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没等到离婚证书下来,陆引冰就迫不及待二度探病盛临了。
盛临上次从二楼跳下去没死,也亏得他没死,否则陆引冰怎么能有机会来炫耀。
他穿得喜庆,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这次连果篮都没带,有意无意地向他展示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昨天才发的微博,今天就迫不及待来他面前炫耀了,只是这次盛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用眼睛恶狠狠地无声瞪着他。
“哦,你也看到我的戒指了?你问我哪里来的?这是昨天晚上,满玉主动和我求婚时候帮我戴上的,漂亮吗?我老婆亲手挑的,他主动和我求的婚呢。”
第61章 第 61 章:恶人自有陆引冰磨
从昨天开始,陆引冰的朋友圈就铺满了这枚戒指的照片,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前面后面,连内环里刻的名字都要来张特写。
【大家都在问我手上的戒指是哪里来的,这里统一解释一下,是我老婆向我求婚了】
谁问他了?根本没有人问他!
盛临被病痛折磨得彻夜难眠,自虐一般翻看着陆引冰的幸福,看着评论区那些相熟的人明知道满玉是他老婆,还是一个个舔着狗脸给陆引冰送上祝福,他就急火攻心。
他和满玉的离婚证刚出来,没想到陆引冰这个贱人竟然敢迫不及待昭告天下,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贱人!贱人!!
盛临郁气难平,艰难地撑着病床,略微直起上半身,却又无力地摔了回去,猛烈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打着摆子,阴森森地瞪向陆引冰,又病又气,一副即将崩溃的强弩之末:“我和满玉的离婚证才出来,放在旧社会,你充其量就是个做小的,要跪下来给我磕头奉茶,我不高兴就能发卖的货色,还敢在我面前摆款儿,滚!给我滚出去!!”
陆引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刻意把戒指贴得离他更近,全方位地展示着,像是每一个重生文前世站在主角病榻前的恶毒小妾,对着重病垂危的主母耀武扬威。
“是吗?放在旧社会,你已经在海底了。看到上面的刻字了吗?是满玉亲手刻的,你和他结婚四年了,有他亲手刻字的婚戒吗?他一直爱的人都是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和你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将就,好可怜啊,现在才知道真相,好好养病吧,千万不要养死了,我还期待你参加我们的婚礼来见证幸福呢。”
盛临拖着孱弱的身体,想要撕扯陆引冰,却扑了个空,扑通一声栽下床。
“满玉,满玉不会这样对我的。”盛临恨意难平,拖着摔断的腿爬向陆引冰,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把陆引冰碎尸万段。
陆引冰居高临下,用怜悯又刻薄的眼神打量他一番,掸了掸险些被他触碰的衣袖,扬长而去。
是,满玉确实是不会这样对他,因为满玉心善,可他这么恶毒刻薄的小人,怎么会轻易放弃耀武扬威的好机会。
所有人都应该感受他的幸福,尤其是盛临。
盛临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眼泪滑落,隐入鬓角。
到底是什么时候,陆引冰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满玉勾搭上的,盛临一遍一遍回忆,终于想到那天陆引冰来逼他签离婚协议时提到的雨夜。
雨夜……
月明山庄的雨夜,他记忆犹新,那天晚上他出了车祸,他怎么可能忘记?
似乎也是从那天开始,满玉开始有了改变,变得漂亮,剪了头发,开始渐渐没那么结巴……
原来,原来都是因为陆引冰,原来那么早,他们就已经有了首尾。
他所发现的妻子身上的变化,都是另一个Enigma带来的,盛临直到今日,依旧觉得满玉是被强迫的,却不妨碍他觉得恶心。
是不是满玉每次说去他妈妈家住,都是在外面和陆引冰偷情?
