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像话嘛。”陈姨围着他走了一圈,时而伸手捏捏他肩头的布料,时而退后半步眯着眼打量整体比例,“身板不错嘛,腰给你改宽点,袖子要不要……”

“陈姨,”秦问淮打断道,他慢慢走到程泽旁边,“我来给他看吧。”

之前秦问淮经常来给陈姨当模特,陈姨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把皮尺递给秦问淮:“喏喏,你来。”

说话间,秦问淮的目光毫无保留落在程泽腰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按按那块绷紧的布料,“腰是紧了点。”

他的指尖没挪开,让程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泽的腰很敏感,被碰到时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又被秦问淮不动声色地按住:“不许躲。”

秦问淮像是真的在认真打量,手指捏着皮尺,沿程泽的腰线慢慢滑动,比划着那截收紧的弧度,然后偏过头对陈姨说:“腰这里放两公分左右吧。”

陈姨记下:“你说你要记的哦,到时候不合适,我要骂人的哦。”

秦问淮面不改色:“放心吧,不会不合适。”

程泽的耳根烧得厉害,他很不满地看着秦问淮的手,对方不让他动,他就微微转头,企图用眼神制止对方。

这哪是量衣服?这分明是调戏!

好嘛,他算是知道Waity的恶趣味了,这人分明就是想看他不自在的样子!

程泽更加不满地盯着秦问淮看。

秦问淮装没看到,他微低着头,看程泽就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挑中的作品。

“袖口要稍微收一点。”秦问淮松开他的腰,转而去拽他的袖口,捏着多出一截布料往内折了一下,手指在程泽手腕内侧擦过,“他手腕偏细,袖口做窄一点更精神。”

陈姨点点头,拿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串字,抬头又问程泽:“你喜欢单排扣还是双排扣?平时搭不搭配马甲?”

程泽想开口,但他发现这些名词他都不懂,不懂怎么答。刚刚被调戏过,他很不想去求助秦问淮,心想要不随便说一个算了。

好在下一刻,秦问淮替他开口了:“单排扣就行,马甲他用不上,穿起来太隆重了,改天再说。”

“垫肩想要什么样的?”

秦问淮:“他肩膀还行,垫肩就不用太厚重,看起来很奇怪。”

“布料呢?”

“他现在身上这件就很好。”

陈姨记下,把本子收好:“等一会啊,我去里头开个单据。”

秦问淮:“行,麻烦陈姨。”

程泽看着二人的交谈,张了张嘴,忽然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这不是给他定西装吗?怎么他全程都不需要说话呢?怎么秦问淮好像比他还了解自己呢?

从腰围到袖口到垫肩,每一处秦问淮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替他做决定。

对程泽来说,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一种被管束、被控制的异样感。这让程泽很安定,也很不适。

陈姨还没出来,程泽皱着眉,状若凶样:“Waity!你……你刚刚,刚刚干嘛戳我腰?”

秦问淮先一步接过单据,扫了一眼金额,然后对陈姨说:“行,那我到时候让他来取。”

秦问淮说:“给你量尺寸啊。”

刚好陈姨把单据拿出来,告诉二人十天后凭单据取。

程泽扫一眼金额,价格还行,不便宜也不贵得离谱,他付了定金,收好单据,就和秦问淮一起上车。

坐上秦问淮的车,回到封闭空间,总算生出一点安全感。程泽面向秦问淮,表情满是羞愤:“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问淮扣好安全带,转头看他:“故意什么?”

“故意摸我腰。”

秦问淮说:“我不摸一下,怎么知道紧了还是松了?”

“你……”程泽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很想反驳,但秦问淮的表情实在太坦然,仿佛刚才那几下真的纯是帮忙,只有程泽一个人在心里想入非非。

秦问淮提醒道:“扣安全带。”

程泽没动。

他很不满地看着秦问淮,越想越不服气,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凭什么呢?凭什么他紧张到耳朵发烫,秦问淮却跟没事人一样?

感受到程泽的目光,秦问淮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扶着方向盘看着程泽。

他看着程泽那双带着一点羞意的湿漉漉的眼神,又想到了方才的光景。

秦问淮承认,他戳程泽的腰,确实是故意为之,他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摸。第一次见面时,程泽的腰就很吸引他了,更何况现在?

