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12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干脆报了两个地址,然后问:“哪个离得近?”

代驾说:“岚庭更近,十五分钟。”

“那就去丽水。”

“好……啊?……好的。”

代驾的车技很稳,轻易不会给酒醉的客人晃得更晕,谢换稳稳当当坐在后座,感觉脑子里糊了狗屎。

公寓门被拉开,赵景年侧过身子,给他让开位置。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没穿上衣,蹬着一条睡裤就来了,灰色的毛巾从颈后绕过来,遮挡着锁骨跟胸肌,皮肤上还残留着丝丝水汽。

赵景年继续擦着头发,问沙发上的谢换:“饿不饿?想吃馄饨面吗?”

“不吃。”谢换闭目养神,缕缕试探自己醉到什么程度,终于得出结论,那就是他挺晕的,但没有特别醉。

所以他安心些,在客厅歇了会儿就要回主卧洗澡睡觉。

赵景年慢悠悠地跟上来,走姿清闲,一副伤势痊愈的样子。

“你过来干什么?”谢换都懒得回头确认。

“谢哥,喝醉了是不能洗澡的。容易摔着。”赵景年进言。

“有本事就摔死我。”

谢换从从容容地去淋浴间。赵景年也从从容容地倚在门边,双臂抱胸往里看,好像他很矫健,能随时救驾一样。

谢换也不是跟他杠上了,只不过当俩人都心知肚明着什么事儿的时候,他要是先觉得别扭,就是落了下风。要是他开口让赵景年走开,赵景年再一脸真诚地说只是担心他滑倒,他能气得咬人。

俩人进来,谁也没有去开灯。

主卧只亮着几盏墙壁射灯。光线打在墙上,又四处漫射,千山万水南辕北辙地来到淋浴间内,已经是奄奄一息羸弱无力。

像是古早的手机像素,昏暗模糊,但能见到的事物就是能见到。溅射的水花,肌理的曲线,洗得有些气闷的男人。

酒气一点点往上蒸,真的越来越晕,谢换背朝外侧,头脑发热。

赵景年的目光穿越柔软而暧昧的光线,落在谢换身上,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佻放肆。细微变化的动作悄无声息,人沉默,视线也沉默,越是鸦雀无声,越是清晰分明。

谢换不大想冲了,也不想光着身子踏出淋浴区站在赵景年跟前,于是使唤他道:“浴袍。”

赵景年抬手去取。

轻软的浴袍托在手里,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谢换关掉淋浴。水声骤停,似乎整个空间都变得空旷了,静物退远,在移动的人就尤其喧嚣。

光线太暗了,暗到谢换根本看不清赵景年的神色,他背光而来,面容隐在阴影里,轮廓是说不出的沉静。

赵景年终于踏入淋浴区。臂弯里的毛巾滑脱在地上,他不管不问地抖开浴袍,去为谢换披上,抬手拢过他的背,轻轻按压,让干爽的棉一点点吸走皮肤上的水珠,从肩背按到腰下,轻缓至极耐心至极,后背擦过,又想绕到前方。

谢换伸手挡在他胸前。

“行了我自己来。”潮湿的指尖抵在硬实的胸膛上,拒绝他靠近更多。

腰后有一道强大的力量在掣肘。谢换整个人都在往后退,用了半天力,仍然原地不动。

赵景年蹙了蹙眉,索性再用些力气,一把将人扣在身上。

谢换骤然泄力,撞在不可名状的坚硬物体上。神经触电,他忽然觉得气恼。

酒精拖累几分,谢换仍有的是力气,他推拒不成,还想抬腿踹他,两方较着劲儿僵持不下,迟迟分不清胜败。

赵景年说:“谢哥。我腿疼。”

谢换烦道:“疼就滚回去躺着。”

“要接吻吗。”

“……”

“谢哥,要接吻吗。”

腰后的力气大到微微发颤,赵景年的手臂就这么横在那里,桎梏着他,随着一句又一句的问话渐渐收紧了,谢换几乎被提起些,小腹被碾磨得变形,挤压着赵景年的慢慢往上走。

赵景年的吻终于降临。粗重的,蛮横的,横冲直撞地翻搅磨咬,毛躁又心急,跟谢换所体会过的都不太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主动,更多的是一种妄图压制与支配的狼子野心,让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男人。

一个不大会接吻的年轻男人,伤风败俗不解风情,还邀请得理直气壮。

他真是让这小王八蛋气昏了,才会感到气血翻涌头晕目眩,呼吸不受控制地四溢,快要喘不上气来。

谢换早该知道的,什么既往不咎,什么当从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不过是人都爱说些漂亮话,不过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缓兵之计,真正临到关头,那些画面那些感受,乱蝶飞舞般充斥在脑海中,怎么也无法忽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不对,却又被那种癫狂的感受误导,引他入歧途。

赵景年的手往下,轻轻抓住了他。

讨伐般的吻也跟着缓下来,安抚似的。

“可以吗?”赵景年低声问。

好累好倦,谢换不想动弹,他想说你给我滚一边去,憋屈挺久,说出口时确是恶狠狠的:“你要做就快点,不然就给我滚一边儿去。”

