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52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就这么的,谢青山就把赵景年捡上了车。

她也想象过,能跟大儿子保持稳定恋爱关系的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样子,却没想过那么乖。看上去分明还是男孩,只是高高大大的。

赵景年说起话来也温吞有礼:“阿姨,我叫赵景年,景色的景,新年的年,今年十九了。”

十字打头的岁数……

谢青山算着,差九岁,她都有点替儿子羞愧于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径,跟他爹一个模样。

“跟阿姨说说怎么了,怎么在这里等着?没给谢换打电话吗?他平时不住在这里,没跟你说过吗?”毕竟之前谢换提过,他对象有时会去岚庭同住,谢青山至少得确认一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对象,还是说悄没声又换人了。

赵景年眉眼低垂:“谢哥最近不喜欢理我,经常跟朋友出去玩,还说周末都会回这里,不能见我……我找不到他。今天周末,我比较着急来这里等,是因为他还没有给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没钱吃饭了才过来等,结果麻烦您了阿姨……”

简直是岂有此理,谢青山听的气不打一处来。

大学生说白了都还是孩子,还是京大的,就这么被她儿子这位花花公子糟蹋,最后连生活费都不给。谁不知道那点钱对学生来讲是天大的事,真是太不像话了。

所以刚回到家,谢女士就一个电话敲过去。

赵景年懂事体谅,这时候还为谢换说话:“阿姨,您别怪谢哥,他朋友多,工作也重要,还需要应酬,忙点也正常。”

“别惯着他,再忙也没有不管不问的道理。你别着急,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还没吃饭吧?”谢青山说着,往后面侧侧身,“吴姐,给做点晚饭。景年啊,喜欢中餐还是西餐,有没有什么忌口?”

“我不挑食,都可以的,谢谢阿姨。”

谢青山给他安顿在这,到楼上拿了张卡下来,递过去笑道:“第一回见面有点仓促,但是礼数不能少,这是阿姨的份,等你叔叔晚点回来也有。”

“我……”

赵景年矜持着,很是不安。谢青山拍拍他的手,将卡片塞进了书包的侧兜里,“今天也晚了,先在阿姨这凑合一夜吧,我让保姆给你在小鼎隔壁收拾出一间……你平时是住校还是住家?要不要给父母或者老师报备一下?”

赵景年停顿了片刻,缓缓垂下目光。

谢青山有些不解,只觉得他的表情哀伤极了。

半晌,他才开口:“阿姨,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今年也刚走……我在这只有谢哥一个亲人了,所以还得靠他养着……我原先是兼职过的,不过谢哥不同意……”

谢青山愣神好久,就差没化在沙发上了。

也就是说,这么俊秀懂事的一个大男孩,其实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知怎的被大他九岁的男人看上,甜蜜蜜了一阵以后,又冷落了?还说什么兼职,他就比李新韵大一岁,谢青山稍微把赵景年的经历代入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想着自己跟老李不在了,新韵为了上学要去打工,再被老男人骗去谈恋爱……她的心就碎得拼不回来。

望着赵景年微红的眼圈儿,谢青山怎么都不好受。“好孩子……你要是不介意,就拿阿姨当妈妈,好好上学,我会管你的,谢换要是犯混蛋,我真揍他。”

赵景年抿着唇点点头,满眼都是感激。

夜色沉沉,庭院深深,别墅内暖暖的温情叫灯光烘起,这种和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谢换的车泊到车库。

茶室在别墅北侧,从车库到外侧的露台就几步路,透过整面的玻璃窗,能看见谢女士满脸笑意地坐在牌桌旁,找着两个保姆凑手,正教赵景年打麻将。

谢换早就说今天为什么右眼皮老跳。

以前好好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想过某天带赵景年回家,家里该是怎样的场景,不用猜就知道谢女士不会放过这个培养牌友的机会。就算儿媳妇是男的,可赵景年那么听话,那么漂亮,那么聪明,习惯了总会喜欢的。

可现在让他欣赏这幅画面,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当着亲妈的面儿跟赵景年吵起来,更没脸让她知道自己整天得意洋洋炫耀的媳妇儿闹的那么难看,平白丢人现眼。还不如当团棉花,让赵景年知道怎么锤怎么扯都没用,就算找到家里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勉强挤出一抹谄媚的微笑,谢换绕到茶室,将臂弯的外套随手放到一旁,称赞道:“呦,谢女士今天手气不错啊。”

“谢哥。”赵景年抬头,冲他甜甜地笑。

“一身酒味,洗澡去。”谢青山头也不抬,摸了张好牌,塞进队伍里,“自己开车来的?”

