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怎么了呢?”温星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好像终于能反射一点光,他看着陆烬,轻声问:“不要吗?主人。”
有几天,陆烬是喜欢听这个称呼的。
只是此刻陆烬却只是解开他的衬衫,把他洗干净后,拿浴巾裹起来,抱回房间,然后走了出去。
再进来时,手里拿着药。
不知道是什么药,绿色的膏体,涂在额头的包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温星眯起眼睛,等陆烬上完了药,又跟着他下楼吃饭。
他吃得很慢,等陆烬吃完离开,他才立刻放下筷子,奔上楼。
这个点陆烬一般在书房,他跑回自己的房间,躲进卫生间。
“呕����”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被他吐了出来。
和陆烬一起吃晚饭,他总是会装作正常地进食,但实际上每次都感觉饭菜卡在喉咙口,得偷偷吐出来才舒服。
吐到最后,是一些黄色的苦水,温星漱了口,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其实陆烬给他剪的头发不丑,碎刘海自然垂落在眉眼,衬得他的脸更加精致小巧。
温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镜中人有些陌生。
愣了片刻,他摇摇头,转身拉开门,蓦地撞上一个人。
陆烬就站在门外。
“很恶心么?”陆烬问他。
这周更一万五千字(哦漏我一个字存稿都没有呜呜呜��手怎么一点都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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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分真都没有
很恶心吗?
温星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整个人直愣愣的。
他呆滞的模样落在陆烬眼里,倒像是坐实了猜测。
“吐了几次?”陆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几乎是贴在一起,质问道:“每次和我吃饭都很恶心?”
所以最近才消瘦不少。
“我……”温星开口想解释点什么,舌头却跟打结似的,捋不出来一句话,他只觉着自己的腹部开始抽搐似的绞痛。
陆烬牙关紧绷,伸手就攥住温星的耳坠,往下用力,直到温星“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陆烬命令他。
大脑接收到指令,没等温星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解开了陆烬的皮带。
这世间最苦的药也不过如此。
喉咙火辣辣地疼,胃一阵阵地抽,连带着喉咙也阵阵收紧。
温星眼睛里蓄满泪水,眉头紧紧皱着,仍旧卖力坚持动作。
可他的这幅模样,只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生理不适。
恶心,所以痛苦么。
是今天撞见了李菁,终于装不下去了是么?打心里觉得嫌恶了是么?
陆烬脸色愈发阴沉难看,扣着温星下巴叫他合不上嘴,横冲直撞。
漫长的二十分钟过去,温星已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陆烬忽地松开手,再次命令他:“咽。”
但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温星往一旁扑倒,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凄惨,温星整个人趴着,腹部阵阵抽搐,苦水混合着那东西牵着丝地滴在地板上。
陆烬背对着光站着,脸隐在昏暗之中,他一直在看温星。
如果没有爱的话。
如果没有喜欢的话。
如果没有感情的话。
这东西确实腥。
这东西确实难吃。
这东西确实令人作呕。
以前温星真是辛苦,演得那么好。
陆烬蹲下来,平视眼前人通红的侧脸。
“前段时间不是一直装得很好么?”他仔仔细细看着温星的眼睛。
他觉得有时候看不懂温星。
幽雾重逢的第一眼,陆烬就认出了他。
温星从小到大长相其实没有太大改变,依旧漂亮得令人过目不忘。
原本陆烬不打算管他死活的,就像他17岁时想的那样,他和温星的缘分走不出那座山,已经以他留下的那枚玉佩作为终结。
但当陆烬看见温星在他枪口下哭泣的模样,忽地就想起初遇的那年,温星说要将自己卖一个好价钱时的样子,一时兴起,把人留下了。
沈家不是什么好地方,陆烬清楚,他们能将温星搜罗着送过来,没有留下的话,自然也会将其送给新的权贵。
庄园那么大,暂时多张嘴也无妨。
他那时心情不好,准备把人丢在庄园里不管不问,倒是丁启明比较上心,又叫温星来倒茶,又提醒温星会按摩的,他确实头疼得厉害,就同意了。
温星长大了,却比小时候更胆小,又懦弱,声音大点,就哆哆嗦嗦地浑身泛红,冒眼泪,这类型是陆烬最讨厌的,简直一无是处。
也就按摩手艺勉强能用。
幽雾的天气令人烦闷,温星越胆小,有时候陆烬就无聊地想吓他,故意骗他,叫他开枪杀人,原本以为温星会吓得连连求饶,或是为了自保,哆哆嗦嗦地开枪,没想到他竟然用那样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替胖姨求情。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人,竟然偶尔也会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勇气。
有点意思。
清除完青峦内的内鬼之后。
只剩下温星一个例外,关于他,没有什么调查的必要,能查到的大多都是些无用的消息,查不到的暂时也不用浪费时间。
初遇已过去多年,物是人非,人性本就多变,某一刻陆烬想过,温星是沈家送来的人,按照平常的习惯,应该毫不犹豫地处理掉。
那天的雨很大。
都不用多问,温星就坦白地交代了一切,表示忠诚。
陆烬看着温星的眼睛,听着他说,不想死,不想回到沈家,听他说,愿意奉献身体和灵魂,鬼使神差地,陆烬做了一个和之前惯例截然不同的决定。
他的头很痛,温星还算有用。
暂且留在身边吧。
不知是不是这次的谈话,以及系耳表忠诚的仪式过后,温星整个人发生了很多变化,他的眼里,他的世界,似乎都只剩下陆烬一个人。
他拼命地讨好陆烬,记住陆烬的喜好,对陆烬好。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的人,做起事情来却很细心,甚至比跟了自己几年的丁启明还要仔细妥帖,陆烬不自觉习惯了温星的存在。
温星说他是陆烬的人,为陆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是没想过温星是为了生存装出来的讨好,只是真真假假,陆烬懒得分辨。
直到温星为他挡枪,确定他就是小山,温星主动吻他,同他告白。
陆烬觉得好笑,温星隐瞒自己母亲的事,也不暴露自己的需求,做出一副真爱别无他求的清高模样。
但那双眼睛那一刻看起来足够真诚,好像温星口中的喜欢,都是真的。
陆烬没多犹豫,将人揽入怀中。
有一丝真就可以。
可每一次在他以为有几分真心的时候,温星就会做出让他失望的事。
当他真的确信温星不过是虚情假意,温星总又要做出些扰乱他判断的事。
温星当初离开青峦,行李箱里空空荡荡,只带了两件旧衣服。
陆烬打开他的首饰盒,所有昂贵的珠宝,都原封不动地放着。
合上首饰盒,陆烬在一分钟内决定追上那辆车。
他想,再给温星第五次机会。
向来杀伐果断的人,在温星这个懦弱胆小的人面前,反反复复好几次。
但他追过去时,得到了温星的杀意。
那双纤弱的手,握住枪一枪打穿了他的肺,没开过枪准度差了点,但很明显,温星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温星跑了。
丁启明奉命找了很久,有一天终于得了一点线索。
是那枚宝宝佛玉佩。
温星什么都没带走,唯独带走了脖子上的宝宝佛玉佩。
然后,他把它当了。
“当铺老板说……”当时丁启明的表情很复杂,“真是巧,多年前,也是同一个人把这枚玉佩当给过他。”
“不是让你卖了。”
“我没舍得。”
陆烬回想起那一夜温星认真的神情,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
一分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