……

……

……

锁骨上的牙印嵌得深,稍微牵扯着都有点痛。赵景年把始作俑者裹在身下,报复了几口。

也不能报复得太狠,谢换有点不吃痛。何况恩怨参半,十八年的憋屈都交代走了,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第13章 不对

前几日海岸线有台风登陆,不至于掀到京城来,可外围降雨带影响,今天外头已经开始吹起大风,黑压压的云团于高空俯瞰,水汽积聚得多了,总算畅快地倾泻下来。

谢换在丽水公寓的主卧内睡得香甜,渐渐被雨声吵醒,竟有种别样的安心。

不需要出门的假日,他很喜欢暴雨,越大越好,最好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让人浑身舒畅。

他醒了,却没有立马睁眼。

他居然又在抱着赵景年。而且赵景年还已经醒了,一手正敲敲点点地戳手机,一手从他脖颈下揽着,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背。

谢换不大好意思醒,他一条腿高高翘在赵景年的腹部,手臂横在他胸前压着,额头抵着他的肩。

全特么的乱了套了。谢换想。正好外面雷声轰鸣,赶紧来一道来劈死他吧,顺道也劈死赵景年。

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昨天他明明没觉得自己有多醉,现在真正清醒了,才觉得昨天醉得一塌糊涂,醉得愚不可及,就这么轻易地跟赵景年这个死同性恋一起月下遛鸟,还要教他怎么逗鸟儿玩,赵景年还说什么这第一次那第一次……

谢换一向惜命,但现在挺想死的。

他不动声色地更换了姿势,像是睡觉时再正常不过的动静,转过身去侧睡。

呼吸刚调整好,身后就传来一声低笑。

赵景年凑近了,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谢哥,醒了就起床吧。”

“边儿去。”谢换不耐烦道。

呼吸扫过耳侧,谢换觉得自己应该��得慌,可是没有,于是有点儿生气。

他不是那种能接纳同性的男人。

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有时候去会所,谈生意或是喝酒,也有人会叫一群小男孩来,他被不少MB看上过,有的不要钱都想让他上一回,毕竟他这种姿貌的客人对MB来说太过少见了。

那些不长眼的但凡靠近一点,都会惹谢少生气。

但现在赵景年又在接近他,温温的唇蹭着他的后颈,深长地呼吸着。

谢换终于等到了早该出现的那份烦躁。

他不可能跟一个男人产生稳定的亲密关系,要是没有明少放恐怖片和s市醉酒的意外,他跟赵景年就只是欠债还钱的关系,昨晚自然也是意外。

他抬起手臂把身后的人推开些,掀开被子就下了床,麻利地穿好了一身家居服。

如果此时再往床上扔下一沓钱,那效果就堪称经典。

“谢哥,你生气了吗。”赵景年问。

“景年。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喜欢男的。”谢换在赵景年可能喜欢他这件事上前所未有地认真,“我喝醉了,所以我们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你可能是,第一次新鲜……我可以补偿你,连同让你受伤的那份一起。”

赵景年迟迟没动静,大约是在困惑为什么昨晚好好的今天一醒来就突然这样,又或许有些受伤。

反正该说的谢换一定要说,对于不打算交往的女孩,他一向爽利,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有希望的余地。

谢换刚出房门,郑姐就急匆匆地说小赵不知道去哪了,他说在主卧,并未解释其他。

郑姐松了口气,外面雨太大,没乱跑就好。

暴雨一刻不停,足以引发城市内涝。谢换没急着走,因为雨水沾湿裤脚或者淌进鞋里的感觉都很糟。

他去小三花和小比熊的玩具屋前坐了会,两个小东西蔫蔫的,他就喂了点猫条和肉干。它们吃得慢,他就慢慢地喂。

赵景年也出了房门,去帮郑姐处理早餐。

没一会儿,郑姐就过来叫谢换,谢换冲她点了点头,郑姐表情挺不自然地躲开了眼神。

“怎么了?”谢换问。他检查过自己身上没有暴露于衣服之外的吻痕,就算有,郑姐也习以为常。

“没什么……我来喂吧。”郑姐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谢换刚坐上餐桌,就明白郑姐为什么这么看他了。

赵景年锁骨处红紫色的牙印太明显了,就算被睡衣的领子遮住一半,也还是没法不被看到。

赵景年天天门都不出,又不能是他自己咬自己,所以郑姐怀疑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谢换的心里一阵阵发麻。

这个痕迹太过喧哗,大吵大闹着告诉他,他昨夜是怎么顺理成章地跟赵景年亲近的,今天又是怎么翻脸不认人。

窗外暴雨如注,雨声填满了所有沉默的缝隙。

赵景年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像往常他偶尔来一起吃饭时那样欣喜,却也没明显哀伤,动作自然,神情平静。

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那时赵景年也可以完全不依赖支具,应该能回校了。

谢换决定半个月都不再来丽水,就当是为昨天一时选错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