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神不落子
赵景年端坐着,目视前方,神色漠然,一副无论如何都不听不看的势头。
本来的目的地是他的公寓,谢换想着还有几个路口就到了,这要是没哄好他还不得给自己关外边呀,于是跟小孙说:“回岚庭。”
孙秋雨:“好的换哥。”
赵景年:“那下个路口把我放下吧。”
孙秋雨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后视镜。
谢换:“别管,开你的车。”
说完,他按下了后座的控制按钮。隔断缓缓升起,扣得严丝合缝,将前座隔在遥远的世界之外。
“景年,年年,不是你想的那样……”谢换贴近他,捏捏小脸,按着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赵景年反应不大:“我没有想什么。”
“不高兴了得跟我说嘛,宝贝儿,你直说,我就可以解释啊。那就是好久之前谈过一段的前对象,这次碰上了,话都没讲几句。”
“但是她亲你了!”赵景年终于看他,执拗的目光盯过来,低哑的声音里不知压着多少情绪。
“你也说是她亲我又不是我亲她……”谢换迎着他的目光,说辞透着股无赖,“她这人就那样儿,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没其他想法。我承认我有不对的地儿,但是我又没那份儿心,你这生气是不是不值当啊……嗯?”
“如果我没看见,你会告诉我吗?”赵景年问他。
谢换一顿,差点脱口而出那肯定不啊。
哪个男人愿意给自己找这种麻烦?他自己知道那不代表什么就行了,祸从口出。
“你不会告诉我。”赵景年眉头不展,眼睛里面是浓浓的遗憾与忧伤,“谢哥,我们又没谈恋爱,你没有义务跟我解释,我也没有资格不高兴。当我没看见吧。”
“……”谢换一时语塞,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就是比骂人还难听。这不就是在闹脾气嘛,他想想就没计较。
他一步跨坐到赵景年腿上,捧上他的脸:“你是我的人啊,当然可以不高兴。”
赵景年的睫毛颤了颤,眼圈都红了。
谢换赶紧揉他的脸试图阻止:“多大的事儿呀就吃醋……我都解释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赵景年的声音发堵,“我就是,有点羡慕她。”
“……嗯?”
“她好歹是,名正言顺过,而且是女孩……就算分开了,她也敢当着别人的面亲你。我……我什么都不算。”
谢换有点儿心虚,也有点烦躁。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哄另一个大男人,还是这种能不能抛头露面的问题。
这种吃醋的情况他经历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那些小姑娘哄两句也就过去了,或者买包买项链,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可赵景年也不像在生气,就是很……失落,委屈,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谢换说不上来,反正比生气麻烦。
他挺喜欢跟赵景年相处的,也知道赵景年真心喜欢他,但是谈恋爱就太夸张了吧。
如果赵景年真稀罕他到天天伤心的地步,那不分开也得分开啊,谢换暂时不希望这样。
他沉沉地叹气,耐着性子说:“别闹了好不好……”
赵景年垂下眼睫,不再说话。他抽了一张纸,轻轻擦拭谢换脸上本就浅淡的口红印,动作细腻到有些卑微。
谢换有点不自在,抢过来在脸上使劲儿擦了两下,就抬起赵景年的下巴亲了上去。
花言巧语比不得嘴唇柔软,深吻持续了片刻,赵景年就不那么犟了,开始环着他的腰往近了按。谢换安抚着他,亲上他的额头,吻吻头发,又印走眼角那一点点潮湿的水汽。
“谢哥……”赵景年把脑袋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叫他。
“不难过了啊,是我不好。”谢换揉他的头发,“好不容易休息,开开心心的啊,今晚我伺候你成吗?”他本以为,赵景年会拿这件事要求他什么,没想到最后是他自己讲出来的。
赵景年抬头望着他,目光陷进去,焦点所落之处似乎更加深远,让谢换有种他们并不是在对视的错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注视,又像是被看穿。
岚庭孤高耸立。
从高层往外眺望,灯光连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海,远处的高架银线一样延伸出去,好像整座城市都在脚下匍匐。这种视角之下,难怪有人不可一世。
开放式的池浴铺设在落地窗边。浴缸里水声激荡,混合着沉抑的呼吸声,谱成一篇小意温柔的曲,高低起伏,抑扬顿挫,婉转而悠扬。
谢换扒着池边,想让赵景年消停一会儿,再这样下去他的月退就要磨出茧了。
“景……”
刚一张口,他就被一只手扣住下巴,强迫他回头接吻。
谢换看不见赵景年,所以并不清楚,那双多情温顺的眼睛里蓄着多少狠戾和危险。
“别说话。”赵景年松开后,不大体贴地把他按回去。
水波荡漾,一圈圈散开,撞在池壁上又反弹回来,激起一朵朵白花花的浪。
他沉寂的目光望向身下,那道流畅的脊线,附着水珠的背,还有谢换月退间自己的东西。他几次三番压制着那种致命的冲动,在一呼一吸之间,痛苦地与自己较量。