原来每一个敷衍他的夜晚,他的妻子都在和另一个男人缠绵。
盛临喉头涌起一阵腥甜,一口淤积的老血喷了出来。
不到半个月,盛临出了院,陆引冰还算守信,没有再对盛家出手,但盛家已经在破产的边缘,盛临他爸还在ICU,只得清卖名下一些资产,其中就有盛临的那套婚房。
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盛临翻出了一张满玉遗落的照片,照片的拍摄地点在某家适合约会的餐厅,灯光浪漫,满玉像是被突然喊到名字,叼着餐叉抬起了头,露出一个猝不及防的笑容,大大的眼睛眯得弯弯的,只是角度没找好,有一片大大的光斑。
盛临疯了一样,从那天开始,就变得有些不寻常了,他变得更加敏感、过激、易怒,总是疑神疑鬼,疑心有人来抢他的东西,就连睡觉都要抱着沉重的保险箱。
满玉怀孕七个多月了,产检单上孩子父亲的名字早就被陆引冰急不可耐地换成了自己的名字,年迈的医生看着电脑,再看看陆引冰,沉默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孩子很安静,如非必要,连动都不动一下,满玉其实很早就开始担心,这个孩子是个笨蛋了,七个多月也不活泼,他更加深了这个猜测。但是医生说孩子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毕竟产检也不能检查智商,身体健康就好,是笨蛋也是乖乖的笨蛋。
但是陆引冰这么聪明,要是生出个笨蛋一点都不像他,陆引冰生气了怎么办。
满玉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打个预防针。
五月初草长莺飞,不冷不热,晴蓝的天空上飘着几只彩色风筝,满玉穿着宽松的背带裤,坐在医院园区公园的长椅上慢吞吞舔着冰淇淋,思考着。
身边的孕妇大概是个beta,扶着肚子看了他几眼,和他交流经验:“哎呦,你这有五个月了吧,你气色真好。”
满玉腼腆地笑了笑:“七个月了。”
对方有些吃惊:“这么小啊。”
满玉点点头,心里又有点儿焦虑了,人家都说孩子头大聪明,他肚子小小的,孩子也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肯定不聪明。
对方稍微坐了两分钟,就起身起来了,满玉自己在这儿东想西想的。
陆引冰帮他取了维生素出来,看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愣在那儿发呆,连冰淇淋融化滴到手指上都没察觉。
他凑上去,把冰淇淋舔掉,将满玉的手指一根一根舔干净,问他:“想什么呢?”
满玉摸着安安静静的肚子,紧张地问他:“要是孩子生出来,是个笨蛋,怎么办?”
陆引冰不正经地用湿巾一根根擦干净他手指上的口水,玩笑说:“是笨蛋就把他丢掉。”
满玉把融化的冰淇淋怼到他嘴上,糊了他半张脸,陆引冰被呛得直咳嗽,一边咳嗽一边笑。
满玉很不满意,手攥着衣摆,很生气地说:“不可以的,是笨蛋也是我的宝宝,你不要他,我就自己,养他。”
他生完气,看着陆引冰狼狈的模样,又心疼地拿湿巾给他擦脸,觉得自己做得好像有些过分,太不礼貌了。
满玉怕陆引冰生气,丢下他自己走了,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衣袖请求:“不要嫌他笨,好不好?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不会这样了。”
陆引冰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自己脸颊上,眼神迷离地吻了吻,有还觉得不过瘾:“老婆,哥哥,你再骂我两句吧,好爽。”
满玉第一次对他发脾气,漂亮死了。
他不仅没有生气,好像还挺高兴的。
满玉被他的变态吓到了,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开,摸了摸他的脸,语气软了:“别,别这样……”
让人看见多不好。
怀着孕,为了保险起见,陆引冰不能带着满玉到处玩,索性满玉也是很耐得住无聊的性格,他在家里专心读书,闲着也是闲着,在陆引冰的鼓励下开始尝试考研,顺便重新经营自己的账号。
太久没学习,也可能是怀孕会变笨,满玉一看专业书脑子就迷迷糊糊的,注意力也不太容易集中,像灌了小米粥进去,还好文科专业不用学高数。
陆引冰看这些东西就跟看天书一样,他根本理解不了一些感性的东西,便时不时给满玉送点水果,给满玉捏捏腿,问他累不累,然后夸夸他好厉害,像一只不甘寂寞的狗一样在满玉附近吧嗒吧嗒踩出脚步声打转。
满玉就时不时揉揉他,安抚他的情绪,心里也很高兴,他高考的时候,都没有人这么重视他的学习。
他也祈祷,自己在怀孕的时候学习,孩子会不会跟着一起变得聪明一点儿。
人一有期望就会迷信,虽然考研不用学高数,满玉还是精选了高数网课内容,用来做胎教,可惜宝宝好像不会因为听了这些内容就变得活泼。
