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狌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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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是我的兔子
“你算什么东西。”
温星听见陆烬用一种十分平静,像问他又像问自己的语气这么说道。
这句话这是第三次出现在他们之间。
温星倒没有像第一次听见时那么心痛,应该是身体上的疼痛盖过了,他按着自己的腹部,眼前陆烬的腿渐渐变得模糊。
咚的一声,温星倒在了地上。
透明的输液瓶悬在支架上,淡色药液顺着细管,一滴又一滴,缓慢坠落。
“心理应激带来的躯体化反应。”
医生按了按口罩,低头调整输滴速开关,“长期心理痛苦,大脑把情绪转化成身体症状,肠胃是对情绪最敏感的器官,经常陷入悲伤绝望,胃肠道神经紊乱,出现食欲抑制、恶心反胃、腹痛等症状。”
陆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星紧闭的双眼。
“用点药可以缓解症状,但要治本,还是得解决情绪根源问题。”医生看向陆烬,“上校,我建议优先隔离伤害来源,避免刺激。”
“嗯。”陆烬淡淡应了一声。
医生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床上的温星,没有多说,拎着药箱离开。
夜空中繁星闪烁,窗外微风轻拂。
陆烬坐到床边,看了会窗外,又看了看刚挂上去的输液瓶,起身下楼,去到花园抽烟。
月光柔和地洒在各类花卉上,反射荧荧微光,陆烬指尖的烟雾随风摇曳,消散。
“小少爷。”
环姨端着杯冰镇果汁过来,放在石桌上,“天气热,喝杯果汁吧。”
陆烬没看果汁,只扫了眼她的脸,淡淡道:“说了多少次,叫我名字就行。”
“诶。”环姨也没扭捏,笑了笑:“阿烬。”
“最近抽好多烟。”
“嗯。”陆烬把烟蒂掐灭,“心烦。”
环姨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姨。”陆烬说:“蝴蝶都飞走了么。”
环姨望向花丛,点头,“它们本来就不属于首都,可能飞到别处去了。”
空气沉默下来。
“阿烬,这人与人之间,没有太多次机会的。”环姨轻声说。
陆烬牙关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他的爱吗?”
“不需要。”
陆烬折断一支蔷薇,在指尖把玩,语气平静:“我之前想,要不把他的腿打断,这样就哪里都去不了。”
环姨眉心一跳,她自认为了解陆烬,这话说得淡然,但他却一定是认真的,认真的思考过可行性。
“这样的话,他再不会原谅你了。”
“我不需要。”
陆烬重复:“我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感情。”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善变无常,毫无意义。
这小孩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绝不回头,环姨晓得他现在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多刺激他,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大少爷要回来了。”她说:“李家那边……”
“你别操心。”陆烬又摸出烟盒来,“去睡吧。”
“睡了这么久,饿了没?”
周明看了眼正在争分夺秒翻阅文件的陆衡,问道:“先吃点再回?”
