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哥,你说百岁算随我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廖文川贴着他的耳廓问。
“我看不见,这不算是一点小残疾吗?这世界上那么多小猫,怎么就偏偏一个听不见东西的百岁到咱们家啦?你说冥冥之中是不是缘分呢!”
“什么随你,什么残疾。”廖文川稍微用力的掐了下他的胳膊,“胡说八道。”
哪怕廖年年自己说自己残疾,廖文川照样不乐意听。
他把廖年年精心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听他说自己是个残疾人的。
“残疾人怎么啦?”廖年年勾着哥哥的脖子说,“这又不是贬义词。”
这是形容词,只是形容一类人而已,就像是吃白米饭的人和吃面条的人一样,描述一个范畴而已。
廖年年从小长大的世界中很少有人对残疾人抱有恶意,只因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廖文川。
“哥,你不觉得咱们家有了百岁就变得特别圆满吗。”
廖文川太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你瞅不见,以前哥说不出话,现在又来个听不见的百岁,那真是相当圆满了。”
聋哑盲竟然能在同一个家庭中出现,真是令人震惊。
廖年年咯咯笑着。
“廖文川~廖年年~廖百岁~”
他掰着手指数着家中的一切,从长征到廖水果,“我们一家人有好多好多哦。”
廖文川眼中是藏不住的柔,手伸进他的睡衣里,“都是你取的名字。”
“小年很喜欢给他们一个家。”
同样,也给了廖文川一个家。
廖年年唇上一热,从嘴角到唇珠慢慢被吻痕住,话就这样被缓慢吞没,“哥...”
“嗯?”
“我们得守着百岁睡觉呀。”他想把廖文川的手扒拉走,但这男人一揉他,整个人就跟着软了,只能小心翼翼商量着问,“今天不整了行不?”
廖文川这就不大爽了。
俩人在国外从来不控制这个,除了廖年年的身体承受不了外,他可从来没拒绝过,今天倒为了个小猫开始反抗。
“什么?”廖文川不解,“陪着它干什么。”
“它睡觉了,醒的时候一定是饿肚子的,在屋里...”
他们的卧室实在太小,只要把门关上,光是哼哼唧唧的哭腔都能听得特别清晰,非常隔音,根本没有办法听到外面的声音,那就很难注意到客厅里面的百岁了。
小年就是一个当什么像什么的人,光是养个小猫都要把‘爹’的这个身份进行到底。
廖文川单手给他扛到了肩膀:“那就不关门,反正它听不见。”
男人有些恶劣的贴着他的耳朵说:“所以多大声都没关系。”
廖年年咬着下嘴唇,哼哼唧唧把脑袋埋进了廖文川的怀里。
卧室的房门确实没有关。
廖百岁躺在自己的小床里,一共只有巴掌大的小猫却住在人类小孩的摇篮床中,有着属于自己的小枕头以及被子。
至于两个爸爸在干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反正廖百岁听不见,这么点的小猫脑袋里面除了吃就是睡。
等到后半夜,廖百岁的肚子被饿得难受哇哇叫喊起来时,廖文川赤裸着上半身,喉结附近全是吻痕,后背还有格外多的抓痕。
廖文川腰间松垮着一条家居裤,站在岛台前给小猫冲奶。
“屋里面的小年要不要喝?”
廖年年的手从床上慢慢耷拉下来,他有点撑不起身子,脑袋还埋在被子里,闷声哼道,“不要羊奶呀...”
“给廖百岁冲羊奶,不要糖,给廖年年热牛奶,加糖,是不是?”
廖年年道:“是哦...”
小年的手臂晃晃悠悠,手腕上一圈被禁锢过的红痕格外清晰,廖文川在这方面根本不哄着他,多多少少有报复廖年年当初想要离开的想法,只会恨自己占有的不够多,所以要的也很多。
如果不是为了给廖百岁冲奶,他压根不会出来,两个人可以直接拥抱着对方到天亮。
在廖文川眼里,廖百岁是个非常耽误事儿的小崽儿。
过了一会,廖文川走过来,发现小年的脑袋也跟着在床边耷拉下去了,他托起人的脸蛋轻声哄道,“年年,要不要喝完再睡?”
小年平时根本熬不到现在,迷迷糊糊晕过去又强迫自己醒过来,就是为了听百岁有没有乱叫,是否挨饿。
其实无论是什么人,瞧,哪怕是一只小猫,一个水果碗,只要在廖年年身边,那就会足够幸福,他会将很多东西放在心尖。
“百岁喝完了吗?”
