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廖年年本来在心中背了很多关于励志的小故事,等着上台后能够对港澳台这边的同胞给予一些正能量。
谁知道他一登台坐下,习惯性的用耳朵寻找哥哥的响指。
主持人问:“台下这个打响指的就是小年的情哥哥吗?看起来很帅气哦!”
廖年年差点从椅子上坐空,心里扑腾扑腾的跳,“啊?”
“哎呀口误口误,亲哥哥,是亲哥哥吗?”
廖年年耳尖有些红了,小声说,“不是亲生的,但也是哥哥。”
港澳台这些地方的节目尺度都比较大,采访也是什么都说。
“我们小年作为盲人钢琴家,旁人能问的已经问过了,小年你知道最近这边有首歌的发行‘你是我的眼’,听过吗?”
廖年年点头:“听过的。”
他甚至很喜欢这首歌,因为...
“你上台的时候我有注意到,你同别的盲人有非常大的区别,不依赖盲杖。”
主持人的切入点很好,从‘你是我的眼’这首歌引出了廖年年的‘眼睛’
盲人同志的恋爱是应该如何的,以及一些面对周遭的声音是如何应对,感情生活是否稳定等等,这些问题有些模糊擦边却又能直击很多痛点。
譬如盲人购买安全套是否会觉得羞耻,从小到大如何接触性教育等等。
但廖年年的经历对于整个盲人群体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参考意义。
因为他没买过安全套也没使用过,性教育...他哥要是不想让他知道,说不定到现在也不知道人类怎么繁衍呢,还好他哥当年良心发现给戳了无删的小说。
“就是因为你看过删减小说,所以才会用奖金投入盲人小说的制作当中吗?”
廖年年每年也会用自己的比赛奖金进行慈善投资,主要就是盲人小说的制作,定期投放各种盲校。
廖年年乖乖的点头:“嗯...”
廖文川在台下看他很不好意思不敢说话了,直接打了电话给关灯,让他找人把采访中止。
关灯身边有个同学在这边的影视发展很有地位。
当场在直播采访中插入三分钟超长广告。
廖文川把人从台上牵下来,表情格外严肃,导演有些紧张陪笑说香港这边的采访都是偏向隐私诙谐,这样好做节目效果。
廖文川问:“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咱们就走,想不想走?”
廖年年捧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问:“我不好意思的很明显嘛...我还觉得自己特别成人呢!”
“扯。”男人伸手在他的脸上一按,“都能烧水了。”
廖年年贴到他的耳边说:“他们总是问那种事!我就总想你...总想亲亲你...”
第93章 大钢琴家的日常3 一家三口
廖年年在香港的一场采访是真正聚焦了盲人生活痛点。
譬如性教育缺失,接触层面非常少,普通人可以通过街边海报影片获得的浅层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就会非常困难,如果没有未删减的小说,性教育了解要晚于普通人非常多。
而很多视障患者也会面对青春期的来临产生巨大恐慌,身体的变化会让他们有一种自己身体再次出现问题的心理。
当主持人问小年平时的兴趣爱好。
廖年年也是脱口而出:“看电视~”
“可是...”
盲人喜欢看电视说出去也是天方夜谭,甚至可以说非常不现实。
廖年年在这种时候会很骄傲地描述出自己和哥哥看电视的细节,以及他们第一个电视‘廖紫薇’是如何出现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廖年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盲人。
他身边有个随时能看到世界的眼睛。
在这一点上,是远超其他盲人的。
当主持人问,“听小年说了这么多,其实有相当大一部分围绕了你的‘哥哥’,包括你走上钢琴的道路,生活中、工作中好像现在也是他来对接,如果你的‘哥哥’并不在身边,你觉得自己还能走上钢琴这条路吗?”
这个问题就很犀利。
廖年年作为很多盲人的标榜,他从小村子里走到国际舞台,激励着大陆内外许多同胞,但他个人的经历又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廖年年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没有廖文川...
廖年年从未想过没有廖文川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仿佛从出生开始,廖文川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我哥,可能我确实不能走上钢琴这条路,但我相信,按照我的编织水平也是可以养活自己的!只要一个人能养活自己,有尊严有自我的活下去,那就是很厉害的事了。”
他说着,脸上洋溢起一些纯粹的笑容,让主持人瞧了都忍不住的动容。
在节目上廖年年还拿着几根绳子很快编织出了一个小网兜。
廖年年虽然年纪小、身体也有些不好,看起来性子软软的,但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的勇敢和自强不输给任何人。
面对着有些露骨的话题,他也很大方的回答。
其实在国外被采访时,廖年年也从不隐藏自己的性取向,在很多报纸上都大方的承认过自己有男友的事实。
这对廖文川来说也是一种安全感。
廖年年自己看不见,自然不知道他的长相完全是个俊小伙,很招人稀罕,即便他们中间不会有任何人插进来,廖文川仍旧需要一些安全感,两人之间患得患失的,早就变成了廖文川。
在很多年前小年总是怕被抛弃,很多年后,廖文川时时刻刻都在体会这种心慌的感觉。
譬如俩人最近新添了百岁这个儿子,每天生活很规律等等,性生活更是不存在七年之痒,保持着一周至少四次的频率。
廖文川在台下听得都有点无奈,拉着旁边的摄影问,“你们这边的尺度一直这样?”