“不饿。”陆衡摇摇头,“几年过去,首都变化很大。”
“是。”周明应道:“这次平调国务秘书长,你有的忙了。”
可不是么,最近这段时间首都暗流涌动,不少人都在观望,陆家韬光养晦这么久,先是陆烬调回首都复原职,接着原本在外的陆衡也调回首都担任国务秘书长职位,这一系列动作背后意味深长。
原先所有人都以为,陆元川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他刚死,后脚陆家就接连出事受到打压,不免让人怀疑起之前的某种猜测:陆元川是现任总统上位时的左膀右臂,知晓太多东西,是以被清理掉了。
可现在,似乎又不像这么回事。
陆衡的职位很是微妙,从“地方地盘”到靠近最高权力中心,看似平调,实则暗升。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在知道陆烬养了个男人在家里,也一点没有大肆宣扬,反而好声好气地拨通陆衡电话,说是知道陆烬年纪轻,好玩儿,但眼看订婚在即,还是要收收心,请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忙劝劝。
车辆行驶在首都宽阔的大道,过了一会,路过一个路口,陆衡叫停司机。
“怎么了?”周明疑惑。
“下车吧,之前在幽雾不是念叨着想吃梁记炸酱面么?”陆衡长腿一迈,转身另一只手按住车门上沿。
周明愣了一瞬,随即抿嘴笑了,“行。”
任谁也无法想象,今年 36 岁,身份地位皆高不可攀的陆家长子陆衡,竟然也会吃小店里的炸酱面。
但实际在七八年前,他们经常来吃这家店。
大碗炸酱面端上桌,深褐油润的肉酱铺在筋道的面条上,酱香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周明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陆衡看了他一会,忽地抽出纸巾,自然地伸出手去想擦一擦周明下巴上的酱渍。
周明忽地躲开了。
陆衡的手一顿,很自然地收回,没多说什么。
“阿烬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周明转移话题。
提起这事,陆衡眉头微皱,也是头疼,“你知道的,他那脾气……”
“先听他怎么说吧。”周明缓和道:“温星那小孩儿,大抵也是受害者。”
难得周明会替一个陌生人说话,陆衡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片刻后嗯了一声。
本来这事,陆衡以为是温星这个幽雾底层小平民自以为攀上了首都权贵,所以死缠烂打地跟来了首都,但稍一打听,好嘛,是他的好弟弟给人绑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衡和陆烬分坐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他语气还算平和地同这个大小就不亲他的弟弟说话:“这事要是被有心人报道出去,或者被李家泄露,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谁敢。”陆烬冷声回应。
是,只要温星一直被囚禁着,李家是断不会轻易泄露此事,谁也不会晓得陆家高门大院里养着个漂亮男孩。
陆衡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耐着性子又同陆烬说起许多利害关系。
而那个漂亮男孩,因为最近吃了许多药,陆烬也好多天没在他跟前露面,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这会儿睡完了午觉,想下楼来找环姨给他弄点小甜品,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陆衡的声音。
他立刻不敢动了,尽管生病,他也一直没有把脚上的金铃摘下来,此刻他怕再多走动,会被听见。
“阿烬,就不说这事本身对错。”陆衡想了想,准备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就那小男孩,温星是吧?你想没想过他愿不愿意被你这么关着?”
陆烬拿烟的手顿了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吸了一口,他直视陆衡的眼睛,反问:“他愿不愿意关我什么事?”
“他是一个人,不是猫狗鼠兔。”
“他是我的兔子。”陆烬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地扯出一抹冷笑来,眼神晦暗不明,“陆衡,”他直呼自己大哥的名字,语气冰冷:“就算是你,也不能动我的宠物,你应该还记得我的上一只兔子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陆衡脸色微变,官场上叱咤风云的陆秘书长,这一刻竟然有些语塞。
“我明天去一趟李家那边。”最终,陆衡开口:“先安抚下来,其他的我们再聊。”
不会怀孕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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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在家等你
要说这人的身体真是奇妙,之前温星觉得自己已经抵达轻易碎裂的边缘,但被环姨精心照料一段时间之后,他又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只是食欲这块依旧不太好。
最近陆烬偶尔开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刚开始第一次发现,是温星在花园里坐着,余光瞥到二层的窗帘动了动,他想认真去看时,又一个人都没有。
他也不确定那会不会是陆烬。
尽管心头划过这个猜想时有一瞬心悸,但到底觉得距离足够远,还算安全,也就不那么害怕。
再过两天,他发现那扇窗总是挂着半开的窗帘,而陆烬偶尔会出现,半张脸露出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在那里站一会儿,然后走开。
第一次真正遇见,是在一个下午。
温星在软榻上睡午觉,环姨给他在一旁放了个落地扇吹着,温度适宜,只是睡得久了,他觉得有些口渴,就醒了。
一旁的小桌上,一杯冰薄荷水静静摆放着,杯壁上挂着水珠,温星以为是环姨放的,拿起来凑到唇边,余光却陡然瞥见陆烬的背影恰好走到拐角处。
温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陆烬似乎感应到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心脏高高悬起,温星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陆烬回头了。
温星心跳都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