“没,小孙开的,换辆车走了。这就洗。”谢换说。

谢女士也没空搭理他,她还要帮赵景年看牌,“哎这个不是多出来的,这四个放在一起,扣在桌上,这叫暗杠,多赢一个点的。拿出来过后牌是不是少一个?这就得再拿一张牌补上,哎对……”

“哦,懂了阿姨。”赵景年懵懂地点点头。

谢换挂着张笑脸,暗自咬咬牙。他伸手拍了拍赵景年的肩膀,不留痕迹地掐了一把,还在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他的一张八万,看他怎么赢。

等他洗好了,谢女士也有空审判他了。

谢换就想听听赵景年又胡说八道些什么了,所以站在房间的盥洗镜前擦着头发,听着数落,一句都没辩解。

“什么意思?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公子哥出去野,家里有人等着都不顾了?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你要干什么你妈不顺着你,就连找了个男的我有二话吗,就盼着你能成熟点稳定点,这下倒是不担心从哪冒出个大孙子了,好歹基本的责任得负吧?不给人家钱花什么意思?”

谢换大约知道了自己的罪行,道:“今天跟阿秦和凌霄出去吃了个饭,就玩了一会儿,没看见,忘了这茬儿了。妈,你也别真拿他当你儿媳妇儿看啊,这哪儿说得准呢……”

谢青山脸色更难看了:“你外面有人了?”

“没有。”谢换赶紧说。

“那你这时候说什么不当真,当初又是怎么讲的?前一阵子还说过了夏天领上门来。”谢女士说着,去谢换的衣柜里找一套宽松的睡衣。

谢换抿抿嘴,有些沉默。

当初,哪有那么多留得住的当初。当初他跑去s市给赵景年过生日,听到最迟夏天过后就永远不分居的承诺不知有多开心,以至于来到微凉的初秋,这份心动还像一只蓝闪蝴蝶,隔着一整个盛夏也要翩翩舞动而来。

后面谢女士再苦口婆心说些什么,谢换也没心思听了,等他能心如止水地解释完这一切,再跟家里说也不迟。

况且做一个多情放纵的公子哥,比做一个被妻子背叛、受伤失意的男人,要潇洒和轻松得多。

这座别墅不加地下室有四层半,谢换跟李新韵的房间在二楼,中间隔着书房跟客房,赵景年就住在谢换隔壁。

谁也不认为他能老实待着。谢换靠在小厅的沙发里打着小游戏,对于房外叩门的哒哒声,一点儿也不奇怪。

赵景年大约是属孙悟空的,门缝儿刚拉开一毫米,他就能滑溜溜地钻进来,迫不及待地抱上去,埋在谢换的颈间诉说思念:“谢哥……想你,你的睡衣好香。”

谢换忍了忍,去够把手,又被抱得太紧。他叹息道:“关门。”

第59章 宝贝儿

清新的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什么甜蜜的东西,静置一会儿,就凝成透明的坚硬的糖衣,明明是拥抱着对方,赵景年却感觉是自己被粘住了,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

“关门。”谢换又说一遍,声音里多了些不快。

赵景年只好将一只手从他腰后拿开,反手一推,又摸索着拧上门锁,确认它锁好后,急切地赶回来。

橡木灰的房门阻隔着整座世界,也把赵景年今天的柔弱与顺从一同关在外面似的。他抱得越来越放肆,就好像怀里的人仍然是他私有。

他穿着谢换的睡衣,好薄,又轻又滑的面料根本不能隔开什么感觉,他能体会到谢换的一切,身体的温度,肌肤的轮廓,仿佛他们依然亲密无间。赵景年原本还想着,自己如果在客房规规矩矩待着,谢换会不会相信他真的已经开始听话,可刚刚抱上来的那一瞬间就立马不这么认为了。

这样都根本不够。

为什么今夜天晴万里无云。为什么不能来一场惊天动地的雷暴,把他们俩当场劈死,身体也焦得密不可分,火化也在一起,骨灰混着,永远也分不开。

这就叫做天公不作美吧。

“松开……”谢换完全感受得到他的固执,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都不知道拿赵景年怎么办才好了。