现在两个人之间完全是明牌,还没到你情我愿的地步,放平时,秦问淮不会这样逾矩,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忍不住了。

“我……”秦问淮自觉是自己先失手,想要开口道歉。

可惜程泽没给他道歉的机会,程泽突然探身过去,解开秦问淮的安全带,一只手撑在座椅边缘,另一只手扳着秦问淮的后脑勺,歪头朝秦问淮的嘴唇贴过去。

作者有话说:

没做。

第37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次也是强吻,但程泽纯属手上用力,唇舌上丝毫不敢造次,浅尝辄止一个吻,贴着秦问淮的唇边慢慢探过去,一边探一边去观察秦问淮的反应,看看秦问淮到底会不会推开他。

弄得秦问淮很想笑。

那晚他没有推开程泽,就代表之后的吻他都是默许的。

秦问淮甚至眼睛都没有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泽,像那晚一样。明明这个吻带着赌气的意味,但程泽的睫毛依旧微微颤动,呼吸还很急促,从内到外都透着一种紧张劲。

秦问淮不明白,都强吻了,都亲了这么多次,他又不会拒绝,怎么还会紧张呢?

是年纪太小了,所以情场经验太少?

还是不相信他,以为他会推开这个吻?

无论哪个原因,秦问淮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被强吻,最后却是他先心软,不忍看到程泽小心翼翼的样子。

秦问淮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手,掌心贴住程泽的后脑勺,指尖没入他短短的发间,然后在程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微微偏头,加深这个浅浅的吻,使其变得完整而绵长。

然后程泽的呼吸更乱了。

二人的气息彻底紊乱,死死缠在一起,吻得程泽脑袋一片空白。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剧本,他没想到秦问淮在双方都清醒的状态下,居然也会接住这个吻,并且把它变成了一个程泽完全无法掌控的回合。

……这不对吧!

他明明只是想扳回一局,也有点控制不住,明明只想证明自己也能让秦问淮措手不及,为什么最后沦陷的还是他自己?

难道他在秦问淮面前,就注定要被牵着走吗?

程泽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也不喜欢这种把情绪交到对方手上的感觉,这样的不安让他本能地往前,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他的手原本撑在座椅边缘,又慢慢挪到了秦问淮的衣领处,猛然用力,大胆在秦问淮那汲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直到两人都有些窒息,才匆匆分开。

程泽松开秦问淮衣领,手指还在发颤。他不敢看秦问淮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被揉皱的衬衫领口上。

程泽的喉结上下滚动,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喘气声,努力用生硬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我们扯平了。”

秦问淮很轻的笑了一声。

程泽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问淮嘴角还弯着,“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说的‘扯平’,是以后都不亲了,还是以后还会这样?”

程泽抿唇,他算是明白了,面对私下的秦问淮,对方不要操守,那他也不要好了。

程泽含糊道:“Waity希望我说的是那种呢?”

秦问淮伸手按下中控锁,屈身过去,替程泽拉了安全带,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差点又亲一起。

但秦问淮没给机会,他扣好程泽的安全带,稍稍往后移,没有立刻退回驾驶座,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声开口:“我希望,你下次主动之前,能先说一声。”

程泽被这距离逼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声音跟着变低:“那……Waity,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我这样?”

秦问淮没有否认,慢慢退回驾驶座,说:“嗯,很喜欢。”

这就给了程泽聊天的方向,等秦问淮发动车子,车内有过好一会的沉默,借着这样的功夫,程泽在脑海中捋一遍二人现在的状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Waity,我们都这样了,你觉得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双方亲过,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也有征服欲和控制欲,很完美的伴侣组成要素,那晚醉酒之后,二人更是进入了飞速发展阶段。

但在程泽看来,他们的关系其实没进也没退,只是暂且来到一个秘密基地,有一个短暂的安全期。这就意味着一切都悬而未决。

程泽不知道怎么推进,明明所有的暧昧和脾气,秦问淮都照单全收,但却给他一种毫无边界的慌张。

工作上的秦问淮会解答他的一切问题,那感情中也把问题抛给秦问淮,应该不算过分。

秦问淮认真开车,等到车流量少的地方才慢慢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我们俩都这样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程泽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疑问,只能老实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奇怪。”

秦问淮说:“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在我家,问过我一个问题?”

程泽愣了一下:“哪个?”

“你问我,什么样的关系才算稳定。”

程泽好像想起来一些,那天晚上他喝醉了,说了很多话,虽然醒后都忘得七七八八,但秦问淮一点,他依稀记得,自己确实问过这样的问题。

秦问淮继续说:“你当时说,你觉得我的要求很低,但我的要求其实很高,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不多,这很不稳定,我不想这样。”

“所以……”程泽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开场白不像是好结局。

车子于红灯前停下,秦问淮说:“但我自己也有私心,我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再为任何人做改变,这个你是知道的。”

他伸手过去,碰了碰程泽的耳朵,继续道:“所以你那么急干嘛呢?”什么都没磨合好,贸然前进,如果没有人妥协的话,要打起来的。

秦问淮自己都没有做好妥协的准备,他不想因为一个人就改变自己,但他也不知道程泽的想法,不知道程泽会不会是妥协的那一个。

“我没有急,我就是……就是……”程泽“就是”了半天,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