他的账号更新频率不高,保持在每周一条,数据一直不温不火,被划入了助眠主播的行列,依旧有不少粉丝向他倾诉心事,说听了他的内容睡得很好,满玉每当收到这样的正向反馈,就会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
深夜里,那个很久没有上线的粉丝突然上线了,第二天一早,满玉收到了来自同一个人的几十条私信,都是一样的内容����【你是不是满玉?】
满玉以为在哪个老同学那里掉马了,只好装死不登号不回消息,除非对方戳到他的微信上。
����
要说满家有什么优良传统,那就是锲而不舍的精神和厚脸皮了。
哪怕徐兰和满江曾经被陆引冰打得遍体鳞伤,闹得尴尬,他们还是能当作无事发生,经常热情地邀请满玉和陆引冰回家吃饭,哪怕被拒绝了也锲而不舍。
满玉对这些人生气、失望、愤怒,并不想和他们接触,但看到他们发来的视频中,父母苍老的脸,始终无法彻底心狠,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陆引冰并不强求一个心软温吞的人能变得雷厉风行铁石心肠,也不会指责满玉为什么还要和这吸血鬼家人牵扯不清,满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恶人自有陆引冰磨,一切自然有他在。
在徐兰和满江第三十次暗搓搓询问满玉什么时候能带金龟婿回家之后,陆引冰看着还没开荒好的别墅,站在阳台上,觉得是时候请几个免费的奴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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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为迎接陆引冰这位贵婿的到来,满家恨不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红毯十里相迎,偏僻的度假山庄,连大门都被夫妻两个擦得锃亮。
满玉和陆引冰并未带什么伴手礼,却得到了一家老小的热情接待,连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都打扮如同挂了彩灯的圣诞树。
满玉的上一位老公,也就是盛临,从定下婚事到和满玉离婚,满家一共就见过他三次,这个新的,家世比盛临强百套,上次也见识过了,脾气那更是比盛临差百套,眼睛都长在天上,不看人的。
别说是脾气差百倍了,就是差千倍,满江也是巴不得要见的。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不见面哪来的情分,陆家啊,泼天的富贵,他们想要巴结上,那就是为奴为婢都愿意的。
不过既然愿意陪满玉回来省亲,大概脾气比盛临是要好一些吧,满玉还没离婚的时候就看上了,还陪着满玉去看满红,应该对满玉是真爱。
满江和满糖在厨房忙活着,徐兰和满金几人在客厅作陪,尽量把气氛搞得热络亲切。
满金黑得干瘦,若说盛临在外面吃苦了,那他吃的苦就是盛临的十倍。
他还以为自己在非洲回不来了,回来也要面临公司破产,亏得有个好弟弟捞了他一把。
满玉啊满玉,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不声不响的弟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声不响地又攀上了高枝。
对他来说,简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更上一层楼啊!
满玉依旧还是那副不声不响的安静模样,不管他们说什么,他只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过去他在家里犹如透明人一般,现在却成了宝贝金疙瘩。
徐兰捧了洗好的果盘出来,放在陆引冰和满玉面前,满脸堆笑:“这葡萄可甜了,我托了关系才从果园里买到的,都是限量不对外供应呢,您尝尝。”
她刚要坐下,陆引冰瞥她一眼,她的笑容一僵,又站了起来。
满玉捻了两颗,给陆引冰喂了一颗,自己吃了一颗,刚想说确实好甜,旁边的陆引冰就已经先皱了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俗话在陆引冰这里不灵验,不笑的要挨扇,笑的还要挨扇,不存在抹不开面儿这回事。
满金心提了起来,连忙也尝了一颗,问:“是不是您刚刚吃的那颗不甜?”
陆引冰端了茶清口:“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徐兰忐忑道:“昨天吧。”
“我只吃离藤三小时之内的,还有这茶……”说着,他就皱眉把茶盏往茶几上重重地一搁。
“是,是南方采购的雨前,最,最嫩的尖芽儿。”徐兰解释。
陆引冰冷笑:“去年的陈茶吧,一股子霉味。”
茶盏落桌,“叮当”一声,本来屁股就没沾沙发的满金也站了起来,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