄眼底全是殷红的yu念,他发狠作弄,不管不顾,东西坏了就拿弟弟的贴身衣物。
最后的时刻,床单像是被大雨浇过。
隋妄重重趴到陈在在的枕头上,把枕头当弟弟抱着平复呼吸。
这里脏得没法睡了,他起来去浴室洗澡,想着一会儿去弟弟的儿童房睡。
消停了大半天的右手臂忽然乍起一阵钻心的疼痛,同时手机嗡嗡作响。
隋妄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打开手机,弹出一条【sweetie】发来的消息。
是照片,两个男人的背影,站得很近很近,右边那个是陈在在,左边的看不清,寸头,很壮。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隋先生,我改好了,这是我男朋友,年底带他回家见您。
第70章 你就这么缺爱吗?
隋妄疯了。
这是严衡踏进家门后的第一反应。
整个客厅乱成一团,桌椅板凳四散倒地,沙发边的花瓶被踢碎,茶几被掀翻,鱼缸被砸个稀巴烂,水顺着台面稀稀拉拉地往下滴,几条可怜的小鱼在地上翻腾。
最严重的是沙发背景墙,原本挂着的他们家的大合照,被一张木头椅子给楔成了两半。
木头的椅子腿儿,砸进了水泥墙里。
如同一场飓风海啸席卷过银月湾,刮了个乱七八糟片甲不留。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坐在楔着把椅子的墙底下,沙发上,双腿岔开,手肘支着膝盖,异常平静地盯着面前的电脑桌面。
人看着没什么事,其实内里早就气疯了。
隋妄手里夹着烟,手下罩着酒,另一只手攥着手机不停打电话。
冰冷的电子女音反复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挂掉再打,再挂再打,再挂再打,疯了似的机械重复这个操作,而那双殷红充血的眼睛,则像要活生生瞪出来似的盯着电脑上的地图。
一个一闪一闪的小红点落在地图上,不断放大缩窄范围,最后显示在国外一家很混乱的酒吧。
国内凌晨四点,那里是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他的弟弟,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们全家捧在手心里都怕给磕了碰了的宝贝,和一个寸头强悍满胳膊都是纹身的男人举止亲密地在酒吧厮混,还拍照告诉他这是新男朋友,过年的时候要带回来给他这个“家长”相看。
隋妄突然笑了。
下一秒他抄起手边的酒狠狠砸向电脑!
屏幕碎裂和酒液激起一串电火花,飞溅的玻璃碎片反弹他一脸。
眼下划出一道血线,脖子也被擦破个小口。
两个口子瞬间冒出血来,可隋妄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他浑身发抖,喘息粗重,视野被模糊滚烫的东西填满,急促起伏的胸腔就跟被一把电锯切开了似的那么疼,疼得他受不了,疼得他想死。
隔着那么远严衡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焦躁,生平第一次,连他都不敢靠近隋妄。
他找个碗灌上水把小鱼捡了进去,又要去拿药箱。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绝望又混乱的抽噎。
严衡顿时僵住,愣在原地。
透过面前的玻璃倒影,他看到隋妄抖着肩膀哭。
眼下的伤口在流血,泪水混着血淌满脸,他的焦虑症肯定又复发了,右手臂连着右半边身体都在痉挛抽抖,疼得坐都坐不了,沿着沙发滑下来跪到地上。
“小妄……”严衡走过去。
隋妄只说了一句:“我要去冰岛。”
“现在?”
“对。”
“在在出事了吗?”
“他不会有事!”隋妄怒吼着抬起脸,盈满泪的眼底破碎又可怖。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往外走,命令严衡:“去调直升机。”
“小妄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先和我说。”严衡冲上来拦他,隋妄抄起一把椅子砸到门上,直接把门板砸破,“我说去调直升机!我要去冰岛!现在就去立刻就去!”
他已经狂躁到歇斯底里的地步,整个人都像个濒临崩溃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严衡也火了,拿过旁边的水杯就泼他脸上,“你去不了!”
“这里到冰岛八千公里,直升机根本飞不到,最快的航班也要三个小时后才有。”
“……”隋妄脱力地垂下头。
溃败、茫然、撕心裂肺,他不停深呼吸,掐着眉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两秒后他突然开口:“去调直升机。”
“都说了直升机飞不到!你只能坐航班!”
隋妄已经冷静下来:“直升机到芬兰,芬兰再坐航班,可以快两个小时。”
“……在在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