虽说他这是头一回奔着结婚谈的恋爱,可也清楚知道,如果彼此不再是互相信任互相依赖的恋人,如果他们的关系不再完美,就应该各自待在楚河汉界。

藕断丝连什么的,是一种低级错误。

不过他也知道,赵景年敢抱得那么顺手,也许也有他自己放任的功劳。事到如今,不管心里怎么想,身体不排斥赵景年的亲近这一点,让人十分头疼。

“松开。”谢换又说。

赵景年愿意松开一点,不过对于他这种自私自利斤斤计较的人来说,退让总会索取补偿。

力道小一点,呼吸就近一点,最舒适的怀抱下,他碰上谢换的唇。

从未有过这般的温柔,唇瓣几乎没有贴到,赵景年在一个非常极限的边界上停顿试探,等待着随时可能被拒绝被推开的审判。

谢换只是静静地呼吸着,不闻不问,不退不进。

赵景年终于亲上去,印下轻软的一口,再贴近,安抚什么伤口一般,小心翼翼地撕扯舔舐。

更多的事情,他不敢做。

恐惧是一种稀缺珍贵的东西,赵景年从前甚至需要从惊悚影片里摄取这种微量情绪,直到恋爱的美好眷顾他,他才放弃那种快感的替代。

可现在呢,谢换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能让他慌张让他胆怯,让他无比计较得失。

吻柔软得有些青涩了,呼吸交错,谢换不自主地闭上眼睛,放松下来,去体会一个纯粹悠长的吻,湿润而柔软,味道是那么清甜。

还是在他从小长大的房间里。

如果他们的恋爱循规蹈矩,他带赵景年回家,在这里接吻,那该有多好。

谢换每次被赵景年带到最幸福的云端,就会被这种假设性的想法拖入泥潭。一股烦乱油然而生,每当这种时候,他就痛恨这一切。

赵景年不是他的,他心里有坎,也不再信任,不要就是不要。

可他依然没什么好办法摆脱,没办法让自己的生活从这种烦乱中净化出来,没办法步入正轨。得知赵景年来家里的时候,谢换就在一种无奈中释怀了,男人应该大度,他对前任,总会照顾些的,赵景年不是例外。

或许装不在意久了,就真的可以淡化一切。

“行了……”他有点累了,稍稍偏过头来,中止了这段吻。

赵景年像一只终于慢慢吃饭却被骤然打断的猫,下意识护紧,警惕地与人作对,忙里忙慌地又咽几口。

“行了。”谢换的声音都叫他亲的模糊,往常一直挂在嘴边的称呼都有点不大自然,“……好了宝贝儿。”

拥抱也好,亲吻也好,赵景年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动作,都以一个分外明显的速度僵住。

谢换撤开半步,从容地转过身往房间深处去。

有别于岚庭现代意式的装修风格,他从幼年就住到现在的房间还维持着老李挑选的法式中古感。浅灰色地垫上落着一张蓬松的沙发,谢换甩了拖鞋,往里一靠,身旁的手机屏幕停在闯关小游戏的界面,隐隐能听见轻快的背景音。

赵景年愣神了片刻,才跟过来。

手腕突然被握紧,谢换的手机脱了手,摔进他盘起的腿上。赵景年把他往另一边拽了拽,他侧脸去看,那是一张有些伤心的脸。

赵景年有一副好皮囊,装欲装乖都让人看着喜欢,难过更是我见犹怜。谢换的目光在他发红的眼底游走,看那颗浅色的眼尾小痣跟着浮起红晕,鼻翼翕动,嘴唇微颤,怎么瞧都不像是高兴的模样。

不高兴就对了,他也不高兴。

“你刚才,叫我什么?”赵景年问。

谢换微微仰脸,眼神就格外漫不经心。他缓缓地咬着字:“宝贝儿。”

“不要……”

没有一滴眼泪是赵景年真正难过的时候哭出来的。

宝贝。谢换怎么能这么叫他。

今天自从见到谢换,一切都在打乱计划。谢换没有生气,没有辩解,没有给谢女士劝说的机会,也没有给他道歉的余地,现在又这样叫他。

赵景年不是不知道,那些对之一笑而过的前女友,谢换跟她们说说笑笑,有时就这么叫,没心没肺,很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