“吃饱都翻肚皮睡觉了。”
“哦...”廖年年点头,随后他也平躺下去,“我也睡了。”
廖文川的语气很柔,捧着他的脸蛋低声问,“它翻肚皮睡觉是因为吃的太饱了,你又没吃,加了糖,喝完再睡。”
廖年年顺势枕在了哥哥的腿上,小声嘟囔道,“怎么没吃呀?我吃你的啦...虽然不大顶饱,但也不饿了。”
左右家里没有外人,他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廖文川还是耐着性子捧着他的脸,把人哄起来喝了些牛奶才睡。
他从不让廖年年饿肚子睡觉。
百岁到家这几天,廖年年是特意在学校里面请假了的,但马上面临着升学的压力,请假这些日子的进度还是需要赶上,过段时间还要参加国际大赛,一时之间廖钢琴家的行程安排还挺满的呢。
自上大学开始学校就因为廖年年的身份特殊批准了廖文川的陪读。
但家里添了个廖百岁,他还放心不下。
廖文川只能拿个枕巾给小猫包裹着,一家三口去上学。
到点出去喂奶,趁着小猫不喵喵叫的时候再揣进口袋里。
廖年年上台弹完自己的部分,回到自己的位置时,廖文川也喂奶回来了,他伸手在廖文川的兜里面抚摸着百岁,然后悄悄在哥哥的耳边说,“百岁他爹,您辛苦啦!”
“将来我会替百岁好好孝敬您哒~”
廖文川忍着笑:“去你的。”
廖年年咯咯笑,俩人这样带着小猫崽儿上学,甚至还在百岁来到家中一个月时拍了一下合照。
虽然小年看不见,但电视机里面总是有广告说着,‘照片会留下最美的时刻’
波士顿的小家,院中每年都会结果的苹果树,以及进门便能看到一家三口的照片。
廖年年会问:“哥,照片里面的我是什么样的呀?”
“俊样。”廖文川说。
廖年年的手指抚摸在平整光滑的照片上,眼睛眯着笑起来,这时的廖百岁已经会自己在地上‘喵喵喵’地走来走去。
走路摇摇晃晃,而且特别喜欢走在家中的盲道上。
这猫真是谁捡回来像谁,大概从小让俩人照顾得很干净,所以从刚能支撑起自己四肢走路时,便自己爬向了猫砂盆。
哥俩正在吃饭时听见猫砂盆里面发出很铿锵的猫叫声,廖年年很紧张地问,“哥,百岁怎么啦?”
廖文川:“目测应该是拉屎在用力。”
百岁的一切都是廖文川转述的。
他告诉廖年年,百岁的胳膊很细,还没长好,像一块棉花糖插着四根牙签走路,摇摇晃晃,在猫砂盆里上厕所因为两只腿蹲不住,前爪已经趴在盆里面了。
但这是百岁第一次尝试不需要人工帮助上厕所,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蹲在猫砂盆旁边为它加油助威,饭都不吃了。
廖年年蹲了半天,只能听见百岁的喵喵声不见了。
“是结束了吗?”
不用等廖文川回话,他自己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随后赶紧撅嘴用上嘴唇挡住了鼻子,蹲着的样子赶紧往后节节败退的走,“结束啦,我闻到了!”
“还养吗?”廖文川看他特别嫌的样子笑着问。
廖年年正在憋气,不敢吭声。
这就是还想养,只是有点太臭了。
廖文川不再逗他,赶紧用铲子把百岁奋斗过的痕迹铲走。
百岁还不到两个月,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可能还不到一岁呢,这是刚会爬就能自己上厕所了。
廖年年可劲儿的夸着百岁特别棒:“我六岁的时候还得让廖文川带我上厕所呐。”
百岁正在被擦屁股,等小年的话音一落,一小坨猫猫发出巨大的一声‘喵喵����!’
四个爪子在空中来回的扑腾,廖文川怕它的爪子会抓到小年,干脆用枕巾给包裹起来,百岁对自己的屁股占有欲特别强,每次擦屁屁都要嚎叫一番。
廖年年就扒在枕巾旁边哄着,说百岁特别棒,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
正因为廖文川没事就给它擦屁股,所以后来百岁跟小年更亲密些,它很聪明,只要廖文川靠近就知道肯定要被擦屁股。
于是等百岁长大一点时,每天都要花很多的时间将自己洗漱干净,每个褶皱都是干干净净的,这样才能免于上天给它的擦屁股刑罚。
在旁的小猫还在被猫妈妈舔脑袋的时候,廖百岁已经学会了收拾个猫卫生。
小年参加国际大赛时,还得一家三口出行。
还好廖文川早就买了私人飞机,否则带一只小猫出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廖年年的知名度逐渐提高,国内很多综合性大学推出了‘成人教育’
其中就包括无法参加高考的中老年人以及残疾人,虽然没有正式的学历,但却可以实打实学到很多技能,一定程度上推行了盲人的受重视程度,现在小年只要一回到国内就会被很多媒体发来采访邀约。
两个人这次回国是先到香港。
因为关灯他们要去深圳,在香港这边落地比较方便。
而且之前廖年年听过的很多磁带描述过香港的样子,什么样的街道等等,他对此还有些兴趣,欣然接受了这边的采访。
按理来说这样的采访小年早就应该适应了。
但香港这边的影视发展比内陆要早,也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