只要稍微,调整一点点的角度,谢换就是他的。
所以谢换不能说话,不能再拐弯抹角地邀请他,赵景年胡乱啃过一通,就捂上他的嘴,专心致志地宣氵世,即使这样做根本就是扬汤止沸。
许许多多的女人都不该喜欢上谢换,因为他不适合她们的枕榻。
他的呼吸,微颤的浮红的身体,渐渐无力反抗或怨怼,他就这么隐忍着,坦诚相见,将所有的脆弱都交托出来,任人留下一处处鲜艳的印记。
赵景年认为,这些都该为他所占有。
而占有是一个装饰艳丽的蜜糖陷阱,美妙、蛊惑、诱人到邪恶。他的筹码不多,不能用在此处试错。
第一个包养的男人又怎样,他依旧不够特殊,不够强势,不足以让谢换承认他们这不见天日的关系。如果今天闹得太过,谢换大约会说,那断了吧,然后轻描淡写结束一切。
赵景年想想就痛惜。
亲一口而已,他根本不吃心。或者说,他没有介意到非要表现出什么不可。
四年来,谢换的桃花断过吗。他见的太多了,那些优雅的,姣好的,大方的女孩们,谢换是怎样宠爱,怎样惯纵,怎样亲近,他如数家珍。
氤氲的水汽不断蒸上来,在空中凝成细密的水珠,又被动作扇得四下纷飞,流风回雪般飘摇不止。
赵景年的动作失度。
犬齿扎得深一点,手掌揉的力气大一点,在谢换身上留下更久更多的标记,就好像能消解不平。
水声在瓷砖间弹响。池内卷起惊涛骇浪,浪花不断翻起又落下,一阵阵泼洒在地上,又溅湿了窗边半掩的纱帘。
有些模糊的窗外,灯火如练。
直到窗上的水汽也蒸发,直到水温彻底降下来,谢换才疲惫地睁眼。他瘫在池边,费力地去够壁龛上的烟,点上后,又瘫软在水里。
“艹……”谢换累到说话都虚,“亏得你没真*我啊。是不是报复我呢?”
赵景年清清白白地走过来,神色是一如既往的乖顺。他掂了掂手里的浴巾:“起来吧谢哥,别感冒了。”
“我就乐意感冒,别管我。”
赵景年不再好言相劝,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蚕蛹一样地裹好,将人往卧室抱。
第27章 速度与基情
寂静祥和的夜里,谢换趴得悠闲。
在确定赵景年不嫌他压得难受后,谢换总爱这么睡,比抱什么靠枕都舒服。
事后的倦怠期,他也反思了,为什么最近有点儿纵欲。
以至于他今晚本打算豁出去来着。
不单单是为了哄赵景年。那么长的时间,净他大爷的打飞机去了,他从来没真正尽兴,身边儿又有这么一个狐媚子,每次亲近都像是饮鸩止渴,干等着下一回情致降临,承受更加汹涌的反噬。
所以那种体验无论好不好,也许都值得一试。
这种想法过于荒谬和危险,谢换现在已经疲倦,自然弃如敝屣。
不过赵景年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那种小处男独有的,狼贪虎视的目光,怎么都掩饰不了,可赵景年偏偏就没要。
谢换想着,要么是赵景年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做,要么就是还在使小性子。冲着今晚的架势,他认为是第二种。
这事儿之后,赵景年照常天天联系他,偶尔也会把他从酒局上接走。
谢换本也不是那种会辜负人家的人,可上回的事一闹,搞得他都有点儿敏感了。酒局还是会所,哪个女孩有意接近,他都担心赵景年能在哪里看见,然后伤心的不行,还只能默默消化。
他每周都来赵景年的公寓一次,在这儿什么都省心。
秋高气爽的早晨,赵景年提早了两个小时喊谢换起床。说是早,也已经九点了。
他扶着谢换坐起来,人就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胡言乱语:“真的很困……年年,宝贝儿……真的,跟符玉说我不去了……说我病了……”
“谢哥,你昨天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喊起来。跟黎少有约呢。”赵景年一下下拍他的背。
谢换认命地叹气:“我说……我还说早点睡你怎么不听?”
赵景年跟昨天一样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把他从床上抱起,又给半梦半醒的人洗洗干净。
谢换彻底醒了困,今天穿得利落简约,什么饰品都没戴。临出门前,他跟独守空房的赵景年交代说,最晚十二点回来,留个门。
银星实际运营一个月了,成绩比预想中的要好上一截,黎献约谢换跟几个相熟的朋友出去聚一聚,投其所好选择了赛车。
谢换常去的赛车俱乐部在京郊,傍山而建,不是对外开放的公共赛场,会所里常常是工作人员比客人多,氛围私密。
谢换接上邵符玉匆匆赶到,换上赛车服就去了三楼的观赛区。杨一秦正坐在外面露台上,一身红黑色的连体赛车服很是亮眼。
谢换推开玻璃门,也去了观赛长廊,远远瞧着两辆赛车在场地上一前一后地驰骋,气势很足,速度却令人发笑。
他调侃道:“在这儿调情呢。”
“哥,符玉哥。”杨一秦招呼了一声,答道,“还真是调情。黎献带他对象玩儿呢。”
几个侍应生来到看台,在小桌上摆了气泡水和精致得只能用来看的果切。
谢换冲邵符玉挑眉:“挺巧啊,我记得黎少他对象名字里也有个玉。叫……宋玉?”
“字也一样?”邵符玉笑着问。
杨一秦说:“不一样,他是金字旁的钰。”说完,他看了看谢换,清清嗓子,又不讲话了。
谢换未曾察觉,笑着接腔:“那这俩玉能成立个弱鸡组。”
邵符玉:“我真不太敢玩。”
“男人哪能不试试速度与激情啊,”谢换说,“教你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