摄影说:“这都算保守的啦靓仔,之前还会问尺寸哦,这样写新闻比较有爆点嘛,吃喝拉撒睡,人自然是越下流越感兴趣啦。”
主持人问廖年年:“和你哥哥分开最长的时间是多久?”
廖年年想了半天,大概也就在盲校住校的时候....
刚准备说一周见一次。
但又发觉不对。
在鸡西上盲校时,廖文川每天过来给他送牛奶,早上十点准时报到,隔着栅栏让他摸一摸脸,再者就是在哈尔滨上盲校的时候了。
廖文川隔天接他回家住,出差确实有三五天的时候,但那样的情况特别少,从小到大,廖年年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再到后来,从他生病开始,廖文川再也没有离开过。
他们就这样紧紧相贴。
不同于旁人会觉得窒息,他们似乎觉得这是天生的,他们本就应该如此亲密,和空气呼吸一样,重要到和生命同在。
廖文川在台下看着他的小年坐在聚光灯下,自然也是骄傲的。
瞧见主持人的话题会让小年为难,他伸伸手示意,主持人也只好换话题。
香港这边的主持人都是由‘刁钻’著称的。
奈何廖文川的人脉实在太广,就连香港这边的重要人脉都能发话,主持人再想‘刁钻’深入挖掘一些盲人钢琴家的隐私,也只能无奈换掉话题。
等结束后,廖文川就这样牵着人离开了电视台。
因为他们提前到达香港,之前陈建东他们也会来到这边炒美股,有香港牌照,安顿了一辆林肯,上面的数字仍是80229
哥俩的习惯分明是一样的。
廖年年从小就喜欢收集各种东西,从鸡西买包子的塑料袋到各种各样的磁带等等。
他们在波士顿的别墅洋楼中,整个二楼都是廖年年的杂物储藏间,要收集的东西实在太多,舍不得扔就专门买房子来存。
廖文川明显也有这个习惯,他买车,奔驰大座和加长林肯这种舒适型的车子廖年年坐着不晕车,国内的豪车他几乎全有,上面的车牌也统一是80229这个数字。
哈尔滨的工厂里头有几个集装箱叠起来的车库,里面放着的都是贴着这个数字车牌的豪车,每次他们过年想开哪个就开哪个,以及廖文川还有收藏小年脑部CT片的习惯。
哥俩总是能在某种地方找到属于对方的影子。
他们前天刚接受完采访去到深圳参加会议,转天关灯拿着新出炉的报纸到办公室里美滋滋地看起来。
上面的主人公正是廖年年。
娱乐新闻大字报上写着‘走向国际的盲人钢琴家一夜七次好刻苦!’(指弹琴)
配图还是廖年年被扶上豪车,廖文川的背影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两个人紧紧牵着手,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廖年年自从出名后,确实有很多新闻来采访,但他毕竟是钢琴家出名,所以私生活反而没有那么备受关注,只是在香港这边的新闻喜欢搞噱头,拿出来宣扬了一下。
一张照片,廖年年瘦瘦小小地被扶进车里,下一张就是他乖乖坐在车里,身侧的男人伸手挡住前胸过来为他系安全带。
几张连拍的照片,却很隐晦的交代着两人的关系。
廖文川看了一下采访的影带,很干脆让禁止重播了这段采访,里面涉及到很多比较私人的话题,仔细斟酌后,他还是不想往外重播。
虽然对采访不太满意,可这些照片还不错,廖文川让人多找了一些报纸,跟以前的流程一样,裁剪下来贴在墙上。
一个钢琴家,私生活还是少在外面透露比较好。
他们到深圳后,廖年年有点水土不服,因为有些潮湿,每天他们住的地方都要开除湿器,空调吹很热,两天下来就被干燥的流了鼻血。
廖文川着急做完工作赶紧带着人回沈城。
从深圳到香港很快,主要是为了炒美股。
金融危机到来后,关灯手下的股票不仅没跌甚至全员撤出后赚了不少,如今又到了可以入市的时候。
廖文川作为出资人,有非常多的重要会议需要他参加。
这种只拿钱的投资方是公司里比较严肃的存在,特意为他开辟了一个新的办公室处理国内自己公司的事情。
长亮建设的大楼里最近这几天都能看到一个男人开着豪车,每天带着个盲人上上下下。
廖年年前脚刚接受完采访,怎么说都算个小名人,廖文川就用帽子口罩给人装扮好,尽可能不让人发现他是谁。
地产公司平时接触的投资都是千万级别,但廖文川抬手投资就是上亿,已经是相当顶级的投资方了。